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遠處突然傳來一道巴掌聲,旋即南牧羊的身影便是緩步踏出,站在了人群之前,一雙眼眸戲謔地看著秦言。
“真是沒想到啊…妖獸之間也會有如此深厚的感情,真是太讓人感動了。”
“不過,到此為止了!我有些乏了。”
南牧羊淡笑一聲,如同端坐王位的皇者,隨便一語,就能斷人生死。
原本他還想著等念青筠醒來,好讓她親眼看到自己斬妖的風姿,可眼下看來,那女子似乎陷入了極沉的昏迷,心底原本對秦言的殺意,無疑更加濃郁了些。
“嗡!”
驚天嗡鳴,陡然響徹天地。
只是與之前相比,此時那嗡鳴聲,更像是道龍吟。
一股若有若無的恐怖威壓悄然瀰漫而開,甚至就連龜老,眼眸中都是陡然揚起一抹驚駭。
“天命…不可違麼?”
“原本只想斬他,既然你們感情如此深厚,那就一同下去吧。”
南牧羊嘴角陡然揚起一抹笑意,手中金劍輕輕斬下,萬丈金芒陡然照亮天際,一種無法匹敵的可怕凌厲,瞬間朝著秦言等人籠罩而來。
“皇極聖龍,龍魂祭!”
伴隨著一道冷喝聲傳來,只見南牧羊的臉色也是隱隱有些蒼白。
而此時,秦言能夠看到,那漫天劍意彷彿化作龍形,散發著無邊無際的兇戾以及…怨念。
天地彷彿只剩這一劍。
秦言臉上突然揚起一抹苦笑。
他能感覺到,哪怕施展全力,他定也無法阻攔下這一劍。
只是他同樣躲不了,因為身後就是鳳九以及…那無數追隨他的妖獸。
一縷炙熱悄然蔓延,秦言眼中,陡然亮起一抹璀璨魂芒。
只是就在他身前空間碎裂,欲要朝著那龍影走去時,在其身後,卻是突然掠出一道瘦弱身影,一閃朝著那劍芒撲了上去。
“不…”
一道輕喃聲悄然在妖靈澗中響徹。
秦言抬頭,看著那一道迎向龍影的小小身影,半晌竟是不曾反應過來。
而在其身旁,龜老同樣目光呆滯地看著那一道璀璨到極致又轉瞬湮滅的劍芒,一張蒼老臉龐上,陡然揚起一抹恐懼。
他彷彿能夠看到,一場血戰從青州蔓延而開,直至籠罩整片九州大地。
他彷彿能夠看到,一場盛世,像那劍光,從璀璨到絕望。
即便眼前一切,他早已預見。
可此時待親眼看到那少女隕落在眼前,龜老心底依舊生出幾分悲涼。
原本他,想要替她去死的。
可眼下看來,有時候,一段因果,當真不是他區區凡人所能更改。
大道的真意,在於輪迴。
輪迴興衰,輪迴生命,輪迴一場權利的更迭。
而鳳九的死,更像是一把鑰匙,將這場輪迴,徹底開啟。
毫無疑問,隨著眼前少女的隕落,那一族必將降臨青州,為她報一段血仇。
而一旦這場戰爭開始,就再無停下的可能。
九州的安逸,終究因為一個升元之人,徹底打破。
當然…
這一切的一切,非是一人之過。
只是歷史車輪碾過滄桑濁世的一段必經之路。
而遺憾的是,它降臨在了鳳九身上。
“不…”
又一聲撕心裂肺的低吟聲從山澗中傳出,秦言抬頭看著那仰面落下的瘦弱倩影,一雙眼眸中的血紅,再不只是烈焰。
此時他的一顆心,終於隨著少女的落下,而徹底絕望。
冰冷刺骨的寒意將他徹底籠罩,一種發自深心的疲憊,一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鴻圖。
此刻他突然很想念楓林中的安逸,如果還能再選擇一次,他會留下。
“秦言…”
伸手將那染血的倩影擁在懷裡,秦言低頭看著她胸口那一道幾乎洞穿心腑的劍痕,嘴唇輕輕顫動,卻遲遲說不出一句話。
“秦言…你怎麼哭了…”
少女抬手,輕輕拂過秦言的臉龐,眼眸中的溫暖,就像一柄刻刀,死死插在了他的心間。
痛徹心扉,大抵如是。
只是與痛相比,那種突然失去所有信念的絕望,無疑更折磨的多。
“不…鳳九…你不要說話…快…快把這些丹藥服下!”
秦言慌亂地從懷裡掏出一隻只玉瓶,將其中丹藥盡數塞進少女口中。
“你不能死…你說過誰也不能將我們分開的…我還要帶你去看人世的繁華…鳳九,你不能死…不能!”
“秦言…對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我好累,好想睡上一覺…”
鳳九臉上始終帶著一抹笑意,只是身上散出的生機,卻漸漸湮滅了下去。
“不!鳳九!!鳳九!!你不許睡!你給我醒過來!醒過來!!!!鳳九!!!”
絕望的嘶嘯聲不停響徹,此時整個妖靈澗,出奇的安靜下來。
所有人望著那貌若瘋魔的火焰身影,眼眸中皆是帶著一抹濃濃的悲意。
甚至就連南牧羊,眉宇間也是少帶了一絲迷茫。
如果有朝一日念青筠死在身前,自己也一定會如此慌張吧。
只是,她是妖,斬妖不就是修士的天命所在麼?
這般想著,南牧羊眼中頓時湧出些許清明。
“鳳九!!!鳳九!!!!!”
一縷炙熱,悄然盪漾而開,整片空間如同破碎的冰晶,泛起陣陣漣漪。
此時秦言方才發現,他以往經歷的諸般痛苦是多麼可笑。
甚至與當日蘇朝辭失蹤相比,這種生離死別,無疑更為直接。
他殺過許多人,卻從未因此沉淪。
可此時,他只想殺人,將眼前所有人,殺乾淨。
天空突然暗沉下來,隱隱有黑雲鋪天蓋地的聚集而來。
一道雷鳴聲轟然落下,將少年眼中的冰冷,映襯的猶如妖魔。
“不好…他要入魔了…”
望著那周身烈焰漸漸化作漆黑的少年身影,龜老眼中當即閃過一抹恐懼。
“我要你死!我要你們為他陪葬!”
“轟!”
少年的咆哮聲,摻雜著雷意,滾滾傳開。
此時所有三宗的強者皆是面色恐懼地看著那一道緩緩起身的黑炎身影,眼眸中滿是震撼。
以往總聽人說,有人一念入魔,從此以殺為執。
原本他們只當是個笑話,可今日,待感覺到那火焰中蘊含的死意與決絕,就連南牧羊,眼中也是少見了一絲訝異。
只是即便如此,他依舊不曾有過半分驚慌。
“不知死活!”
一縷凌厲再度湧蕩天地,即便雷雨,也未能掩蓋那龍劍半分光芒。
只是就在他抬手,欲要朝著秦言斬下時,那原本失去生機的少女身上,卻是陡然亮起一縷酌目赤芒。
“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