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甚麼？！”
白巖訥訥地看著身前那面容平靜的少年，恍惚間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老了？
一個凝玄層次的少年，即便神魂再強，也絕不可能將一道天地靈火融合入體。
甚至就連巔峰時候的他，也不曾真正收服這道靈火。
初生牛犢是不怕虎，可最後卻難逃死於虎口的命運。
“秦…秦言，你在說笑吧？你的天賦不錯，尤其是神魂造詣，日後定能在九州闖出名聲，何苦想不開…”
“前輩，我沒有想不開，這道靈火，我勢在必得。”
秦言淡笑一聲，抬頭看向那大地赤炎的眼神裡，滿是期待之色。
“你可知，想要融合這道靈火，根本不是神魂強橫就能做到的！若是沒有足夠恐怖的肉身，你怎麼承受那靈火入體的可怕炙熱。”
白巖有些惱怒地瞪了秦言一眼，從這少年身上，他能看出許多不錯的潛質。
而對於如今的他而言，若是能在神魂消散之前，尋到一個繼承衣缽之人，倒也算是了卻了最後一樁心願。
“前輩放心，晚輩既然敢做，就絕不會沒有一絲把握。”
“把握？你有幾成把握？”
白巖皺了皺眉，此時從這少年眼中，他並未看到一絲緊張侷促，顯然對於融合這道靈火，他也是蓄謀已久。
可是怎麼可能？
一個凝玄少年，融合一道天地靈火？
這件事若是傳揚出去，恐怕整個九州都會徹底陷入動盪。
“六成…”
“甚麼！！六成？！！小子，你…你…”
白巖驚呼一聲，卻根本找不到任何語言來形容此時的驚駭，只是眼眸圓瞪地看著秦言，末了竟突然嘆了口氣。
“哎…罷了！既然你有此心，我便傾力助你一臂之力，如果這道靈火當真能為人族所用，倒也不枉費我這些年的苦心。”
“多謝前輩。”
聞言，秦言臉上當即揚起一抹喜悅，只是還不等他躬身拜下，又聽白巖張口道。
“你先別急著謝我，如果，我是說如果，秦言你當真能夠融合這道天地靈火，答應我一件事。”
“前輩請說。”
秦言眼眸一凝，心底卻早已有了猜測。
以眼前老者的脾性，定是放心不下人族如今的處境。
若他當真融合靈火成功，未來必是人族頂尖的強者。
他，終究是心繫天下蒼生吧？
只是令秦言感到意外的是，此時白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金陣，旋即手掌一召，一尊金色小令瞬間出現在兩人身前。
“成為中州天陣宗新主，替我守護宗門，守護人族。”
“天陣宗？”
秦言神色一愣，嘴角陡然揚起一抹苦笑。
他雖猜到了老者身份尊貴，定是中州成名的強者，卻也沒想到，他竟是一宗之主。
雖然秦言並不知曉，這天陣宗究竟是個怎樣的勢力，但能夠在中州大地上傳承的宗門，定是極古老恐怖的存在。
“這令，即是我天陣宗主的身份象徵，其中有我天陣宗鎮宗之寶，大衍古陣九大陣圖，以及天宗七十二陣。”
白巖神色凝重地看著秦言，以這少年的神魂造詣，修陣定是上上之選，若他當真能融合這道天地靈火，再傳承了這大衍陣圖，定能保天陣宗百年興衰。
他已經隕落於此十年之久，恐怕如今的天陣宗定不太好過。
尤其是中州向來紛爭不斷，每一個勢力，都不會放過任何壯大發展的機會。
而天陣宗所在的地界，尚有數個強橫宗門盤踞，一旦他久不露面，定會引來無數覬覦。
只是就在白巖話音落下的瞬間，卻見眼前少年臉上似是揚起一抹苦澀。
“前輩…雖然你這傳承很有誘惑，可我卻沒法應下你，守護天陣宗，我做不到。”
秦言苦笑一聲，待見識了頭頂金陣的可怕威勢，他對於那大衍陣圖當真是極感興趣，可守護一宗，就必然要留在中州。
他的道，可不在九州任何一隅。
“什…甚麼？”
白巖明顯一愣，斷沒想到這個世間，竟會有人拒絕天陣宗的傳承。
“你…你這是拒絕了？”
“不錯！前輩，我曾立志，走遍九州大地，況且對於那飄渺仙域，我也有些興趣，所以…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秦言再度躬身一禮，眼眸中並不見半分貪戀或是失落。
“這…”
白巖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神色坦蕩的少年，末了卻沉沉嘆了口氣，“你能坦然拒絕，這份心性倒也難得，這道靈火我會盡力助你融合，換你一句承諾如何？”
“這…前輩…”
“你放心，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簡單，你只需將這大衍陣圖替我送回天陣宗即可，當然，若你哪日想通了，你也可直接憑此令，成為陣宗新主。”
白巖苦笑一聲，他從未想到，有朝一日這陣宗之主的位子竟會被人拒絕。
要知道，整個中州大地上，有多少人擠破了頭想要拜在他的門下，可眼前這少年…
“當然，你若承老夫這份情，日後天陣宗若是遇到禍難，還請你出手幫他們一把…”
白巖落寞一嘆，像他們這等曾經縱橫天地的強者，死後看重的往往不是曾經輝煌，而是衣缽傳承。
況且這天陣宗本就是他從門中長輩手中傳承而來，若今日因為他斷了道統，恐怕就算死，白巖也定無法安心。
“前輩放心！就算我無法守護天陣宗，但只要聽聞宗門有難，不論我身在何處，都會盡力趕去。”
秦言同樣神色凝重地點頭一語，他向來不會輕易允諾，但只要答應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如此，那老夫就替天陣宗弟子，多謝了。”
兩人對視一眼，白巖臉上終於揚起一抹笑意。
“不過秦言，這赤炎兇火極為霸道，想當初我以靈輪之境，又以大衍陣圖將其封印，也沒能將其徹底煉化，這些年我自閉心智，也只是想盡可能保留神魂，將其封印的久一些…你真的想好了？！”
“前輩，晚輩想好了。”
秦言根本沒有絲毫猶豫，有白巖相助，他融合這靈火的兇險無疑又降低了許多。
“既如此，你想要如何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