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石洞中。
當念青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眼前的山洞中早已空無一人。
“嗯~啊!”
慵懶地舒展了一番筋骨,少女臉上當即湧出一抹輕鬆笑意。
此時她竟隱隱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傷勢,竟在一夜間全部癒合了。
就連血脈裡的劇毒,似乎也被某種奇異力量壓制了下來。
“難道真的是那金丹的原因?”
這般想著,念青筠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張堅毅平靜的面孔,心底不知不覺間,竟生出一絲莫名的甜蜜。
“秦言!”
只是就在她翻身坐起,卻聽身旁突然傳來一陣瓶罐碰撞的聲音。
“嗯?這是…”
念青筠低頭看去,卻見在石床一角,數十支瓷白玉瓶整齊排列著。
而在那玉瓶旁,還有一紙信箋靜靜鋪就。
“秦言…”
看到這一幕,念青筠心底突然湧出一抹驚慌,趕忙將那信箋拿在手中,美眸中頓時帶了淚芒。
“念青筠,我走了,等你醒來,金狼幫定已雞犬不留,這是我的承諾。”
“那丹藥可以護你心脈三年,我聽說中州有些古宗有壓制天生毒體的辦法,我會去找到,不要再活在仇恨裡,你笑起來的樣子,很美。”
“床上的丹藥,是我用山谷中的靈材煉製的,最左邊的那一瓶是…”
看到這,念青筠臉上早已淚水瀰漫,旋即她竟是看都未看床上的玉瓶一眼,轉身朝著山谷外瘋狂掠去。
“秦言…秦言…”
…
金狼幫,大堂中。
秦言神色戲謔地看了一眼堂上那神色驚怒的金嘯,眼眸中卻突然湧出一抹凝重。
他自是看到了一旁的白衣譚明,而看他身上的氣勢,倒是與當初他在黑龍峰下斬殺的幾人極為相像。
“宗門弟子!”
“小…小畜生,你休要胡說,就憑你一人,能殺得了我金狼幫三百弟子?”
金嘯一臉慍怒地輕喝一聲,不知為何,待看到眼前那青衫少年眼中的淡漠,此時他心底竟莫名地生出了些許恐懼。
他不信一個煉體境界的少年能夠在他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殺掉金狼幫眾多弟子,可若是外面還有活人,為何直到此時他都沒有聽到一聲通報?
“難道他請了幫手…”
“金幫主,這位是…”
譚明自始至終都沒有多看秦言一眼,依舊是面色平靜地端坐在大椅上,輕抿著茶水。
對他而言,整個濋陽地界,除了三宗少主,再沒有任何一個年輕人值得他顧慮。
眼下這少年雖攜滿身血氣而來,可對譚明而言,卻沒有半分威懾。
這些年死在他手裡的宗門弟子,世家公子並不在少數,況且他的修為本就是凝玄層次,戰力更是堪比中期境界的強者。
區區一個叫不上名來的山野少年,如何會是他的對手。
“他…他是我金狼幫的仇人…而且,譚公子,我懷疑你那幾位師弟的死,與他有關。”
金嘯欲言又止,眼中滿是猶豫之色。
“甚麼?!”
聞言,譚明臉色頓時一變,旋即一雙眼眸終於狠狠朝著秦言瞪來。
“他說的,可是真的?”
“如果那幾個前往黑龍寨的青年是你師弟的話,那麼很抱歉,他們確實是我殺的。”
秦言淡笑一聲,又見金嘯閉口不談龍心果的事,眼中當即閃過一抹戲謔。
“不僅如此,你們想要的龍心果,如今也已經在我腹中了。”
“甚麼?!”
這一次,譚明再也沒有如之前那般冷漠淡然,而是一臉驚怒地站起身來,目視著秦言,半晌竟是未說一句話。
師尊為這枚龍心果已經足足等了三年。
而如今,卻被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山野少年吞入了腹中。
一旦此事被他老人家知曉,恐怕不僅是金嘯要死無葬身之地,就算他,也會受到牽連。
宗門弟子,看似風光尊貴,可這一切的基礎,卻是師門的寵愛。
而縱使你天賦再高,若被師尊冷落,那麼門中造化也再與你沒有半分關係。
因此,對於幾個師弟的身隕,譚明自然是痛心憤怒,但對於龍心果的丟失,卻是發自深心的怨恨。
“金嘯!龍心果,當真被他奪了去?”
此時即便譚明再愚鈍,也看出了金嘯眼中的閃躲,一顆心當即墜入了冰谷。
“譚…譚公子…只要殺了他,將他的血肉煉成丹,想來效果也是極好的!”
金嘯訕訕一笑,事到如今,再想隱瞞已經無濟於事。
今日秦言必須死,否則齊長老的怒火,必然會降臨在自己身上。
“哼,好不好可不是你說了算,到時候師尊怪罪下來,怕是要將你一起煉成丹!”
譚明冷笑一聲,周身突然有股威勢瀰漫而開,“也罷,今日就讓你知道,壞我師尊好事的下場。”
一縷劍意悄然散開,只見譚明手中不知何時竟多出一柄金色長劍,其上散出的威勢,比秦言手中那一柄青劍只高不低。
“嗯?上品寶器?”
秦言冷笑一聲,臉上並不見絲毫慌張。
再好的劍,只有在強者手中,才能發揮威勢。
雖然眼下這白衣青年的修為並不算低,甚至放眼整個濋陽地界,也足稱得上一句天驕。
可對於踏入了凝玄境界的秦言而言,一個用劍的天驕,與螻蟻並沒有太大區別。
“嗡。”
刺耳的嗡鳴聲突然傳來,只見譚明手中金劍上,陡然綻出萬丈光芒。
劍氣四散而開,將整座大堂的牆壁生生洞穿。
“浣劍訣,劍斬…”
只是就在他舉劍欲要朝著秦言斬下時,卻見少年臉上突然揚起一抹笑意,旋即在他目瞪口呆地注視下,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花裡胡哨。”
一道冷喝聲剛剛響徹,一點寒芒緊跟著亮起,然後那站在堂上的金嘯便是神色恐懼地看到,譚明那握劍的手掌,突然齊肩而斷。
甚至,他都未曾看到那少年出劍的招式,一切便徹底結束了。
“哐啷。”
伴隨著那金劍落地,譚明臉上的神色,頓時由呆滯化為猙獰。
“啊!!!”
劇痛襲來,他的身影當即踉蹌著向後退去,只是還不等他走遠,眼前那青衫少年手中的長劍,卻又架在了他脖頸上。
“說,你究竟,來自何方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