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眼前相擁而泣的兩人，秦言苦笑一聲，轉身走到一旁，自己滿上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他似乎許久未曾飲酒了，最後一次，是跟南牧羊。
而一想到那黑衣挺拔的身影，秦言心底總會生出一些…極複雜的情緒。
若是沒有之後發生的那些事，以那青年的脾性，倒也符合他的胃口。
只是，世事難料，從他斬了金猿的那一刻，他們兩人之間的那一絲感情，就徹底碎裂了。
雖然，秦言也能理解他所站的立場，斬妖除魔本就是修士信仰，可自從與妖靈澗的那些妖獸相處了半月，他心底對於人妖兩族的仇恨，已經不再感覺憤怒。
甚至，他已經開始有些厭惡人族的爾虞我詐與陰謀算計。
“秦言…”
而就在秦言暗暗沉吟之時，一旁凌風與賀寧已經牽手走了過來。
“嗯？解釋清楚了？”
秦言冷笑一聲，他在感情上並沒有半分經驗，自然也指點不了他們甚麼。
總歸他所喜歡的人，都已離開身邊，如今孑然一人，現在想想，倒也輕鬆悠閒。
只是，眼下凌風與賀寧想要走到一起，怕是還要有千萬重磨難，他自也不會坐視不理。
況且，今日他算是與孔宣徹底結了仇怨，以那位孔家少主的脾性，也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吧。
“謝謝你…”
凌風牽著賀寧坐下，有些愧疚地低頭飲了杯悶酒。
“呵呵！不是讓我滾的時候了？”
秦言戲謔一笑，卻見一旁賀寧微嘟了嘟嘴，“你就別再說他了，他都知道錯了呢。”
“呵呵！你們想好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秦言又端起一杯酒，語氣平靜地道。
“嗯！我會前往王都，得到進入龍淵的資格，只要進了龍淵，自會有勢力強者招攬於我，若是能拜入三大學府，自然是好的，若是進不了，我也會在朝中謀個一官半職，想來賀家也不會再阻撓我們了。”
凌風輕呼了口氣，眼中哪還有半分頹然愧疚，有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
秦言說的對，這世間唯一無法改變的，是出身。
可日後的成就，卻需要自己拼搏。
“不過在此之前，孔宣必須死。”
“今年府城選拔的規則，似乎有些變動，具體是甚麼我並不知曉，但最終的前十人選好像不再是一對一的搏殺，而是混戰，如此也能保證各大世家能夠團結一致，將那些小家族的天驕踢出去…到時候你們…”
賀寧有些擔心地看了秦言一眼，眼眸中滿是苦澀無奈。
相比於秦言與凌風，賀家好歹是站在江川府城巔峰的世家，所知道的訊息自然要多一些。
平日裡，各大世家雖然互有矛盾，可一旦面臨外在的威脅，卻出奇的團結。
“哦？混戰？”
聞言，秦言眉頭輕挑，臉上卻不見半分驚慌，反而隱隱帶了一抹欣喜。
“這是孔宣的靈甲…”
“嗯？”
凌風一愣，看著秦言手中浮現而出的金色軟甲，眼中頓時閃過一抹詫異。
“你…你…”
“拿著吧。”
秦言隨手丟給凌風，臉色卻是忽然凝重了下來，“前面的擂臺戰我幫不了你甚麼，以你的實力，只要不是遇見那幾個頂尖世家的少主，想來也不會有太大問題，至於最後的那一場前十之爭，我會幫你攔下所有人，給你與孔宣獨戰的機會。”
“好！嗯？攔下所有人？！”
凌風點了點頭，臉色卻突然呆滯下來，“多大會兒啊，兄弟，喝成這樣？”
“原來你們在這？”
還不等秦言張嘴，酒館外卻是突然傳來一道冷喝聲。
秦言眉頭微皺，轉頭朝外看去，卻見一道藍衣挺拔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哥…你怎麼來了？”
賀寧豁然起身，俏臉猛然一變，語氣裡竟難得帶了一抹驚慌。
“我再不來，怕是你都要跟人跑了吧。”
藍衣青年苦笑一聲，只是眼眸中閃爍的那抹寵溺倒也尤為明顯。
“而且，你該慶幸來的是我，不是爹，否則今日他們兩個，怕是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了。”
“賀陽公子。”
凌風起身，站在賀寧身旁，神色恭謹地朝著藍衣青年躬身一拜。
“凌風，五年不見，你倒是愈發英武了，不過我與你說過的話，你似乎並沒有往心裡去啊。”
賀陽抬頭，淡淡地看了凌風一眼，又見一旁秦言竟是理都不曾理他，眼眸頓時一凝。
“賀陽公子，我與寧兒真心相愛，您…”
“凌風！實話告訴你，孔家在我賀家眼裡，也不過是條狗，而你，不過是我賀家養的狗手中的一條狗，你覺得，我會同意將自己的妹妹，嫁給你？”
“五年前我跟你說過，若讓我在府城看到你，我會斷你兩條腿，今日看在寧兒的面子上，我放你一馬，立馬滾出江川府，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賀陽神色平靜地看著凌風，嘴角陡然揚起一抹笑意，只是就在他話音剛剛落下的瞬間，賀寧卻是突然踏前一步，站在了凌風身前。
“說完了？”
“嗯？寧兒…”
“從小到大，我都覺得整個賀家，你最疼我，可我今日方才明白，原來你與父親一樣，只看重家族的發展壯大，既然孔宣與凌風在你眼裡都是狗，那我嫁給誰又有甚麼區別？”
賀寧淡笑一聲，眼中的悲傷卻是瞬間令賀陽心口一痛。
“寧兒…我也不想讓你遠嫁北元…只是父親…”
“父親父親！又是父親！哥！我愛他，我會跟他在一起！而且，凌風已經說了，他會參加百族大戰，會進到龍淵，到時候只要他能揚名大雍，父親就不會再反對了，不是麼？”
賀寧聲嘶力竭地咆哮著，俏臉上早已被淚水瀰漫。
雖然，她也不信，憑凌風的修為手段，能夠在整個大雍王朝的天驕面前佔據一個席位，可…若是沒有一絲希望，她活著的每一天，不都是痛苦的麼？
總歸現在，她還能說服自己，等著他。
“噗嗤！”
只是就在賀寧話音落下的瞬間，賀陽卻是突然搖頭一笑。
“凌風啊凌風，你可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