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
鳳九走到秦言身前,小臉上再不見平日裡的頑皮嬉戲,反而帶了一抹莫名的凝重。
“我要走了。”
“嗯。”
秦言始終笑著,他早就知道兩人之間,定有今日一別,卻沒想到會如此之快。
“秦言!你會來雷州看我麼?不…我們定個約定如何。”
鳳九美眸灼灼地看著秦言,小臉上突然揚起一抹邪邪笑意。
“你說!”
“誰先突破六階,誰就先去找誰!六階之前,誰也不許成婚!”
“你直接說,下次見面之前,你我不許成婚不就完了?”
秦言戲謔一笑,又被這丫頭的小聰明逗笑了片刻。
“哼!就是這個意思,你不許忘了我,也不許娶別的女人,否則若是讓我知曉,我定天涯海角追殺你們。”
鳳九話落,突然撲進秦言懷裡,一雙美眸中淚水瞬間灑落。
陽光墜入深澗,就像此時,我迷失在你懷中。
短短几日的相處,卻在少女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以至於很多年後,當她再一次看到那一身青衫挺拔的身影時,竟感覺這世間的一切,都抵不過他的那一聲…鳳九。
“走吧!”
鳳主眼眸平靜地看著眼前一幕,再不給兩人溫存纏綿的時間,手掌輕輕一揮,瞬間帶著鳳九朝著遠空而去。
只是就在兩人身影即將消失的剎那,鳳主略顯冷漠的聲音卻是突然自秦言識海中響徹。
“念在你與鳳九相識一場,我便送你一場造化!你既能融合靈火,想來也是有幾分氣運,只是人妖殊途,你們兩人終歸不會有結果,望你得到此寶後,能夠放下這段孽緣。”
“嗡!”
伴隨著一道嗡鳴聲傳來,只見秦言識海中,陡然浮現出一道赤色光團。
其上火焰瀰漫,自有一股不一樣的威勢緩緩湧盪出來。
“這寶物是我一位先祖所留,其中蘊含我族真威,有了它,你就可以更好的行走在妖獸之間了。”
秦言抬頭望著那漸漸消失在視線盡頭的兩道倩影,眉宇間,滿是不捨掛念。
此去經年,怕是再見無期了。
他從不曾奢望受誰庇護,他與鳳九,本就是兩個世界之人。
鳳主說的對,以他如今的身份,決然不可能入得了誰的法眼。
況且,人妖兩族間常年積累的仇恨,同樣像一道天塹,橫亙在他與鳳九之間。
他只希望她能過的快樂,就像在這妖靈澗中一般,無憂無慮,至此,也算了卻了他一樁心願。
當然,若有一日,鳳九需要他的時候,他亦會義無反顧地去到她的身邊,給她一份安穩。
這是秦言,對她的承諾。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孤冷月光悄然照亮大地。
而就在那半空的兩道身影即將消失的剎那,秦言分明是看到,鳳九突然回頭看來,朝著他呼喊了一句。
只是,在如此天地之隔下,秦言並未聽到她說了些甚麼,只是看她臉上的悲傷憤恨,定不可能是一句珍重。
更像是,等著我。
等著我,等著我有能力決斷這天地,再回到你身邊,陪你看日出日落,滄海潮汐。
妖靈澗中,消失了最後一縷日光。
所有妖獸整齊地站在秦言身後,如他一般朝著遠空望去。
“秦言…不要難過了,你與鳳九的緣分,絕不止於此。”
龜老的身影從一旁走來,輕拍了拍秦言的肩膀,蒼老的臉龐上同樣帶著一份不捨。
“龜老,您之前說,我要找的那個人…在中州?”
秦言深吸了口氣,轉身看著眼前的老者,眼眸中陡然湧出一抹嚮往。
鳳九也好,念青筠也好,終歸有她們自己的路要走,他干涉不了,也無權干涉。
可蘇朝辭不同,她的身後除了自己,並無他人。
他發誓要成為她的依仗,為她擋下所有風霜。
一場寒冬就要過去,大地又迎來新的輪迴。
這短短几日的時間,他已見識了這片天地真正頂尖的強者,真正頂尖的天驕。
認識了一些人,得罪了一些勢力。
尋到了一些緣份,也招惹了一段恩仇。
只是唯一不變的,是他心底的那份執念,對於實力的渴望。
“不錯!在中州。”
龜老點了點頭,臉龐上閃過一抹憂慮。
“中州…何地?”
“秦言…有些事,你現在知曉,並不見得是好事!你現在要做的,是努力提升修為,如此方才有站在她身旁的一日。”
龜老嘆了口氣,忽然抬頭看著那無望峰巔。
“又過了一年啊。”
“轟!”
一股靈氣,突然湧蕩天地。
即便隔著極遠的距離,此時秦言也能感覺到,在那無望峰巔的地方,似有水霧沖天而起。
而其中蘊含的可怕靈氣,竟彷彿化作風漩,滾滾朝著周圍天地席捲而去。
“嗯?映月泉…”
“去吧!今年的映月泉,屬於你一個人,其中的所有造化,你儘可拿去。”
聞言,秦言眼眸一凝,再看周圍白狼等妖的臉上,皆是綻放出一抹笑意,再不見往日的陰狠算計。
經過白日一戰,此時這山間裡的妖獸,倒是對眼前這個人族少年再沒有了半分敵意。
若沒有他,恐怕今日的無望峰,定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海。
這份造化,是他應得,無人不服。
“可是金猿…”
“放心吧!我會好好安葬他的…”
“多謝龜老!”
秦言點了點頭,身影陡然朝著無望峰掠去。
他確實比這山間的所有妖獸都需要這一眼靈泉來提升境界。
因為,他的身上揹負著遠比旁人更多的責任和壓力。
浣劍峰頂,一座金碧大殿中。
上官鴻面色冷戾地看著眼前一眾宗門強者,眼中的怒火,幾乎凝為實質。
這一次無望峰之行,三宗天驕幾乎盡數隕落,而僥倖活下來的那些,也是紛紛告別師門,返回了宗族。
換句話說,這一次進山屠妖,幾乎斷了三宗傳承,這次的損失,已經不能用慘痛來形容。
“師兄!這次屠妖,怕是三宗內出了奸細啊!那山裡的妖獸,似乎早就做足了準備。”
“是啊!就連南牧公子也受傷極重,到現在都不曾甦醒過來!”
“太可怕了,那女妖太可怕了…”
“住口!!!”
上官鴻怒喝一聲,眼眸中陡然湧出一抹恨意。
尤其是一想到那女妖身上散出的兇威,他的心底就本能地感覺到一絲悔恨。
那種幾乎遮天的可怕妖威,甚至遠比這青州最頂尖的強者還要可怕萬分。
甚至此時上官鴻已經在想,那妖,絕非青州之人。
“給我查!查出到底是誰,透露了三宗計劃!我要讓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