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你說我們,為何要長大…”
鳳九挪了挪小屁股,讓秦言坐在她身旁,似乎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不需要假裝倔強。
“想家了?”
秦言溫和一笑,伸手將那小小身影擁入懷裡。
“嗯!我想我孃親了…我猜她也一定很想我呢。”
鳳九閉著眼,依偎在秦言肩上,俏臉上滿是滿足。
從他身上,她總能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彷彿就算世界傾倒,也會有他撐起一片天地。
“秦言!如果明日我們敗了…會如何?”
“我們不會敗。”
秦言搖了搖頭,眼眸中陡然閃過一抹森冷。
他雖不知曉,為何鳳九會如此在意那一個入泉修行的資格,但想來其中定有她的道理。
既如此,即便拼上所有,他也會為她爭來一個資格,這是他對她的承諾。
“但願吧…秦言,你有族人麼?他們對你好麼?會不會逼迫你?”
鳳九撇了撇嘴,只當少年是在故意安慰自己。
雖說如今有了妖豬、金猿的協助,妖靈澗的實力有了明顯提升。
可相比於狼嘯峰,終究還是少了一份底蘊。
且不說那狼峰三將境界各個恐怖,就單單一個白狼妖王,就絕非鳳九與秦言所能抗衡。
到時候,如果他出爾反爾,鳳九當真不知曉,她妖靈澗究竟有幾人能活著回來。
“嗯!自然是有的,我父是一家之主,之前受大長老脅迫,險些丟了家主之位。”
秦言點頭一笑,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張堅毅面孔。
總歸有海老以及城主府的照料,他倒也不太擔心秦家的安危。
只是當初臨行前秦戰的一縷遲疑,終究是在他心底留下了些許困惑。
“嗯?那你父親是如何做的?!”
鳳九小臉一愣,旋即眼眸中便是湧出些許期待。
“我父親為了我,並不敢與那長老為敵,但是前些日子,我親自動手,將他連同他子孫,一起宰了。”
秦言咧嘴一笑,露出滿嘴森白牙齒,月光下猶如妖魔。
“甚麼?可…可他們不是你的族人麼…”
鳳九眼眸陡然圓瞪,有些疑惑地看著秦言道。
“是我族人,就該一心為我,既不為我,殺之何妨?”
秦言搖了搖頭,他從未後悔將秦元爺孫親手誅殺,雖然這樣做,多少是削弱了些秦家實力。
可一個心懷叵測的族人,哪怕境界再高,也不過是製造矛盾的源頭罷了。
“一心為我…”
鳳九喃喃自語,美眸中漸漸湧出一抹狠戾,“他們何曾為過我…他們看重的,不過是宗族傳承罷了。”
“既如此,那就無須在意他們的身份,只要你足夠強大,就算不是本族之人,也會敬畏於你。”
秦言淡笑一聲,他雖不知鳳九經歷了甚麼,但這方世界,只有一個道理亙古不變。
強者為尊。
不論任何種族,任何地域,只有強者制定規則,弱者只能匍匐卑微。
“是啊!只要我足夠強大,就無人再敢質疑孃親…”
鳳九眼眸中漸漸湧出一抹炙熱,旋即竟是趁秦言不備,狠狠親了他臉頰一口。
“嗯?!”
感覺到側臉上傳來的溫熱,秦言身體一僵,眼眸中竟難得帶了幾分羞澀。
“秦言,你孃親一定也很愛你吧…”
“我…沒有見過她…”
秦言神色一凝,嘴角頓時揚起一抹苦笑。
記憶裡,在他出生之時,就是秦戰一人撫養他長大。
小時候他也曾問過秦戰,孃親去了何處,是不是死了。
可秦戰始終未曾告訴他答案。
“哦…我也沒見過我的父親…聽說在我未出生時,族中長老曾斷言,我會為本族招來禍患,果不其然,在我出生那日,我父親就死於天劫…是我孃親一人照料我十年…可他們說,一個女人,永遠不可能帶領族人走向興盛…”
鳳九語氣平靜地訴說著,一個彷彿與她完全無關的事情。
“所以,我發誓,一定要向他們證明,我可以…”
“我從不信命,哪怕天命如此,也與我無關,否則這世間又哪來逆天改命之說。”
秦言搖了搖頭,輕輕揉了揉小丫頭頭頂的青絲,“所以,你也不要信!信命的人,都是懦夫。”
“嗯!”
聞言,鳳九小臉上頓時揚起一抹笑意,旋即雙手環抱著秦言的脖頸,輕聲道,“秦言,你會離開我麼?”
她從未像現在這般依賴一個人,無關境界、無關背景,心底對於族人的困惑,竟也因他消散許多。
她終於明白,為何孃親會十年如一日的苦苦堅守在那個王座上。
縱使痛苦,絕望,也不曾想過放棄。
以前孃親總說,那是你父一生的信念,守護族人,守護鳳山。
她並非貪戀一個地位,她只是覺得,放下了,就放下了所有與父親有關的東西。
鳳九從不曾明白,這有關的東西,是甚麼。
直到她遇見秦言,方才明白,是喜歡,抑或者說,是愛。
是一種至死,也不悔的決絕。
愛他之愛,憂他之憂。
此時她只想依偎在他身旁,甚至無懼…死亡。
“會吧…”
秦言苦笑一聲,抬頭看著天空上的繁星,眼眸中滿是莫名的滄桑。
不管是他還是鳳九,未來都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他不會在這山林中久待,鳳九亦不會。
只是經過這兩日的相處,他竟突然有些厭煩了人世的爾虞我詐。
這幾日的經歷雖然精彩,卻也步步殺機。
縱使他劍道逆天,終究還未真正成熟。
就像一隻幼鷹,明知他日定會翱翔九天,而此刻,卻連幾隻麻雀都抵擋不住。
只是他終究還有想看的山河秀麗,還有想要追尋的心底執念,還有站在天地巔峰的野望。
假如鳳九不是妖獸,他倒也心甘情願與她同路而行,可當今天下,莫說妖族現身人世,即便在這荒野山林中,不一樣要面臨人族屠戮?
走出山林,他會面對無盡兇險,可鳳九面對的,卻是生死。
“會麼…”
鳳九嬌軀一顫,眼眸中突然湧出些許倦意,旋即竟是用力抱住秦言的肩膀,恨恨道,“我才不會讓你離開!你哪都不許去!”
秦言並未說話,即便她說的堅決,可為何眼裡竟已見了淚水?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不會…”
鳳九的聲音越來小,到最後竟是趴在秦言懷裡沉沉睡了過去。
“就算我們會分開,也終有再見的一日。”
秦言淡笑一聲,看著懷裡那張熟睡安詳的面孔,心底莫名一痛。
“朝辭…你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