見唐治專注於外,似乎沒有注意到方才的失禮,謝小謝羞意稍去。
因為關心唐治的安全,她重又站到了唐治的身邊,只是這回提了些小心,防止唐治又做出些奇奇怪怪的反應。
對面,茶館裡的賀蘭嬈嬈已經不見了。
高樓之上,眼見人越聚越多,莎琳娜突然開口了。
她學的是刺客術,雖然路數與賀蘭嬈嬈所屬的玄鳥衛不同,但是易容變裝換聲術這些技巧,都是學過的。
在擬聲方面,莎琳娜甚至比賀蘭嬈嬈更上層樓。
她用一個很中性的嗓音道:“我,空空兒!仗一身所學,縱橫天下!”
樓下頓時肅靜下來,人人仰著頭兒,聽她說話。
莎琳娜朗聲道:“我喜歡甚麼,便只憑一劍去取。我討厭甚麼,也只憑一劍去殺。天下之大,誰奈我何?哈哈哈哈……”
莎琳娜仰天大笑了幾聲,然後揶揄地道:“聽說,你們的皇帝發下了誓願,必殺我空空兒。所以,今天我來了,我倒要看看,我就站在這裡,誰能殺我?”
下面,許多的百姓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莎琳娜有些莫名其妙,這番話固然霸氣,但也不至於讓這些愚夫愚婦指手劃腳、連聲驚呼吧?
她站在樓頂看不見,底下的百姓卻看得清清楚楚。
就見一人,如同靈猿一般,從那樓下,飛躍而上。
他在每一層樓閣的斗拱飛簷上只是足尖一點,又或者伸手借一把力,就迅捷無比地躍到了更高一層。
從平地翻上那“與君居”最高一層,於他而言,竟只是眨眼之間。
那人一個利落的空翻,穩穩地落在了屋脊之上,莎琳娜一見來人,不由得目芒一縮。
這人身高與之相仿,同樣一藏青顯黑的勁裝,頭戴一頂“淺露”!
這就把人引來了?
似乎比預料的更順利了一些。
賀蘭嬈嬈也用一箇中性的嗓音,聲音清越地道:“你冒我空空兒之名,在盧龍一帶為所欲為,壞我聲名。今日,我來了,你可以摘下‘淺露’,叫我一看你的真容了!”
聽了這句話,底下的人群大譁。
冒我空空兒之名?之前那個空空兒是假的?
再看上邊,兩個人一模一樣的打扮,就連聲音,似乎都沒有多大的區別。
吃瓜群眾一時傻了眼。
莎琳娜沒想到這麼快就把空空兒引來了,一想到此人就是殺死她四哥的兇手,莎琳娜目中閃過一抹兇光,恨聲道:“你說你是,你就是了?待我砍下你項上人頭,叫你四大皆空!”
莎琳娜一矮身,兩道藍幽幽的光幻化著奇異的色彩,划著兩道詭異的曲線,向賀蘭嬈嬈刺來。
賀蘭嬈嬈拔劍反擊,冷笑道:“也好!待我砍下你項上人頭,你的身份,自然大白於天下!”
一時劍鳴不斷,火花四濺,兩個空空兒就在“與君居”樓頂,兔起鶻落,廝殺起來。
只殺得片刻,底下的百姓就看得暈了,他們此時,已經分不清哪個是先來的空空兒,哪個是後來的空空兒。
唐治在樓裡,自然看不見樓頂的大戰。
不過,從樓下百姓的反應,他也知道,大戰就在樓頂。
唐治道:“走!我們去瞧瞧!”
謝小謝急道:“陛下龍體貴重,可瞧不得這種熱鬧,萬一有所閃失,小謝百死莫贖!”
唐治笑道:“有你保護我,怕甚麼。”
謝小謝急道:“不行,萬一我有所疏忽……”
唐治道:“有道理。既然如此,朕來保護朕自己!”
說罷,唐治伸手一扯,身上那件士子圓領長衫,竟嗤啦一聲被撕裂開來。
內中,赫然露出一身青黑色的勁裝。
女要俏,一身孝!
男要俏,一身皂!
唐治本來就如畫中少年,氣質翩躚,這時一身黑色的勁裝,憑添幾分英氣,簡直迷死個人。
不過謝小謝可來不及迷,她已經看呆了。
唐治這是……,他怎麼……
唐治從袖中摸出一款同樣是皂色的蒙面巾,往臉上一蒙,只露口鼻,袖子一振,一口比匕首長,比長劍短,一側鋒刃、一側厚背的獵刀,便已落在手中。
唐治一矮身,便向外竄去。
謝小謝怔了一怔,急忙追上。
賀蘭嬈嬈修習的“雲螭練氣術”乃是極上乘的一門功夫,但是在這種需要伏低竄高、光滑易碎的的屋脊上,顯然不及莎琳娜的刺客術。
更重要的是,賀蘭嬈嬈身為玄鳥衛的首領之後,每日需要花大量時間在玄鳥衛的事情上,練功的時間便大大縮減了。
而這莎琳娜卻是個武痴,幾乎每天所有的時間,都浸淫在修習刺客術上。
她是山中老人最得意的幾名弟子之一,比她那個四師兄,高明不知凡幾。
二人一番交手,賀蘭嬈嬈竟漸漸落了下風。
這時候,唐治衝了上來,打眼一看,他也有點懵了,這是誰跟誰啊,究竟誰是誰啊!
賀蘭嬈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