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那原本坐在木椅上的老者臉色也是悄然一凝。
一雙蒼老眼眸中,陡然湧出一抹詫異。
而就在此時,那名為秋生的青年,直接是在周圍一眾浣劍宗弟子驚駭的目光裡,直接倒飛了出去。
“一丈…兩丈…十丈…不好意思…好像用力有些猛了…”
秦言尷尬一笑,看著那如同死狗一般跌倒在地上的身影,再沒有遲疑片刻,手掌一揮,攤位上的靈材頓時一掃而空,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已經消失在了遠處人海中。
“嗯?該死的小畜生…”
看著地上空蕩蕩的攤位,尹姓青年臉色頓時一沉。
而就在他欲要轉身追去時,那老者卻是輕聲笑道,“尹公子,一共是,七百靈石。”
“嗯?烏老,你也看到了,那靈材可不是我拿走的…你…”
只是還不等他話音落下,老者眼中卻是突然湧出一抹兇戾,與方才的精明模樣完全判若兩人。
“尹公子,你不會不知道老朽的外號吧?在這雲霧城裡,還沒有人能賴了我的賬。”
“你…哼!”
…
這邊,秦言離開藥攤,一路走到城中,臉上神色卻是忽然一凝。
此時他方才發現,以他的神魂感知,竟一直未能感覺到那老者的靈元境界。
“這怎麼可能?”
按理說,能夠在這雲霧城中做買賣的,多半是些修為不弱的散修,那老者絕無可能是煉體之人。
“難道是我大意了?或者…他施展了一些遮掩氣息的手段?”
這般想著,秦言心底倒也有些釋然。
這世間總有些人,不願在人前出風頭,就像秦言,此時同樣施展了一門上一世所學的,名叫龜息術的功法,將本身凝玄氣息盡數遮掩了下來。
樹大招風的道理,秦言自然懂得,尤其是像他這般沒有背景之人,出門在外還是普通低調一些,也省的引來太多關注或敵視。
“罷了!總歸靈材到手,他隱沒隱藏修為,又跟我有何關係?”
秦言搖頭一笑,抬頭卻見眼前一座高樓拔地而起。
大門上方,一張金絲楠木匾上,龍飛鳳舞雕著三個大字:“靈寶閣。”
一股濃郁靈氣瞬間撲面而來,不用想秦言也能猜到,這寶閣中定收藏著不少威勢恐怖的靈寶。
“難道這寶閣裡,還能有靈器不成?”
秦言暗暗自語,在濋陽這等山城,一柄上品寶器的價值,已經很難有人負擔的起,更何況是靈器。
不過,以如今秦言身上的靈石數量,若這靈寶閣中當真有靈器售賣,他倒也不介意買上幾柄玩玩。
“讓開讓開!哪裡來的土包子,擋在靈寶閣門前做甚麼?”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譏諷聲,秦言眉頭輕皺地轉頭看去,卻見一群身著黑衣,周身陰氣繚繞的青年正一臉戲謔地看著他。
“嗯?陰傀宗?”
感覺到幾人身上的氣息,秦言眼眸悄然一凝,旋即心底便是忍不住沉沉一嘆。
他這還未曾走出濋陽,就已經見識了這修真一途的種種醜惡。
無怪這世間所有的修士都想要拜入強大宗門以求庇護。
有時候,單單一個宗門弟子的身份,就足夠許多人肆意橫行。
“這雲霧城,還真是熱鬧啊。”
“嘻嘻嘻,這不是陰傀宗的成毅公子嗎?”
而就在秦言暗暗冷笑之時,那寶閣中卻是突然傳來幾道嬉笑聲,旋即三位打扮妖豔的女子便是一臉嬌笑地從閣中走了出來,徑直走過秦言身邊,迎向了那群陰傀宗弟子。
“哎…人心啊人心…”
秦言苦笑一聲,卻也沒有過多在意。
趨炎附勢本就是人之本性,像他這樣衣著樸素,渾身又沒有半分靈元氣息的少年,難免會被人看作是出身山野的土包子,身上定不會有太多靈石。
而陰傀宗做為此地三大宗門之一,宗中弟子所到之處,自然會備受矚目。
“成公子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靈寶閣?桃兒都快想死您了呢!”
一位身著粉衣的少女緊貼在那陰傀宗弟子身上,胸前飽滿不停磨蹭著。
“你這小騷子,是想公子我,還是想我身上的靈石啊?”
成毅反手,一把摟住女子的腰肢,放肆笑道。
“嘻嘻嘻,公子哪裡話,桃兒當然是…都想啦!”
“哈哈哈哈!本公子就喜歡你這樣直接了當的姑娘,待會寶閣打了烊,陪公子去春滿樓喝酒,今夜定叫你走不成路。”
成毅嘿嘿一笑,大步朝著閣中走去,而他懷裡的少女,卻只是掩嘴輕笑了一聲,竟沒有半分羞澀拒絕。
“哎…”
看著眼前那走進閣中的男男女女,秦言臉上也是揚起一抹無奈。
他並非看不起這些出賣色相來拉攏生意的女子,相反,像她們這些人,大都是貧苦出身。
如今好不容易在這仙途中有了絲機會,自然會拼盡十二分力氣站穩腳跟。
說到底,沒有背景、沒有天賦,相貌便是她們換取資源的本錢。
而若是能在這雲霧城裡,靠上一個宗門弟子,恐怕對於這些女子來說,便是一場大造化。
這般想著,秦言眼中更是多帶了一抹惆悵,旋即抬腳走進身前寶閣,眼眸卻是陡然一凝。
只見此時,出現在他面前的,乃是九道三丈高度的檀木古架。
其上密密麻麻擺滿了各式法寶。
大到長槍重戟,小到飛梭短匕,應有盡有,令人目不暇接。
而且,更讓秦言感覺震撼的是,這裡的法器,竟無一例外,全在寶器範疇。
雖然其中大部分都是下品寶器,但如此數量,如此種類,依舊令人心生恐懼。
很顯然,能夠支撐這樣一處寶閣的勢力,就算比不上永晟商行,也定是大雍頂尖。
“公子?公子!”
兩名小婢從閣中走來,一臉溫和地看著秦言,只是美眸中閃爍的鄙夷,卻根本不加掩飾。
“公子可是要挑選法寶?”
“不錯!”
秦言回過神來,朝著兩名婢女點頭一笑。
“綠柳,你在這招待這位公子吧?我去成公子那邊了…嘻嘻!”
其中一位身著紅衣的少女朝著身旁女子眨了眨眼,還不等後者張口,竟已經轉身朝著遠處走去。
“秀娥!秀…哼!”
那名為綠柳的少女微嘟著嘴,有些恨恨地瞪了紅衣女子一眼,方才轉頭看向了秦言。
只是此時,她的臉上已經不見方才的溫和燦爛,反而隱隱帶了一抹嫌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