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無故栽贓我浣劍宗長老,實屬大逆不道!我便罰你去思過崖悔過,十年不許出山。”
上官鴻冷哼一聲,又看了一眼殿下的陸雨,遲疑片刻,卻不曾降下罪名。
如今隨著吳軒等人隕落,整個浣劍宗尚有些天賦的,也就剩下陸雨等人。
此時若再將她治罪,難免有失人心。
“宗主!!”
蘇婉兒臉色一白,剛欲張口辯解,卻見一旁的陸雨突然輕搖了搖頭。
“師叔!一定要救下念姑娘…”
蘇婉兒銀牙緊咬著紅唇,最終卻不曾多說一句,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二長老,你親自去一趟陰傀宗,請陰宗主來我浣劍宗議事。”
看著那漸漸消失在殿外的少女身影,上官鴻臉上,突然湧出一抹陰沉,旋即轉頭對著身旁一位浣劍宗長老道。
這次無望峰之行,萬毒門雖也損失了些弟子,可門中一些頂尖天驕卻不曾隕落。
最起碼,景巖這位萬毒門少主始終安然無恙。
這不得不令上官鴻心底生出幾多疑慮。
憑那區區一個念青筠,如何有膽魄敢與無望峰聯手,屠戮三宗強者。
這背後,定隱藏著其他陰謀。
而假若一切皆是天毒子野心趨使,那隻能說,這位平日裡總一副溫和模樣的老毒物,方才是整個天行山最有心機之人。
相比於浣劍、陰傀兩宗,萬毒門雖也並列濋陽三大宗門之列,可實力卻稍弱了一些。
尤其是門下弟子雖多,但真正有修毒天賦的,卻寥寥無幾。
如此再下去十年百年,等天毒子等人年老體弱,恐怕整個萬毒門,將再難有獨承大統之人。
可眼下,待經歷了這一次無望峰大禍,這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宗門,卻隱隱有了比浣劍等宗更光明的未來。
畢竟,一個宗門想要興盛,除卻底蘊傳承,這門下弟子的天賦,方才是重中之重。
倒不是說日後浣劍宗就收不到更有天賦的弟子,可以那景巖的實力,恐怕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萬毒門都要穩壓眾宗一頭了。
此時上官鴻已打定了主意,此事不管是不是天毒子設計,三日後,他都要讓萬毒門付出些代價。
如此,他濋陽第一宗門的名頭,方才不至於被人奪去。
至於那念青筠…
不過給了他一個出手的理由罷了。
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浣劍宗衰敗在自己手中!
“宗主…你是想…”
大殿中,看著上官鴻臉上的陰沉,不少長老眼眸都是悄然一凝。
此時這位宗主大人單請陰九么前來,自不可能是為了飲酒敘舊,定是有大事要商議。
“三日後,攻打萬毒門!”
“甚麼!宗主…”
聞言,不少長老臉色一變,眼眸中皆是湧出些許詫異。
這些年浣劍宗一直想成為整個天行山唯一的霸主,可對手從不是萬毒門,而是陰傀宗。
如今三宗蒙難,弟子隕落大半,本該要休養生息,以謀發展。
可不知為何,上官鴻竟會在此時,動了覆滅萬毒門的打算。
“宗主就不再考慮考慮了?”
“再考慮,怕是我浣劍宗百年基業都要毀於一旦了。”
上官鴻冷哼一聲,再不理會眼前這群鼠目寸光的長老,轉身朝著後殿走去。
見狀,一眾長老彼此對視一眼,最終卻只是輕嘆了口氣,再未敢多言。
而望著那陸續走出大殿的諸位長老,陸雨黛眉微簇,心底卻暗暗沉吟起來。
“該如何保住念姑娘的性命?”
不論後者是不是此次三宗計劃的告密者,既然那火妖曾救下她與蘇婉兒的性命,那這個恩情,她勢必要報答回來。
只是看如今上官鴻的態度,恐怕定會嚴加看管門中弟子與萬毒門之間的來往,一旦她此時冒險前往萬毒門,怕是又要淪為別人口中的叛徒啊。
“小雨,跟我回山!這段時間,你哪也不許去。”
就在陸雨暗暗沉吟之際,遠處卻突然傳來一道冷喝聲,旋即一道白髮蒼蒼的老者身影便是緩步踏來,站在了陸雨身前。
“師尊…我…”
“難道師尊的話,你也不聽了?你真是太讓我失望!竟然敢獨自下山!”
老者冷喝一聲,還不等陸雨反駁,一隻手握住她的肩膀,半押半拽地朝著殿外走去。
“師尊…師尊!”
…
萬毒門中。
當念青筠終於從昏睡中醒來,第一眼看到的,竟不是枯葉真人,而是景巖。
“師妹!你終於醒了!”
“景師兄?”
念青筠黛眉微簇,抬頭看了一眼周圍,眼眸中陡然湧出一抹詫異。
“我…我怎麼會在這?師兄!秦…那火妖怎麼樣了?”
“你被那火妖攻擊,是浣劍宗的幾位師妹長老救下了你性命!師妹,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景巖苦笑一聲,直到此時心底依舊感覺一絲後怕。
若非他跟隨念青筠去了妖靈澗,恐怕這次無望峰之行,他怕也難逃脫隕落的下場。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似乎突然間就成了這濋陽地界,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火妖襲擊?浣劍宗師妹?不是的!師兄你弄錯了,是浣劍宗大長老尹天齊想要置我於死地,是那火妖救了我!”
念青筠臉色一變,突然從床榻上起身,一臉緊張地看著景巖道。
她並不知曉尹天齊後來對她的汙衊,此時只當是景巖誤會了那火焰妖獸。
“師兄!你快告訴我,那火妖最後如何了?”
“師妹,你記住,是那火妖襲擊你,而非是尹天齊,你只是受它蠱惑方才對三宗弟子動手的!否則就算是我,怕也救不了你!”
景巖臉色一沉,眼眸中陡然湧出一抹森冷。
他自然在山澗中聽尹天齊說了念青筠的所作所為,只是好在,隨著最後時刻那紅衣女子的出現,尹天齊倒也未再提火妖之事。
只是即便如此,一旦過些時日,三宗強者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勢必會追查叛徒一事。
他終究是喜歡念青筠的,尤其是現在,他隱隱已成了三宗年輕一輩的第一人,想來再下去幾十年,這年輕一輩四字也可以摘去。
如此,他既要庇護一人,恐怕如今的天行山中,也無人敢多說一句吧。
只要念青筠咬定,是那火妖襲殺於她,區區一個浣劍宗大長老,如今已不被景巖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