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他!我從不覺得,我是他的女兒……”
深埋在心底的仇恨突然爆發出來,令安青子激動的瑟瑟發抖。
“你能明白,疼你愛你的親生母親,就在你的面前被打得血肉模糊,被活活打死的場面嗎?”
安青子的眼淚流了出來:“她一隻眼睛被打得腫得像個雞蛋,另一隻眼睛只能勉強睜開一道縫兒,還在努力地睜開!
她用盡最後一口氣,只是為了示意我別哭,示意我別叫,示意我千萬不要惹怒那個殘暴的父親……”
安青子慘笑道:“在死前的最後一刻,她唯一惦念的,是希望她的女兒不要遭受傷害。
從那時起,我從未在那老賊面前暴露過自己的仇恨,但我沒有一日忘記!我只恨,我沒能力殺了他,為我的孃親報仇!”
說到這裡,安青子突然退後一步,雙膝跪了下去:“我求你,幫我殺了他!你叫我做甚麼都可以,只要你……能殺了他!”
唐治怔住了,他萬萬沒想到,安青子和安載道之間,竟然還有這樣一段仇恨。
難怪總感覺這對父女扮出“父慈子孝”模樣時,顯得特別彆扭。
“我明白了,姑娘請起!”
唐治上前一步,攙起安青子。
安青子哭倒在地,泣泣哀啼,已經站不起來了。
唐治加了把力,才將她扶起,沉聲道:“我答應你,一定殺了他!”
安青子滿眼是淚,卻已透出一抹驚喜。
顯然,她對空空兒也有著莫大的信心。
唐治心中一塊大石卻是落了地,原還想著有朝一日一旦殺了安載道,或者把他給坑死,如何面對安青子呢。
這個結兒不解開,就算她肯從了自己,誰敢讓她睡在枕邊啊。
現在好了,接下來就是讓她逐步知道自己“野心”的時候了,到時候,能夠得到她的幫助。
一旦策反了安載道的“內間”,讓安載道得到的都是錯誤的情報,那麼……
唐治目光一閃,道:“姑娘,安載道自身武功不凡,身為朔北五州節度,身邊也有高手護衛。我要殺他,殊為不易,我需要你的幫助。”
“不,不是我幫你,是你在幫我!”
安青子感激地道:“你需要我做甚麼,只管吩咐!”
唐治緩緩道:“我需要你,拋開琴棋書畫、詩詞歌賦,轉而運用手段,把宮中女官派系,全部收攏在你的手中!”
安青子一呆,不太明白做這件事與殺安載道那老賊有甚麼關係。
唐治道:“你聰明慧黠,只要肯把研究學問的心思用在經營人脈上面,很快就能脫胎換骨,遊刃有餘的。”
安青子還是想不明白她成為真正的後宮之主,和幫助空空兒這個江湖人殺安載道有甚麼關係。
不過,她不敢問。
在喜歡的人面前,人都會本能地藏拙。
空空兒都誇她聰明慧黠了,她可不想顯得自己太笨。
“明白了!”安青子用力點頭:“你說的,我一定會盡快做到!”
“好!這樣的話,有朝一日,讓那安載道真的伏誅,也算是你親手為你母親報了仇了!”
唐治慰勉了一句,道:“我在宮中,不宜耽擱太久,得走了。”
安青子露出依依不捨的神色,眼見唐治作勢要縱出窗外,安青子突然想起一事,忙道:“等等!”
唐治身形一縱,雙腳還沒離地,又頓住了。
這北方人怎麼回事兒,安青子怎麼和那個花旦白如玉一個毛病?
唐治轉身,目光穿過淺露的帷幔看著安青子。
安青子拭了拭眼淚,輕咬薄唇,小心翼翼地道:“4月28,是……我的生日,那天,你能來麼?”
“淺露”下面,唐治微微地挑了挑眉:“嘿!這丫頭,蹬鼻子上臉啊嘿!
雖說我只是你名義上的丈夫,你這麼綠我,你等我摘下這頂‘淺露’的那一天,我看你如何給我唱一曲‘無地自容’!”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識相互琢磨~~~
唐治的唇角逸出一絲微笑,輕輕點了點頭:“好!”
“謝謝你!”
安青子臉上露出了甜美滿足的笑:“我知道,我無權要求你甚麼。我娘死後,我……再沒過過生日。今年,我想過一次……”
“我會來的!”
唐治輕輕點頭,然後,穿窗而出。
這一次,安青子只是依依地目送他離開,沒有再說“等等”。
……
安如意離開了大理寺的大牢。
父親手寫的契約在禾昭手中,而禾昭已在瓦子那場大火中被燒成了灰。
這件“把柄”已經被銷燬,他也就放心了。
唐大寬屁顛屁顛、一臉讒媚地送了安如意離開,便站在大牢門口犯起了核計。
安載道父子,居然與鬼方人有過秘密的約定,這件事,要不要稟報陛下呢?
陛下可是安載道的女婿,雙方目前也沒有作對的關係,我若貿然上奏……
唐大寬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