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災禍？太上長老指的是甚麼？”
聽到褚丹青語氣裡的凝重，秦言的臉色當即嚴肅了下來。
能夠令一位明府丹師感覺忌憚的，定是這世間真正的兇惡吧。
“你境界還低，或許並不知道這方世界的黑暗，遠的不說，以你的脾性，日後得罪的人只會越來越多，可你知道，你體內的天地靈火，對於九州任何勢力，任何種族而言，意味著甚麼麼？”
褚丹青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蒼老的臉龐上，陡然揚起一抹苦澀。
還是太年輕啊，所知所想都太膚淺了些。
他能明白，一個山城走出來的少年，能夠一步一步走到今日的位置，所要付出的努力究竟有多麼巨大。
可他終究不曾瞭解這方天地間，那些隱藏在和平下的黑暗。
一道天地靈火，或許並不足以引來天地間真正恐怖的強者。
但一個融合了天地靈火的升元少年，卻足夠將這九州世界，攪的天翻地覆。
畢竟，這天地靈火雖是世間至寶，可各大種族，依舊有些勢力手中傳承或者供奉著一道。
只是歷經數千甚至數萬年的歲月，這世間能夠將靈火融合入體的，也不過區區幾人而已。
他們…要麼是困在一境太過悠久的時間，所以想要憑藉靈火最後一搏，要麼便是九死一生，別無選擇。
可無論如何，這些人，都曾經引領了一個時代。
同樣的，他們能夠融合靈火的先決條件，是本身便擁有著站在天地巔峰的實力。
可秦言…
一個區區升元境界的少年，莫說將靈火融合入體，恐怕就算稍稍靠近一些，都會被焚燒成虛無吧。
可事實上，他體內卻有兩道靈火。
是運氣還是實力？
怕都不是…
他定是掌握了一種，融合靈火的技巧。
而這，就足夠令九州大地上的所有強者，徹底陷入瘋狂。
“太上長老…我…”
“丹宗的弟子，認出你體內靈火的沒有幾個，唯獨幾個長老有所懷疑，也已被我嚴格下了封口令！秦言啊，日後若是再施展靈火之力，一定記住，殺乾淨啊。”
褚丹青嘆了口氣，有些事情，他非是不想說，實在是不知該如何說起。
如果太早的讓這少年知曉了這世間的陰暗，那對於他的道心，未必不會產生影響。
那個代價，褚丹青付不起。
“您還沒跟我說，您口中的大災禍，到底是指甚麼？”
秦言眉頭輕皺，總感覺褚丹青是在刻意逃避他的問題。
“如今的九州，未必像你看到的那般風平浪靜，尤其是鬼族與異人族，早已將手腳伸展到了人族領地上，而就算是我們人族本身，現在…也是一團腐朽，你若想前往中州，一些底牌還是不要太早暴露，畢竟，以我與葉玄天的實力，在這青州倒也足夠庇護你，可一旦踏入中州…我們…怕是根本難入別人眼眸啊。”
褚丹青苦笑一聲，突然伸手從懷裡掏出一隻儲物袋。
“當然了，我與你說這些，並非是為了讓你日後做事畏手畏腳，而是要你學會保護自己，我們…終究不能陪你走太遠，而青巒學府，也並非像你想象的那般…無堅可摧。只有真正走上天地巔峰的天驕，才配稱得上天驕兩字，而那些隕落的，不過是流星閃過啊。”
“是！太上長老，弟子謹記。”
秦言深吸了口氣，心底對於褚丹青的話卻早已明白透徹。
很顯然，這位丹宗太上的意思是，自己這半月時間的所作所為，實在是有些…太引人注目了。
原本在秦言看來，他登臨學府之後，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展露自己的天賦。
可眼下看來，他既想要拜入中州宗門，就勢必要低調一些。
畢竟就像褚老所說，那中州大地，方才真的稱上是臥虎藏龍。
而他身上的一些手段造化，就算放眼九州，也堪稱頂尖至寶。
一旦被一些別有用心之人透露出去…恐怕…他當真成為一些至強者眼中的獵物啊。
“這裡面是我平日裡收集的一些珍貴靈材，以你的丹道造詣，我想我也沒甚麼好教你的，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地突破境界，想來日後成就定在我之上。”
見少年臉色漸漸凝重下來，褚丹青也是突然換了話題，輕聲笑道。
“多謝太上長老！”
“去吧！明日便是五十人選的最後一戰，今年的三宗武比與往年不同，並沒有排名之戰，只要進入升元一境的前五十人選，就有資格參加中州宗門選拔！好好休息一晚吧。”
褚丹青點頭一笑，自顧轉身離去。
而聞言，秦言臉色微微一愣，旋即倒也明白了三府此舉的用意。
排名之戰，勢必會出現傷亡。
而無論三府平日裡有再多愁怨，說到底，總歸還是統一的戰線。
眼下中州宗門選拔在即，此時再多內耗已無意義。
真正的天驕，本就該馳騁在中州大地。
而待那老者身影走遠，秦言方才有些好奇地將手中儲物袋開啟，只是下一剎，眼眸陡然一凝。
此時他能感覺到，褚丹青送他的靈材，竟統統是這青州大地上難得一見的好東西，甚至就連那煉製聖靈丹的火蓮，都有數朵。
“太上長老，多謝。”
秦言起身，再度朝著遠處躬身一禮，這才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
青巒劍宗，後山一處僻靜的小院中。
這裡便是劍宗歷代少主居住的劍心小院，也是如今葉老為秦言騰出的修煉之地。
蜿蜒的山路上，一道青衫身影慢慢走來，既沒施展鳳翼，也未著急趕路，而是一路看著這青巒峰上的美景，愜意悠閒。
離開濋陽已有半年，走時是大雪封山，一片荒涼。
這一轉眼，天氣竟開始熱了。
山路上，青枝茁壯，野花滿坡，到處是一片生機盎然。
而秦言心情，也是跟著有所好轉。
褚老說的是不錯，在成為至強者之前，要學會保護自己。
可秦言的道，又何時因為旁人而有所動搖。
無論是青州還是中州，他都會一步一步，踏著所有仇人的屍骸，走到巔峰。
這般想著，原本心底的一些陰霾，也是豁然散去。
天地萬法，本無一物，既在道途，何問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