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敢打我?”
黑衣小隸半躺在地上,顯然也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秦言…公子…我…我們…”
蘇婉兒俏臉微白地躲在秦言身後,在其身旁,孫行、韓寧臉上同樣滿是憂慮。
“沒事,一條狗而已。”
秦言搖了搖頭,眼眸卻是悄然一凝。
“公子的口氣,未免有些大,就算是我永晟的狗,你又有甚麼資格代為教訓?“
而此時,在那商行盡頭,一道身著紅衣的曼妙身影突然緩步踏來,在其身後,還跟著一位黑衣白髮的瘦弱老者。
而隨著兩人出現,在場所有宗門弟子的臉色皆是瞬間恭敬下來。
“是薛夫人…”
“這下這小子怕是有麻煩了。”
此時所有人看向秦言的眼神裡,皆是隱隱帶著些憐憫。
今日秦言動手打了永晟的小隸,無疑相當於打了薛夫人的臉面。
而以這位夫人的霸道性子,恐怕此事定無法善了。
“公子…我們還是快走吧。”
蘇婉兒看著身前緩緩走來的紅衣美婦,美眸中驚慌愈濃。
只是此時,秦言卻只笑著搖了搖頭,大步朝著商行中走了過去。
“嗯?不知死活的小子,真當我永晟是你想進就進的地方?”
薛夫人臉色一愣,旋即眼眸中便是湧出一抹怨怒。
她來雲霧城已有十年歲月,還是第一次見到像這青衫少年這般囂張霸道之徒。
只是有實力囂張,自然無妨。
可若沒有實力,就是嫌命長了。
“區區一個凝玄小子,也敢在我永晟商行放肆!真是不知死活!”
薛夫人話音剛落,在其身後,那瘦弱老者周身頓時散出一縷靈威,竟是達到了升元后期的層次。
“好可怕的威壓…”
只是就在眾人眼神期待地想要看看,今日那青衫少年該會以怎樣地姿勢飛出商行時,少年手掌卻是猛然抬起,其中彷彿有道金芒閃爍。
“嗯?還敢反抗?!”
老者臉龐一凝,嘴角頓時揚起一抹不屑。
而就在他腳步踏出的剎那,卻見身旁薛夫人臉色突然一白,竟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少年身前。
“公…公子…您…您…”
“現在,我能進去了麼?”
秦言玩味一笑,再未多看那薛夫人一眼,牽起蘇婉兒,大步朝著商行中走去。
留下身後,一眾目瞪口呆地宗門弟子。
“夫…夫人為何放他進去?“
乾瘦老者神色微愣,問出所有人心底疑惑。
“來人,給我將這狗奴才,拉下去打死。”
薛夫人並未回答,反而一臉恨恨地轉頭看了一眼那被秦言扇翻在地的黑衣小隸,趕忙轉身朝著秦言追了上去。
“永晟尊令…難道這位小公子,來自王城?”
…
與此同時,萬毒門中。
一座偏峰峰頂,一位身著青袍的女子,看著眼前翻湧的雲海,愣愣出神。
“師妹,你怎麼在這?”
遠處,突然走來一位墨衣青年,周身氣息雄渾可怖,竟也是一位凝玄後期的強者。
且,萬毒門弟子向來擅長用毒驅蟲,手段詭譎多變,相同境界下,幾乎很難有人是他們的對手。
“景巖師兄!”
聽到聲音,青衫女子黛眉微簇,心底輕嘆了口氣,只是嘴角卻勉強擠出一抹笑意。
“師妹,今日雲霧城裡有場拍賣,師兄師弟們都去了,我這裡有兩張請柬,不如一起下山散散心吧。”
景巖臉上露出一抹溫和,只是那青衫女子卻搖了搖頭,微微欠了欠身子。
“多謝師兄好意,青筠就不去了。”
少女轉頭看來,露出一張不可方物的絕美俏臉,正是當初在望月峰中,與秦言有過一段緣分的念青筠!
“師妹,自你回來,終日不曾下過這思虞崖,可是有甚麼心事?”
景巖眉頭輕皺,又見少女眼中似是閃過一抹悲傷,不知為何,心底竟有種莫名的壓抑。
他喜歡念青筠,已有十數年。
自當日在門中見她的第一眼,景巖就被這個一臉冰冷,不善言表的女子所吸引。
這些年他拼命修行,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萬毒門之巔,引她注目。
可誰知,就在他成為宗門少主的那一日,少女卻無故失去了蹤影。
而這一走,就是三年。
直到前幾日,她突然回到萬毒峰,景巖方才覺得,他的世界,重新有了色彩。
可不知為何,再次相見,他分明從少女眼中看到了一抹不該屬於她的優柔。
原來的念青筠,倒也對他極為冷漠,可這些年來,景巖也並未見她對旁人展顏。
可這次回來,他卻發現,她會笑了…
“師兄多慮了,我很好…”
念青筠搖了搖頭,旋即竟是理都不理身後青年,抬腳朝著那山峰盡頭走去。
在那裡,隱約能看到一座簡陋竹屋矗立。
“我就不請師兄進屋了,師兄自便吧。”
“師…師妹…”
望著那頭也不回的青衣倩影,景巖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怨怒。
“為甚麼…為甚麼無論我做甚麼,你都對我不屑一顧?”
當然,對於身後男子的心思,念青筠自然知曉。
以前她不相信,自己一個活不過二十之人,配有感情。
所以,她總是刻意保持著與任何人之間的距離。
而現在,她的心裡,已經被另一人填滿,再難有他的立足之地。
“秦言…你究竟在哪…”
念青筠輕嘆了口氣,從懷裡取出一支玉瓶,倒出一枚聚靈丹,輕輕放入口中,俏臉上似是帶著一抹沉醉之色。
每日也只有在此時,她方才能感覺到那少年的一絲氣息。
那道,青衫執劍的身影,終究成了她此生,最重的魔執。
以至於很多年後,當她站在青州之巔,看著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時,眼睛裡流出的,竟不是淚。
而是,血。
“念青筠啊念青筠,早知今日,當初你為何要害怕猶豫?”
少女閉著眼,雙手緊緊捧著手中的白玉藥瓶,臉上時而欣喜,時而慌亂,如同墮了魔道。
只是縱使墜入魔道,想她也是九死不悔吧。
修了一輩子毒,到今日念青筠方才明白,這世間最毒的,竟是情愛。
一旦沾染,刻骨、蝕心,萬劫不復。
從愛上他的第一眼,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刻刀。
將一顆心,雕成一個名。
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