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你想做甚麼，就去做吧…”
大雍帝頹然一嘆，重新跌坐在金椅之上。
“我想要他活著。”
蕭於心苦笑一聲，只是心底卻忍不住輕嘆了口氣，“或者…陪他死。”
“於心…眼下這件事，怕是楚帝絕難妥協，我知道你傾心於他，但…搭上一整個大雍朝，值得麼？”
大雍帝君搖頭一笑，整個人看上去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父皇，這世間一切，都在輪迴，由生到死，有甚麼值得不值得？從我身中寒毒那日，就無時無刻不在等著死亡，直到他出現，給了我希望，我欠他的，不僅僅是一條命。”
蕭於心淡然一笑，抬頭看向那半空的青衫身影。
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
“雍帝，既是你大雍之人，你來動手吧。”
楚帝回頭，看了一眼那癱坐在座椅上的大雍帝君，神色冰冷地道。
“楚帝似乎是忘記了…當初是我們四朝帝君共同簽訂龍淵條約，規定所有進入的天驕弟子，可相互屠戮，絕不可因為身份地位，而事後報復，違反者，取消其進入龍淵的資格！楚帝死了兒子，本帝同樣死了兒子，怎麼，楚帝還想讓我大雍丟掉進入龍淵的資格不成？”
大雍帝君輕喝一聲，卻是瞬間令那大楚、赤焰兩朝帝君臉色一愣，旋即眼眸中便是湧出些許恨意。
“那雍帝的意思是…此事就這麼算了？！”
“你們別吵了，楚帝想報仇，我便給你一個機會，明日一早，我會從王都正門離開大雍，到時候想要我性命的各位，可一定不要錯過機會。”
半空之上，秦言看著那面露苦澀的大雍帝君，突然咧嘴笑道。
“嗯？不知死活的小畜生，你以為拖延這一夜時間，就能逃得了性命？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就算你跑了，你在大雍的族人，跑得了麼？況且，在這四朝境內，你能跑到哪裡去？”
楚帝冷哼一聲，顯然並沒有被少年的小伎倆迷惑。
“整個四朝之中，怕也就楚帝說話跟放屁一樣吧？”
秦言不屑一笑，神色不屑地看了那大楚帝君一眼。
“小畜生，你說甚麼？就憑你方才所言，我就能滅你九族，你信是不信！！”
“這楚帝就算要撕毀約定，也沒必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吧…”
“就是…也好，死他一個秦言，日後龍淵只能三朝可入，倒也多些機會。”
“沒想到堂堂一朝帝君，竟是這般厚顏無恥之徒，誰殺你兒子你就滅誰滿族，那你還讓人進龍淵幹甚麼，你們皇族自己進去就好了啊。”
“你懂甚麼，那些皇子盡是些膽小如鼠之輩，我們不進去，誰替他們承擔風險！”
人群中，凌風、賀陽、齊玉三人假裝擔憂地議論道。
只是那般毫不遮掩的聲音，倒也絲毫不差地落入了大楚帝君耳中。
而此時，在三人起鬨之下，周圍不少的天驕青年也是紛紛點頭應和，一時間，整座廣場頓時陷入了一片喧囂。
聽到眾人所言，那楚帝的臉色無疑更加猙獰鐵青了一些，旋即竟狠笑著點了點頭，朝著秦言看了過去，“好！小畜生，我倒要看看，你有甚麼本事，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
“大楚帝君還真是生性多疑，我說明日一早會從王都正門離開，就一定會。”
秦言冷笑一聲，又深深看了一眼大雍帝身旁的蕭於心，這才從半空落下，朝著遠處走去。
“哼！”
見狀，那楚王朝以及赤焰王朝甚至大雍王朝的諸多強者也是一臉憤恨地冷哼一聲，轉身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此時整個四朝，似乎都在期待著明日一早。
所有人都想要看看，這個僅僅有著升元修為的少年，如何正大光明地從這王都正門…走出去。
“父皇…母后…”
看著那轉眼消失在人群裡的一抹青色，蕭於心起身朝著大雍帝君躬身一拜。
“去吧，以後這大雍朝，是你的了，你做甚麼，無需再徵得我們同意。”
大雍帝無力地地擺了擺手，卻見少女又深深拜了一拜，轉身朝著那青衫少年追了上去。
“你在生於心的氣？”
直到蕭於心身影消失，大雍帝后方才苦澀笑道。
“也說不上生氣，我相信她不會殘忍到去殺害自己的皇兄，只是那個叫秦言的少年，始終讓我覺得…有些捉摸不透。”
大雍帝深深吸了口氣，眼眸中陡然湧出些許滄桑。
不知不覺間，他似乎真的有些老了，竟會在這王朝更迭的殘酷下，感覺悲傷。
“捉摸不透？”
“不錯！我不知道於心跟她在一起，究竟是好是壞，也不知大雍的命運，會不會因他而更改…”
“帝君…”
“罷了！現在是他們的天下了，找個時間，立儲。”
…
這邊，秦言一路返回雲家驛站。
還未進門，遠遠便看到那雲家大小姐雲綺，以及雲家之主雲萬里守在門外，神色著急地等待著。
“雲大小姐這是在等我？”
“秦言！！”
聽到聲音，雲綺俏臉一變，眼眸中頓時閃過一抹欣喜。
“快！快進去，我有事跟你說。”
雲綺抬頭看了一眼秦言身後，再確定無人跟來後，方才拉扯著他走進了宅院。
“甚麼事情這麼著急！”
秦言眉頭輕皺，轉頭朝著雲萬里輕輕頷首。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此時再見這位雲家之主，竟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嚴厲。
“你都死到臨頭了，還不當回事？”
雲綺恨恨地瞪了秦言一眼，反手將堂門關上，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待見他點頭後，方才輕聲道，“公主傳來密旨，要我雲家幫你逃出王都，她已去史家調兵去了，今日夜裡，史家大軍會在城外駐紮，到時候造成混亂之象，你趁機離開。”
“就這事？”
秦言臉色一窒，旋即竟是在雲綺以及雲萬里目瞪口呆地注視下，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椅子上。
“就這事？秦言！你不會早就想好對策了吧？”
雲綺驚呼一聲，卻見少年點頭一笑，”當然！我說了明日一早要從正門離開，就一定會從正門離開。”
“秦言，你怕是不知道那楚帝的心狠手辣吧？你殺了楚燕寒，他絕對不會放過你，若沒有公主庇護…你…你絕對會死的很慘。”
雲綺狠狠咬牙，有些惱怒地道。
她如何看不出蕭於心對秦言的關心，無奈之餘，又有些欣慰。
總歸以眼前這個青年的心性天賦，倒也配得上那大雍之鳳。
而只要他們能夠在一起…或許她才會有那麼一絲絲的機會，守護在她身邊。
因為…不論秦言死或不死，都絕不會留在大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