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漫天金光終於灑落，揚起大地一片塵囂。
鳳九目光呆滯地停下腳步，看著那片煙塵瀰漫之處，心底一種從未有過的怒火，悄然生騰。
“秦言！！！！”
“啾！”
伴隨著一道嘹亮啼聲響徹，只見鳳九周身，突然有火焰滔天而起，而在其嘴角處，竟流下一道刺目血痕。
無盡的悲傷，瞬間襲來。
少女的一雙眼眸，陡然化作一抹血紅。
在那樣一道驚天劍芒下，她不信秦言能夠活下來。
往日種種，歷歷在目，可轉眼竟化作過眼雲煙。
半空之上，南牧羊持劍而立，一身黑袍，獵獵作響。
此時他的眼中，同樣閃過一絲詫異。
尤其是看到鳳九周身繚繞的火焰，眉宇間頓時湧出些許玩味。
“又一頭四階幼獸！”
“我要你死…我要你們所有人為他陪葬。”
鳳九突然抬頭，看著那一道黑衣身影，語氣平靜地道。
與此同時，在其身外好似有道火焰虛影漸漸凝聚，只是就在她抬腳想要朝著南牧羊走去時，卻聽那煙塵中，似是傳來一道壓抑的喘息聲。
“嗯！”
聽到聲音，不僅少女臉色一窒，就連南牧羊，也是有些詫異地低頭看去。
只見在那煙塵深處，突然有一道身影現出身來，卻不是那頭火焰妖獸，而是一道高大金影。
此時那金影手中，鐵棍已經斷成兩截，而在其眉心之處，一道血痕赫然浮現。
“金猿！！！！”
一道充滿絕望憤怒的嘶吼聲陡然響徹天地，然後所有人便是看到，在那金猿身下，那火焰妖獸的一雙血眸中，悄然亮起滔天兇芒。
那是一種璀璨的幾如星辰的炙熱。
“轟！”
金猿的身影轟然跌到在地上，一雙眼眸空洞虛弱地看著身前的秦言。
“大…大王…我這樣…是不是就可以直上西天淨土了…他告訴我…萬物生靈隕落…有些會墮入十八煉獄，有些則會飛昇西天…你覺得…我會去西天麼…”
金猿嘴角不停有血流出，只是臉上的憧憬，卻是看得秦言臉色愈沉。
“會的…你一定會的…”
“那就好…好想去看看…那位鬥戰勝佛啊…”
話落，這頭一心向往佛道的山野大妖，終於無力地垂下了手掌。
他終歸是沒能，走出這片山野，去看看外面的繁華。
他終歸錯信了那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充斥著絕望的慘笑聲忽然響徹，此時不論是人還是妖獸，都能感覺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可怕波動，在那火影周身瀰漫。
秦言忽然抬頭，看著半空的南牧羊，一雙眼眸中再不見半分溫度。
此時他很後悔，後悔為何要畏手畏腳，心存僥倖。
後悔為何沒在一開始，就施展出全部的實力。
“不要這樣看著我，我說過，今日這妖靈澗的所有妖獸，都會死！很快，你就會下去見他。”
只是對於秦言的目光，南牧羊卻不感覺半分驚慌。
在他眼裡，區區一頭空有其形的四階妖獸，根本沒有半分威脅。
況且，他手中的劍，是九州神兵榜上的神器，即便是四階大妖被斬中，也定是身隕道消的下場。
“今日他們，誰都不會死。”
秦言深吸了口氣，雙腳猛然踏出，整個人如同一隻離弦箭羽，朝著南牧羊怒衝而去。
“哼！不自量力。”
看著那如同流光般掠來的身影，南牧羊嘴角不屑愈濃，旋即竟是抬手，又一劍揮下。
“嗡！”
一道金光轉瞬即至，狠狠斬落在秦言身上。
可此時，少年卻再沒有退後半步，那一雙手掌上繚繞的火焰，突然散出一抹焚滅天地的可怕威勢，狠狠將那劍芒，捏碎在了手中。
一縷鮮血自半空灑落，只是秦言卻彷彿渾然不覺，眼中的兇光，終於令南牧羊眉間帶了一絲少有的詫異。
“不知死活！無極劍訣，歸雲訣！”
看著那一道越來越近的身影，南牧羊周身突然有股靈威湧蕩而開，旋即其手中金劍上，便是亮起一道刺目玄芒。
一股惶惶如天威的波動席捲而開，顯然這一次，南牧羊再沒有打算留給秦言太多活路。
無極劍訣，本就是無極劍派成名的絕學，品階更是達到了天階下品的範疇。
此時又借一柄神器斬出，威勢可想而知。
“不！”
感覺到這一劍中蘊含的可怕凌厲，鳳九小臉一變，身影頓時沖天而起。
“啾！”
又一道嘹亮的鳳啼聲響徹山澗，此時所有妖獸突然感覺到，一股濃郁的無法形容的可怕妖氣突然自遠處滾滾傳來。
只是還不等她靠近南牧羊，卻見後者隨手丟下一張金符，竟是憑空化作一道金網，將少女的身影瞬間束縛。
“不！！！”
與此同時，南牧羊手中的劍訣也終於怒斬而下，轟然朝著那掠來的身影當頭落去。
刺目的金芒瞬間籠罩了天際，將半空兩人的身影徹底遮掩。
天鏡湖畔，陸雨死死握著身旁少女的手臂，將她欲要邁出的腳步生生阻攔下來。
“師叔！你放開我！！”
“婉兒！不能！你不能過去。”
陸雨抬頭，看了一眼遠處人群中目光陰森的尹天齊，一張俏臉上滿是苦澀憤懣。
“師叔！他剛剛救了我們！救了念姑娘啊！”
“那又如何…他是妖獸啊…你覺得南牧公子會信我們麼？婉兒…有些事情，不是你我所能決定的…他是頭好妖…但…還是妖…如果今日你站在他身旁，就是與整個人族為敵！！”
陸雨苦笑一聲，任少女掙扎咆哮，卻始終不曾放開她的手臂。
南牧羊未來之前，她幫那妖獸，是因為尹天齊為惡。
可此時，在那位青州頂尖公子面前，她甚至卑微的連名字都不配擁有，又如何敢與他爭辯。
他既說不會放過這妖澗裡的任何一妖，就決然不會放過。
那火妖救了自己又如何，救了念青筠又如何？
誰會相信？
“我不怕！我不怕！！”
蘇婉兒瘋魔一般失聲痛哭著，她既在他眼中看到了那一絲熟悉，就定不會眼睜睜看他死在面前。
與人族為敵又如何？
她在意的，只有他，又管甚麼妖鬼人魔！
“你不怕！但就甘心看他白死麼！！”
陸雨突然厲喝一聲，瞬間令身前少女的臉色蒼白了一瞬。
“你不是一直想要報仇麼？給我看好，看好今天在場的所有人！”
“師…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