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血水。
無盡的蛇人乾屍,盡數被我毀滅。
偶爾一瞬間,我真的非常羨慕這種力量,左手原本的力量是何等級別,有幾分是在吹嗶,我不清楚,但起碼眼前我所看到的,極為壯觀。可這麼想來,能夠反將左手暗算,從精神領域再次將其壓制,並且是在很久之前便埋下長線釣這條“魚”的老杜,反而更加可怕。
原本眼前的一切讓我興奮嚮往,但一想到老杜的強大,這些便又索然無味。
始終,差得太遙遠。
遙遠到我完全沒有安全感。
何況,眼前這力量,也不屬於我。
唯有那個人給我的感覺,是對的。他揮刀斬斷老杜給我的匕首,所揮動的刀,只是最平凡的鋼鐵。
他是古川。
……
“臥槽,兄弟,你……你這厲害了,全死了?哎,你,你還是我兄弟麼?”由門烈的聲音這時從我身後傳來。
我略微回了點頭,餘光看到他的臉上,詛咒化的力量全部釋放,我的視覺也變得無比清晰,清晰到在這黑暗的環境中可以看清由門烈額頭的每一處毛孔。
感受他急促的呼吸,
感受他身後古川瀾、七角雪的呼吸,以及她倆慌亂的心跳。
“是我,”詛咒化退去,我對由門烈伸手:“老由,給我件衣服,在我徒弟面前這樣,有傷風化。”
由門烈分了我件衣服。
“師父,你沒事吧?為甚麼,為甚麼我突然覺得你的眼神很可怕……你剛剛到底發生了甚麼?”
“喝了先祖之血,你不是看到了麼?”
“我說的不是這個,你明白的……”
我拍了拍她的頭:“我對的承諾做到了吧?你知道這個就夠了。”
說完,我再次走向之前的洞穴,由門烈兩人追了過來,問我做甚麼?他們似乎都很關心我,他們的心裡,對我都有些疑問。
“我有辦法離開這裡,但是在那之前,我得先做點別的事情。”
我走到那些屍體跟前,對由門烈說道:“老由,這是個好東西,我確實因為它放大了很多力量,但是……並沒有左手所說的,量變產生質變。這力量,維持不了多久。”
“兄弟,你又跟我說這個,甚麼意思?怎麼覺得你看我那眼神,奇奇怪怪的?”
“我好奇,由大哥,你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麼?”
“甚麼?”
“先祖之血,喝了的話,你也會變強的。你蛇人眼的能力,會被放大。”
老由趕緊對我擺手:“算算算了,你喝就行了,我還是不碰這玩意兒,現在我能控制住自己,回頭我要是真的喝了,要死你那小徒弟,我可賠不起。誰知道,你倆除了特麼這彆彆扭扭莫名其妙的師徒關係之外,還有沒有點別的私情了。”
“由大哥你還真是與眾不同。”
“啊?甚麼玩意兒?”
“我是說,據說成為蛇人亞種後,除了吃人的慾望外,原本作為人類的一些慾望也會被放大。聽說嚮往強大的力量,也是人類的慾望之一,但看來,在你身上沒有這種嚮往。”
由門烈抓了抓下巴上的鬍子:“兄弟你還別說,我真想喝來著,但是慾望是一回事兒,但我得對得住兄弟。”
“明白了,多謝。”
“那行,咱走吧,哎對你剛說有辦法離開這?是甚麼辦法?”
“你喝這血。”
“啊?”由門烈不解的看著我:“不是,咱不是剛說完不能這麼幹麼,你這是……”
“你放心,就算你喝了這血,我的能力維持的情況下,你也傷不了古川瀾。而且有七角雪與她融合,鮫人做主體的情況下,會掩蓋她人類的氣息,你不會被提起食慾。”
由門烈皺眉:“話雖然是這麼說,但你為甚麼總是想讓我喝這血呢?你到底是不是我兄弟?”
“我特麼當然是你兄弟!”
