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不能這麼說，當初寧兒年紀尚小，她…她只是說喜歡與我在一起…並…並未說要做我的妻子。”
凌風臉上難得帶著一抹紅暈，倒是看的秦言嘴角笑意愈濃。
“年紀尚小？你就對人家下手了？凌風哥，你可真是個…”
“我…我只是將她看作妹妹…”
“行了，你就別裝了！這下好了，你連人賀家大門都進不去了。”
秦言譏諷一笑，卻遲遲不見凌風反駁，再轉頭看去時，後者的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了下來。
“嗯？”
秦言眉頭輕皺，順著凌風目光看去，卻見在那遠處一座雄偉閣樓前，數位身著華衣的青年男子，簇擁在一位白衣公子身前，朝著那樓閣中走了進去。
而此時，凌風的目光，則是放在那白衣公子身旁一位模樣秀美的少女身上。
少女十五六歲的年紀，面容姣好，面板水嫩，尤其是一雙明眸，更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柔媚細膩，一身翠綠的長裙，在人群中更是顯得格外的奪目鮮潤，直如雨打碧荷，霧薄孤山，說不出的空靈輕逸，那咯咯的笑聲傳來，更叫人心底忍不住生出些許好感。
“嗯？不會這麼巧吧？
此時不用凌風說，秦言也猜到了少女的身份，只是他倒也沒想到，兩人這才剛從賀家被趕出來，就看到了那女子陪別人遊玩的場景。
凌風站在街上，臉上神色漸漸平靜下來，只是眼底深處閃爍的那抹悲傷，卻根本無法掩飾清楚。
“賀寧？”
秦言淡笑一聲，卻見凌風微微點了點頭。
“嗯！”
“走吧！過去問個清楚！”
秦言握住凌風的手臂，抬腳朝著那金碧樓閣徑直走去，而後者只是微愣了瞬間，便憤怒地甩開了秦言的手掌。
“你知道那是甚麼地方嗎？問個清楚，像你我這樣的人，連進去的資格都沒有！”
凌風臉色漸漸陰沉下來，連語氣裡都帶著一抹難掩的無力。
“而且，還有甚麼好問的，她身邊站著的，就是孔家少主孔宣，他們兩人早有婚約…你沒看到…她笑的很開心麼？”
話落，凌風突然有些無力地蹲在地上，將頭埋在兩腿之間，整個身體微微顫抖著。
“凌風！我從來沒有因為你的出身而看輕你，這個世間，出身是父母給的，而日後的成就，卻需要自己去拼搏！你這樣看不起自己的樣子，真的很醜。”
望著眼前那彷彿陷入沉默的青年，秦言臉上也是閃過一抹失落。
此時他倒沒有絲毫看輕凌風的意思，他能明白後者內心的苦痛，因為他也曾親身經歷過如他一般的境況。
當初念青筠的那一聲青巖，幾乎將他一整顆心擊碎，只是與凌風不同的是，他並沒有選擇放棄或者妥協。
既然喜歡，總要給彼此一個機會。
哪怕親耳聽到她說的拒絕，也比一個人暗暗猜疑彷徨來的痛快。
“我醜！你以為你是誰？你一個山城裡走出來的土包子，有甚麼資格來說我！”
凌風憤怒咆哮，一雙眼眸已經隱隱有些血紅。
自從父母相繼離世，凌風活著的唯一動力是復仇，而若說希望，那就只剩下賀寧。
曾幾何時，他的心底早已被那一張俏皮可愛的容顏所填滿。
在每一個夜深人靜輾轉反側的夜裡，凌風彷彿都能聽到當初那少女趴在他耳邊說的那一句，我在府城等你。
如果說仇恨給了凌風刻苦修煉的力量，那麼賀寧，就是他權衡恨與愛的界限。
有她在，他才不至於在這條復仇的道路上，墮落成魔。
可今日，待看到少女那張笑臉竟對著仇人，凌風心底的一些堅持，悄然破碎。
“凌風！你有本事衝我吼，為何不鼓起勇氣去問問她到底喜歡誰？甚麼身世背景，在你眼裡，真的這麼重要麼？有些人，錯過就是一輩子，你想清楚。”
秦言深吸了口氣，倒也並未再多言，而是一臉凝重地看著凌風道。
“身世背景？呵呵…喜歡誰，還有意義嗎？一輩子太長了！秦言謝謝你，但是…算了吧…從今日起，你我還是…管好自己吧。”
凌風搖頭一笑，旋即竟是再未多看秦言一眼，抬腳朝著街道另一方向走去。
而看著那失魂落魄漸漸走遠的身影，秦言深吸了口氣，只是終究沒有像他一般賭氣任性。
“九霄…”
“嗯。”
“你去看著他，我去做些事情。”
秦言輕嘆一聲，他實在不放心讓凌風一人離去，只是相比於這，他對那賀寧以及孔宣的關係，無疑更感興趣一些。
凌風不敢問，他便去幫他問個清楚。
如果這女子當真變了心，那就…不要也罷。
“好！”
九霄點了點頭，身影頓時從黑戒中掠出，朝著凌風追了上去。
見狀，秦言這才放下心來，轉頭朝著那金碧樓閣走去。
而離得近了，秦言方才看到，在那樓閣正中，龍飛鳳舞寫著三個大字，“千金閣”。
與此同時，一道道喧囂喝聲突然從中傳來，其中有驚有喜，但更多的，卻是那一聲聲，“大大大”，“小小小”。
原來這裡竟是一座賭坊。
一片燈火通明之下，一道道怒罵聲，歡呼聲不停傳來。
而這小小一座賭坊，就像是一座海納百川的人生劇場。
有人一夜暴富，成為人上之人，有人一夜輸盡萬貫家財，從此人生再不相同。
只是在這場沉沉浮浮的遊戲裡，所有人追求的，不就是那種一擲千金的刺激麼？
“千金坊，好名字！”
秦言咧嘴一笑，抬腳朝著樓閣中走去，卻被兩名身穿黑衣的惡漢伸手阻攔了下來。
“哪裡來的窮小子，這千金閣也是你能來的地方？”
“我不能來？誰能來？”
秦言咧嘴一笑，神色淡漠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哼！小子，鄉下來的吧？我千金閣，一來，只接待修者，賭的皆是靈石靈寶，二來，沒有千枚靈石不得入內！你…快滾，否則打斷你的狗腿！”
“啪！”
只是還不等那黑衣惡漢把話說完，卻見眼前少年手掌上突然亮起一抹靈光，旋即竟是狠狠一巴掌將他抽翻在了地上。
“小畜生！！！敢在我千金閣鬧事，活膩了吧？”
遠處頓時湧來一群黑衣人影，將秦言的身影團團圍攏在中央，臉上的神色倒是頗有幾分惡犬的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