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你有如此膽魄，那我倒要看看，你這具肉身，究竟有何不同。”
魔龍王淡笑一聲，一雙眼眸中陡然湧出些許森芒。
“小子，準備了！”
“轟！”
伴隨著魔龍王話音落下，只見在其身旁，那黑色巨龍突然蜿蜒咆哮，繞著前者盤旋片刻，旋即低頭，朝著秦言看了過來。
“好可怕的兇威。”
在那一雙足有人頭般大小的兇眸凝視下，秦言只感覺頭皮一麻，一股寒意瞬間沿著腳底升騰而起。
只是還不等他多想，那黑龍忽然化作電閃，撕空而來。
“該死！”
秦言臉色一變，周身火焰陡然滔天而起。
那般介於黑與紅之間的紫色，在這蠻荒蒼涼的大地上，愈顯妖異。
刺耳的破風聲幾乎震碎了耳膜，此時秦言眼中，忽然浮現出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蘇朝辭，鳳九，蕭於心，甚至念青筠…
他方才發現，這一路走來，他已經不知不覺有了如此多的牽絆。
與上一世所不同的是，在這九州世界裡，他竟不止一次感覺到了溫暖。
武道盡頭，多是孤寂。
可這武道路途，卻因為有了她們而變得不同。
“不…我不能死在這…朝辭…還在等我，鳳九還在等我…於心公主…”
這一刻，秦言眼中的迷茫盡數散去，整個人身上的氣勢，都是出現在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在一位天地至尊的全力一擊下，他幾乎沒有半分活命的機會。
只是，他還不能死。
不到最後一刻，他絕不能輕易放棄。
“咦？”
半空之上，看著那身外火焰洶湧的挺拔身影，魔龍王臉上也是閃過一抹詫異。
他如何感覺不到，方才少年身上那股由死到生的昂揚鬥志。
他只是不明白，他心底到底有何執念，值得他一次又一次，在死亡面前重燃鬥志。
“轟！”
千丈巨龍從天而降，少年臉上的驚駭漸漸化作一抹平靜，然後，竟是在魔龍王目瞪口呆地注視下，緩緩閉上了雙眼。
狂風掀起他的黑髮青衫，卻不曾令他眉頭，多皺一下。
時間彷彿在此刻定格。
直到少年茫然睜開雙眼，眼前哪還有那巨龍的身影，反而是一柄三尺白鋒，靜靜地懸浮他頭頂上方。
“這柄劍，是我隕落後，耗費了數百年歲月祭煉而成，通體乃是用了我體內最堅硬的背脊骨打造，其中封存了我一部分神魂，我給它取名，叫幻世。”
魔龍王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而秦言臉上的神色，早已徹底呆滯了下來。
“前…前輩…你是說…”
“我之一生，如同一場幻世，由興到衰，由盛到寂，唯一不甘的，是未能給族人，一個庇護。”
魔龍王緩步走來，輕輕將那骨劍握在手中。
天地間陡然響起一聲嘹亮龍吟，似要將那無盡的黑暗驅逐。
“我知道人妖有別，但天地大義，不在種族，若有一日，你登臨天巔，我希望你，可以用此劍，替我守護…我的族人。”
“前輩…”
“這是我龍族龍神令，見此令者，龍族後人猶見本尊。”
魔龍王隨手將一枚黑色令牌丟給秦言，微微猶豫了片刻，又將手中龍劍，朝他遞了過來。
“前輩就不怕，我會仗著龍族之勢為非作歹？”
秦言苦笑一聲，抬頭看著眼前的龍族至尊，一雙眼眸澄澈乾脆。
“你不會，否則，你也無法融合萬劫心炎，若是內心慾望太多，心炎入體，只會自取滅亡。”
魔龍王搖了搖頭，眼眸中竟隱隱帶了一抹期待。
“既然前輩如此信任…”
秦言伸手，恭恭敬敬地將那龍劍接過，臉上漸漸揚起一抹笑意，“那秦言日後，定不負前輩所託。”
“嗡！”
嘹亮的龍吟聲再度響徹天際，秦言手中，那一柄幻世龍劍上，陡然綻放出滔天凌厲。
“好劍。”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魔龍王點頭一笑，突然揚頭看著蒼穹，臉上似帶著一抹笑意，又像是一種解脫。
“前輩…”
望著眼前，那漸漸暗淡下來的高大身影，秦言面色肅然，而後恭恭敬敬拜了下去。
“這處秘境，還有一日時間關閉，去吧，日後你的成就，定在我之上。”
魔龍王大笑一聲，旋即徹底消失而去。
而秦言則是默立良久，方才有些悲傷地嘆息一聲。
何為亙古？
就連魔龍王這等天地頂尖的強者，最終都抵不過歲月侵蝕，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之中。
那這世間，又有誰能修至不死不滅？
大道的盡頭…
究竟是空，還是，不朽？
“秦言，你這個傻子，怎麼不向那魔龍打聽打聽四靈遺蹟的下落？”
識海中突然傳來一道冷喝聲，將秦言的思緒打亂。
“你不傻，你怎麼不出來問問他？”
秦言冷哼一聲，隨手將那龍劍與黑令收起，剛欲抬腳離開，眼眸中卻突然閃過一抹猶豫。
隨著龍淵之行徹底落下帷幕，如今四朝之中，定已混亂至極。
不論是楚燕寒的隕落還是各朝天驕的身死，恐怕都會引來四大帝主的猜忌。
而一旦被人知曉，這些人的死，都與秦言有關，恐怕一場追殺，在所難免。
畢竟，若是兩大王朝鬥爭，幾大皇子混戰而死，倒也無人敢多說一句。
弱肉強食，尚在規則之中。
可若是，一個個區區平民，敢動手誅殺皇子，那不論他擁有多高的天賦，在上位者眼中，都是大逆不道。
帝王統治下的階級劃分，本該有賤有貴。
而一旦這個身份枷鎖被打破，恐怕日後，定會引來更大災禍。
這個道理，秦言懂的。
因此此時，他倒也並未著急離開。
總歸今日他走出龍淵，就是天大地大，從此青州任他馳騁。
而蕭景騰已死，大雍的王位，只能落到蕭於心頭頂。
他所要做的，就是替他解掉身上的寒毒，如此將再無顧慮。
這般想著，秦言已經從黑戒中取出藥鼎以及種種靈材，原地盤坐，重新陷入了修煉之中。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一日又將過去。
整座龍淵，此時都是無端掀起陣陣颶風，一層層風雷之力匯聚而來，欲要將這整片天地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