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秦言…”
蕭於心將臉埋在秦言懷中,眼中淚水止不住地流淌下來。
她有很多話想要跟他說,可到了嘴邊,卻只剩下他的名字。
無數個日日夜夜的孤寂絕望中,她不是沒有過怨恨,可最終,這些怨恨又化作對他綿延不絕的思念。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沒事了,交給我吧。”
秦言輕輕拍打著少女的肩膀,只是心底的怒意非但沒有減輕分毫,反而愈發濃郁了一些。
他突然想起那個曾陪伴他從低谷走出來的少女,想起她在面對兇險時的柔弱無助。
可半年過去,他竟還不曾走到她身前。
或許…
她都已經對自己絕望了吧。
“朝辭…”
“這個少年是誰,怎麼有些眼熟?”
半空之上,赤焰帝君與楚帝對視一眼,眼眸中皆是帶著一抹詫異緊張。
這幾日,中州宗門選拔的訊息早已傳遍整個青州,所有人都知道,這青州北將降臨無數的天驕妖孽。
甚至…
如今只要出現在此處的“陌生人”,身後的背景都要比這些小朝帝君恐怖萬倍。
此時的兩人,倒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看蕭於心的模樣,似乎…認識他?”
一念至此,兩人心底皆是湧出些許恐懼。
“等等…這少年…是…是那個秦言!!!”
只是就在兩人暗暗權衡,該如何平息這場風波之時,那楚帝的臉色卻是陡然一變。
“秦言?哪個秦言?”
赤焰帝君眉頭緊鎖,只是片刻後,一雙眼眸陡然圓瞪。
“你說的是…那個前往青巒學府的秦言?!!”
“是他!不會錯!!”
楚帝手掌緊握,臉龐上滿是凝重之色。
他並非是忘了那個殺了他大楚太子的少年,他只是沒想到,一個半月前剛剛踏入升元境界之人,如今竟能抵擋得住,一位祛凡強者的攻勢。
當然,這大楚四朝實在太過偏遠,也無從知曉青州頂尖勢力之間的傳言,所以根本不知道眼前這少年這半月時間究竟做了甚麼。
否則,這一刻的兩大帝君定不是凌空站著,而是早已匍匐在那少年腳下了。
“該死!!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在半月時間裡成長到這等地步?”
兩人依昔記得,當日秦言離開大雍之時,若非最後關頭那青巒太上忽然降臨,他早就死在兩人聯手之下。
可…
僅僅半月過去,他似乎已經有了抗衡祛凡的實力?
這未免太過荒謬了一些吧。
“不管他如何有了這般戰力,看來今日我們都要無功而返了。”
楚帝很清楚,這少年既出現在此地,就肯定是代表青巒學府而來。
況且,像他這樣的天驕人物,定已在青巒受到重視。
兩人現在的實力或許還能碾壓於他,可…再下去幾年時間,等他踏入祛凡之時,整個四朝,將再無人敢觸其鋒芒。
所以,這樣的人,絕不可得罪透徹。
當然,這一切,也不過是這位大楚帝君的一廂情願。
待秦言現身的一刻,就從未想過,放過眼前這兩位王朝帝君啊。
“哈哈哈!這不是秦公子嗎,真是許久未見啊。”
楚帝淡笑一聲,臉上原本的陰森早已消散了乾淨。
大雍已然覆滅,即便如今秦言現身,也更改不了它的命運。
隨著大雍帝君的身隕,這個屹立在青州北百年歲月的王朝,終究會從內部開始崩坍破碎。
更不用說,如今大周王朝的太子,還對蕭於心存著一份覬覦,即便秦言身後站著青巒學府,可那大周朝,同樣代表著大胤權威。
一旦秦言敢隨意插手,自有人會收拾他。
而他們,只需等待些時日,這片土地最終還是會淪為楚朝與赤焰的附庸。
“是啊!好久不見啊!”
秦言輕嘆了口氣,抬頭看著上方的兩大帝君,眼眸中滿是陰森玩味。
“既然秦公子回來了,那我們就賣公子一個面子,暫且收兵,不過…公子應該也聽說了吧,大周太子似乎對於心公主勢在必得,我勸公子,還是早做權衡,以免惹火上身啊。”
看著秦言眼中的冰冷,楚帝眼眸一凝,語氣已經隱隱帶了一絲威脅。
他顧慮的,非是眼前的少年,而是少年身後的青巒學府。
因此,待感覺到他的敵意後,這位早已踏入祛凡多年的強者,心底同樣有些怒意。
“我會送他下去見你們的。”
秦言點頭一笑,腳步陡然踏出,目光平靜地看著半空的兩道身影,緩緩從懷中拿出一枚青色劍令。
“嗯?下去?去哪?”
赤焰帝君眉頭輕皺,不知為何,此時再看那一身青衫的少年,心底竟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忌憚。
“當然是陰曹地府了!兩位,準備好了麼?”
秦言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森白利齒,猶如妖魔般兇戾瘮人。
“什…甚麼?”
兩大帝君臉色同時一窒,只是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卻見少年身後的火翼重新張開,而他的身影,幾乎瞬間到了兩人的眼前。
“你們實在不該,在我離開的時候,報復大雍,更不該…為難她。”
話落,秦言終於不再猶豫,手中靈元陡然洶湧而出,而在其手中劍令之中,一股令人惶恐的天地威勢瞬間瀰漫而開,然後…
所有人便是目瞪口呆地看到,一道老者身影緩緩自虛空中踏來,手中靈劍輕輕斬下,竟直接將蒼穹斬成了兩半。
“不!!”
絕望的嘶吼聲,轟然響徹了整座山俞關。
此時無論是大雍將士還是那圍守在關外的兩朝大軍,皆是臉色蒼白地看到,那原本屹立在半空的兩道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劍芒之中。
就彷彿,他們從未出現過一般。
天地,頃時安靜。
半晌後,一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方才從四面八方緩緩傳來。
秦言低頭看著下方的數十萬軍隊,手掌猛然抬起。
“就讓你們…長些記性吧。”
話落,所有人只看到天邊一道劍影轟然落下,然後那山俞關外的大地,便是崩碎出無數裂痕。
而原本那些呆滯驚恐的兩朝大軍,竟只在那少年一劍之下,便死傷了大半。
鮮血染紅土地,斷肢灑落山河。
這一刻的山俞關,像極了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