我抬手指了一下身後:“這怪物的器官壁太滑,又太軟,爬上去是不可能的。但既然相柳之毒這麼霸道,我想用它把這怪物的器官壁溶解。但那樣的話,我們此刻身處的位置,應該是深海,水壓太大,雖然你是蛇人亞種,可我還是擔心你的承受能力。喝了先祖之血,會提升你的能力,也許你可以轉瞬之間,就從深海,跳躍到海面。”
由門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啊……明白了,這下我就明白了。兄弟你想的挺多啊,不過能溶解麼?這玩意兒,好像比那些甚麼蛇人乾屍,結實得多。”
“那就不知道,如果溶不了,大不了就死在這裡唄。”
“行,那我試試……但是,你得先讓七角雪妹砸和你徒弟融合,我真怕我撲太快你抓不住,我這眼睛能力就是瞬移。”
“知道了,喝吧,多喝點。”
照我的意思,古川瀾和七角雪再次合二為一,而由門烈,也開始吸收先祖之血。我告訴他速度要快,我感覺我的狀態也維持不了太久。
大概是因為特殊蛇人與蛇人亞種的區別,由門烈沒有像我一樣,吸收太多的先祖之血。
他只喝了一個,便開始發生異變……
渾身青筋暴突,抱住頭,似乎非常痛苦。
他的雙眼開始越來越黃,黃到有了一絲血色。
“啊!!!”
他的嘴裡發出低沉的吼聲,他掙扎著,身體漸漸出現鱗片,可剛剛出現的鱗片,似乎又被他有意識的壓抑,控制,恢復了人類的形態。
“沒關係,就算是蛇人化的狀態,我也可以阻攔。”我提醒由門烈。
“不……不用……我還是喜歡這樣……那樣的話,我又……又不知道多久……多久才能清醒。”
“好吧,你甚麼時候能自由行動,告訴我。”
“現在……就……可以!”
由門烈從一步三顫,到逐漸恢復了正常,只有額頭的冷汗存在,告訴我,他剛剛非常的辛苦。
“真的可以嗎?據說蛇人化之後,可以提高蛇人眼的能力。”
“兄弟,我……我這樣就行,挺累的,別跟我說話,快點走。”
“好,跟上我,在我身後。七角雪你在我前面。”
於是,我們四人,準確說是三人,開始沿著原路返回。我也再次恢復了詛咒化的身體。從深海回到海面是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維持這種先祖之血增幅的力量,鐵定不夠。畢竟我沒有由門烈那種空間跳躍的能力。
但好在,老杜的神蠱對左手的控制時間會持續很久,這期間,我可以始終保持著詛咒化完全體的狀態,也可以很好的抵抗水壓。
接下來我們就按照之前的計劃,以相柳之毒,溶解這怪物的器官壁。
果然做到了,只是地動山搖,似乎徹底激怒了它。
好在,對於在它“根部”的我們,這傢伙是沒有多餘的攻擊手段的,我們相安無事的離開了這怪物的體內,步入深海之中。
由門烈第一個消失,用他的話來講,擔心能力用的多,會亂咬人。
而我帶著與古川瀾融合的七角雪,向上遊的速度也不慢。
最終,我們幾人終於成功的回到船上,此刻海平面上已經進入了夜晚。
船上滿是血腥味,沒有任何一個活口留下。這裡所有的蛇人亞種,都成了祭祀的道具。
所以說起來,那個K先生到底是誰呢?
如果說祭祀是為了開啟藏有先祖之血的禁地之門。那麼,完成這場祭祀的人,也就是K先生,他對先祖之血應該也非常感興趣吧?可為甚麼K先生就沒有出現呢?
除非他已經出現了。
那麼他會是誰呢?
他會在此刻活著的人之中。
坐在甲板上休息的我,看著由門烈,看著剛剛分開身體的古川瀾和七角雪,還有一個是我自己。
他就在我們這四個人之中,
不,不是四個人,算上左手的話,是我們五個人之中。
我們的確穿越時間,但又似乎不止是是時間,先前那艘枯萎的船,無法逃出那個怪圈,那與世隔絕般詭異設定,一定存在這甚麼問題。
那個時候,我的左手都有感應。
左手對我說過,相柳之眼中,沒有能夠控制時間的……
這是真話嗎?
我騙過他,
他也有理由騙我。
“師父,你在想甚麼?”古川瀾不知道甚麼時候走到我身邊,坐下:“師父你從剛剛開始,看起來就奇奇怪怪的,你到底在想些甚麼?”
“沒事,我就是想了點事情。”
古川瀾看著我:“甚麼事情?”
“我在想一個天大的巧合,為甚麼我前不久得到的地圖,馬上就到了那地圖的所在地?哦對,還有那個K先生,為甚麼他沒有出現。”
“可是師父,K先生的出現是建立在你說的儀式確實是儀式的情況下,但如果不是呢?如果真的是巧合呢?”
“那最近的巧合,真的很多。”
“我老闆曾經說過,這世上根本沒有甚麼巧合,我們所見的巧合,只是有一張無形的手,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操控、佈置一切。”
說完,我抬頭看著海面上那輪巨大的月亮。
“瀾,你信不信……”
“嗯?信甚麼?”
“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
“為甚麼?”
我想了想:“因為那隻手的主人,想達到的目的,已經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