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看著這些偽善的面孔,如果今日你是青州頂尖,又有誰敢傷他分毫?甚至只要你一個念頭,這裡的人,都會心甘情願為你死!你明白麼?”
陸雨狠狠握著蘇婉兒的脖頸,目光瘋狂且兇戾的看著遠處那振臂歡呼的人群。
從那金猿倒下的一刻,她心底的一些堅持,便徹底破碎了。
此時在她眼中,這世間的人與妖,已再無分別。
唯有正邪,方才值得愛恨。
“師叔…他真的會死麼?”
蘇婉兒淚眼婆娑地看著頭頂那遮掩了天際的金光,眼眸中除了絕望,竟還帶著一絲少有的怨意。
短短半月時間,她似乎已經從那個山村裡的無知少女,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一個冷血,憤恨且充滿野心的女人。
只是她的野心,從不是甚麼地位名聲,而是一個人。
一個在她懦弱卑微時,站在她身前,替她遮擋風雨的人。
“你長得…很像我的一個故人…哥哥…你要守護之人,以後就由我來替你守護吧。”
蘇婉兒低頭,看著那金陣之下的青衣女子,嘴角陡然揚起一抹笑意。
此時她已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無極劍派,哪怕如今那劍派天驕殺了她最在意的人。
可…那又如何?
總歸有一日,她會讓今日在場的所有人,付出代價。
“會吧。”
陸雨亦抬頭看著遠空,她沒有蘇婉兒的抱負,卻也覺得這仙途太過險惡。
此時她只想離開浣劍宗,離開天行山,去過一段,尋常人的日子。
“我曾聽師尊提起…無極劍派有柄劍,叫做皇極聖龍劍,乃是神兵榜排名第九十七的神器,威勢滔天,可斬仙神…更何況…是隻妖…”
…
“轟!”
漫天金光終於散去,只是令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那一身火焰的妖獸並未像想象的那般從天空墜落。
“這是…”
只見在其身前,一頭足足數十丈龐大的妖獸凌空而立,此時正一臉慈愛地看著他。
“小子,你很不錯…可惜有時候,天命難違。”
龜老苦笑一聲,此時他那最堅硬的背甲上,都已崩碎出一道幽深裂痕。
一股死意悄然瀰漫而開,只是他那一雙蒼老眼眸中,卻依舊滿是平靜。
“龜老…你…”
秦言神色一凜,原本因為金猿隕落而漸漸血紅的眼眸,重新變得澄澈乾淨。
憤怒並不足以誅殺仇人,那些所謂的怒髮衝冠的前提,永遠是擁有足夠的實力。
在兩個真正頂尖之人的較量中,能活著的,一定是那個更冷靜的。
“無事!小子,帶她走吧!去天行山深處,我來幫你攔下他們。”
龜老重新幻化成人形,臉龐上隱隱帶著一抹蒼白。
旋即只見他手掌一揮,鳳九的身影便是破開那金網,一閃出現在了秦言身前。
“秦言!你怎麼樣!”
望著鳳九臉上的淚痕,秦言微搖了搖頭,轉頭看向遠空。
那裡,突然傳來一道道急促的破風聲。
短短片刻的時間,上官鴻等人的身影便是悉數出現在了南牧羊身前。
“公子…”
“一群廢物,連個老畜生都看不住。”
南牧羊身影落地,目光冰冷地看了一眼周圍的眾人,眼眸中滿是怒意。
只是即便那四階妖獸來了又怎樣,今日這妖靈澗,依舊無妖能活。
這是,一個無極劍派天驕的自信,亦是對手中神劍的信賴。
“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龜老偏頭,看了一眼身旁那被秦言擁在懷裡的少女,臉上微微揚起一抹笑意。
“小九啊,記得以後,為爺爺報仇哦。”
“龜老,您方才不是說,天命難違麼?”
秦言深吸了口氣,抬頭朝著南牧羊看去,卻見後者此時同樣一臉淡漠地朝他看來,四目相對,連空間都隱隱有些崩碎的跡象。
“是啊!天命難違,可這世間,不還有些逆天改命之人麼?”
龜老淡笑著看了一眼秦言,目光中隱隱帶著一抹深邃。
“走吧!你們都還年輕,還有大好前程,而老頭子我,早都活膩了呢。”
“龜老…”
秦言狠狠咬牙,嘴角突然揚起一抹苦澀,旋即他竟是搖了搖頭,將鳳九的嬌軀從懷裡推了出來。
“鐵臂猿為我而死,今日我要給他一個交代,在這天行山裡,您比我熟悉,您帶鳳九走吧。”
話落,秦言竟是再不猶豫,抬腳朝著遠處那一眾三宗強者走去。
他非是一個貪生怕死之人,尤其是今日,有人已為他而死。
他早就說過,我為人人,人人為我。
他需要給金猿一個交代,需要給自己一個交代。
假如今日他畏懼逃脫,那日後即便再面對南牧羊,可會本能地怯懦。
神器如何?
天階功法又如何?
他又何嘗施展了全力?
“秦言!!!你要找的人,不在青州!!”
身後突然傳來龜老的冷喝聲,秦言腳步一窒,眼眸中陡然湧出一抹激動。
他雖不知龜老是如何知曉了今日的大禍,但顯然,他定有些堪命測運的本事。
他口中的那人,定是蘇朝辭無疑。
“她在哪!”
“在中州…不過你無需擔心…她暫時還好。”
龜老嘆了口氣,嘴角笑意愈濃。
“暫時?”
秦言眉頭輕皺,語氣裡都是帶了一絲難掩的緊張。
“是啊!她的命格與你息息相關,你生她生,你死…她死…”
看著眼前少年眸中閃過的那一絲掙扎,龜老的身影也是緩步踏了過來。
“所以,帶鳳九走吧!她也不能死在這兒!否則…人族會有大劫。”
聞言,秦言眼眸一凝,只是臉上卻突然綻出一抹笑意。
“龜老,如果今日我走了,怕是這妖靈澗,當真要生靈塗炭了,這份罪孽,我背不起!實話告訴您,我…並未施展全力,所以那南牧羊,不見得一定會勝。”
秦言冷笑一聲,周身突然有股烈焰滔天而起,隱隱將整片天空映成一片火紅。
此時他已不再懼怕那南牧羊看出他身上靈火的威勢。
如果這樣能救下整座妖靈澗的妖獸性命,那所有後果,就由他一力承擔吧。
他已因為顧慮害死了金猿,再不願看到任何妖獸為他流血。
“我也不走!龜老,這裡是我生活十年的地方,憑甚麼要我走!”
鳳九同樣輕笑一聲,抬腳走到秦言身旁,小臉上原本的稚嫩頑皮,彷彿一刻間消失了蹤跡。
“你…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