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公子。”
望著那一道漸漸走遠的青衫身影，何飛頓時躬身拜下。
這一幕，再度震驚了在場所有的大雍官員。
尤其是雲塵等一眾之前與秦言有過過節的大雍世家之人，臉上神色更是早已呆滯了下來。
短短半月時間，這少年究竟做了甚麼，竟能一言，令一位祛凡強者慷慨赴死。
而且，看此時何飛的模樣，顯然還對他充滿感激。
多麼荒謬。
對於這些偏遠小朝之人而言，祛凡兩字，已代表了至高無上。
畢竟就算強如大楚，也不過是有兩個祛凡強者坐鎮。
可…
那少年竟一句話，殺了一個祛凡之人，還能讓後者，心懷感激。
“撲哧。”
還不等雲塵回過神來，胸口處陡然傳來一陣劇痛，再低頭看去時，那何飛手中的一柄長刀，已經透體而過。
“不…不要，何老！！您是看著我長大的，我還要參加中州宗門選拔…我還要去中州！何老，您放我一條活路，只要我找到大哥，那小子絕不敢將我如何！大胤太子不會置我於不顧的！！”
周獰踉蹌兩步，突然癱軟在了地上。
從小到大，他還從未像今日這般絕望。
這一刻，他突然很想念自己的父王母后。
只是人啊…
若是在成長的過程中沒有經歷磨難，那痛苦一來，就必然是山崩海嘯。
就像這周獰。
長久以來的囂張跋扈，讓他養成了目中無人的脾性，甚至在一位青州頂尖天驕面前，都不曾有所收斂。
而今日，他也終於為此，付出了代價。
直到那何飛手中長刀，扎進這位二皇子胸口，後者甚至沒有掙扎半下，便徹底失去了生機。
“大周朝…我何飛有罪啊！”
而做完這一切，何飛方才仰天長嘆了一聲，直接將那刀，插入了自己心口。
整座大殿，莫名安靜了下來。
所有大雍的官員皆是神色木訥地站在原地，看著那相繼倒在血泊裡的三人，半晌都沒有一人敢妄動一下。
此生有幸親眼目睹一位祛凡強者自盡在面前，對於他們而言，倒也算是一種榮幸。
…
“秦言…我們去哪？”
後殿之中，林鳶跟在秦言身後，看著眼前頗為悲涼的大雍皇宮，輕聲道。
她能感覺到少年此時內心壓抑的殺意，恐怕這一次中州選拔之戰，定要有一場血雨方才能澆滅他眼中的怒火啊。
“去見一個人。”
秦言頭也不回，直到走到一處偏殿之前，腳步方才停滯了下來。
伸手推開殿門，只見一柄短匕頓時朝他刺來，還不等林鳶反應過來，少年的手掌已經將那握匕的玉手，緊緊握籠。
“是我。”
“秦…秦言！！！”
看著眼前那一張熟悉的淡漠臉龐，雲綺一雙美眸幾乎瞬間通紅下來。
下一剎，在林鳶以及秦言皆有些呆楞的目光下，少女忽然撲在了秦言懷裡。
“秦言！！你終於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一連幾日的絕望壓抑，幾乎壓垮了雲綺的心底防線。
而在看到秦言的第一眼，她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放心吧！沒事了，沒事了。”
秦言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沒忍心將她推開，反而是輕拍打著少女的肩膀，輕聲安慰道。
“快！快進來！那大周皇子還在宮中，還有一位祛凡強者…”
似是突然想到了甚麼，雲綺突然從秦言懷裡掙扎而開，一把將他與林鳶拉扯了進來。
而看著眼前女子臉上的疲憊蒼白，原本林鳶心底的那一絲怒意，倒也消散了乾淨。
說到底，她都不是一個善妒心狠的女人。
而在見識了這一路上的荒涼景象，她能猜到這位“大雍公主”近來的處境。
那種絕望無助的陰暗，很難熬吧…
此時，她也誤將眼前的美人，認成了蕭於心，否則，秦言又怎會輕易擁她入懷？
“放心吧，從此刻起，沒人能在傷害你們了。”
秦言深吸了口氣，一把握住雲綺的玉手，輕聲道。
“什…甚麼…”
雲綺臉色一愣，顯然並未明白秦言話裡的意思。
“他們都死了，所有大周朝的人，都會死。”
秦言咧嘴一笑，一雙眼眸中的殺意，駭的身旁林鳶都是感覺到心底一陣涼意泛起。
“你說真的？秦言！那周獰死了？”
雲綺似乎依舊有些不敢相信，玉手緊捂著朱唇，失聲驚呼道。
“不僅周獰會死，那大周太子，也不會活的太久！”
秦言嘆了口氣，大步走到殿中一座床榻之前，神色凝重地看著那臉色已有些浮腫的大雍帝后，突然俯身朝著她唇邊探去。
“秦言！！你做甚麼！！！”
林鳶與雲綺臉色瞬間一僵，同時驚喝出聲，甚至眼眸中，皆是帶了一抹濃郁的震撼。
她們倒也沒想到，這傢伙竟然…如此變態！
只是就在兩人腳步踏出，欲要朝著秦言掠來之時，少年的鼻尖，終於是停在了帝后唇前半指之處，皺眉輕嗅了一下。
“付子花，幸好服下不多，否則兩日時間，怕是已經回天乏術了。”
秦言起身，目光平靜地看了一眼身前的兩女，卻是令她們臉上的神色，瞬間尷尬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還有救？”
只是轉眼，雲綺眼中便揚起一抹震撼驚喜，旋即一把握住秦言的手臂，驚喝道，“秦言！！你快救救帝后吧！帝君已死，帝后生死未卜，若非是於心懷…懷念你，怕早就自盡了！！”
“將這枚丹藥喂她服下，然後每隔半個時辰喂一碗溫水，兩個時辰後應該就能醒過來了！”
秦言伸手，從懷裡拿出一枚丹藥，遞給雲綺，卻見一旁林鳶臉色似是一愣。
“怎麼了？”
“沒事…”
後者苦笑一聲，心底卻不免有些好奇，“這女子不是蕭於心？”
“雲綺，於心…去了何處！”
而就在林鳶愣神之際，秦言終於是面色凝重地輕聲問道。
“西南山俞關！秦言！！你快去救救公主殿下和凌風吧！大楚、赤焰兩朝來犯，大軍已抵達邊境，以凌風一人之力…怕是…而公主…”
“林鳶，你留在這，照顧好他們。”
還不等雲綺把話說完，秦言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只是空氣中殘存的那一絲炙熱，卻是令林鳶臉上忍不住揚起一抹苦笑。
“看來那蕭公主對你來說…還真的是…很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