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讓對方放棄對自己敵意的最好的方式,就是改變自己的姿態。
本來嘛,我也不在乎認慫甚麼的。
雙手投降不行,我就趴下。
克勞斯終於再次同意與我正常對話。
“您究竟甚麼意思?”他看著我。
我抬頭,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如果這人真的是我殺的,我這麼玩的意義何在?我是需要吃你們做食物呢?還是殺了你們,我能升級?我甚麼好處都得不到,我是有甚麼心理疾病麼?”
“第二,就算我是想這麼玩,第一輪遊戲結束了,你們懷疑我了,而我想玩下去,會立刻在自己門口殺人,讓你們近一步懷疑麼?我是心理疾病加腦袋也不好使對麼?”
“殺人的不是我,不找出那個人,你們更危險。而且實話跟你說,我第一天來的時候,就已經和你聊了,我能來到這,看到你們活生生的,我也很意外。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艘船會消失,你們所有人,都會消失。如果你們不想消失,現在最好配合我,找出那個不斷獵殺你們的,藏在暗中的卑鄙的東西。”
說完了,我覺得正常來講,克勞斯應該會相信我。
可事實是……
他特喵的不正常,問我說沒說完,說完,還是開戰吧,解決問題更加直接。
“你就非想自殘是麼?那這樣,等等!打住!”我再次阻止克勞斯的人進攻,並且說道:“還有一個辦法,你們這艘船上,有沒有甚麼完全封閉的空間,能鎖門的,我出不去,你們也能多派幾個人在外面見識我。這樣我沒有殺人的機會,如果這種情況下還是死了人,那就能證明,這事兒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行不行?”
我覺得這個要求合情合理。
由門烈這時候也站出來,拽著克勞斯:“兄弟,兄弟是我!咱倆這好多天的交情了,是吧?聽我一句,我兄弟人品可靠,這也是為咱整艘船的同族著想,是吧?試試唄,嗯?我配合你!”
“用不著你配合。”
克勞斯揮手,讓這些備戰之人暫時退下,“這注意不錯,如果你願意配合,那可以。但是……”
“但是甚麼?”
“但是不止你一人,你,還有那位鮫人,人類,以及由,你們四個都要被禁閉。”
“OK,沒問題。”我攤攤手。
臨分開的時候,我把被古川先生斬斷的老杜的匕首,半截交給古川瀾:“你小心點,蛇人怕這玩意兒,你留著防身。”
“謝謝師父……師父,你能捉到那個人嗎?”
“不知道,看天吧,其實我這人吧一直以來都是隨波逐流,得到甚麼全是運氣,不死也是運氣。就看這次,運氣好不好了。”
“師父還真是個沒幹勁的人,本來以為你會很熱血的說點甚麼……”
我敲了一把這丫頭的腦袋:“有幹勁個毛線,能好好活著不好麼?”
倒不是我偏向古川瀾,而是七角雪、由門烈都有點自保的能力,唯獨她是個人類。
我們四個被分別關押,離開船艙的時候,我又特意注意了一下天氣,很晴朗,而且是白天,所以說,之前那種白晝黑夜船的新舊程度會交替的說法,也不存在了。
我被關在一處艙室之中,確實是封閉的,艙門在外面鎖上,我雖然依舊能離開,但也要用左手將艙門砸壞才行。外面幾十雙眼睛盯著,鐵定是不存在甚麼逃跑的可能。
而且,其實提出這個意見,我也有點別的心思。
我知道克勞斯會把我們都關起來,我也希望如此。
我總覺得,那傢伙和從前,不太一樣了。也許平常人看不出甚麼,可因為我當他是兄弟,所以感觸頗深。
其實大的不一樣的地方也沒有,只是覺得他身上任何細微性格特點,都被放大了。
也許這就是吃過蛇人肉的壞處。
當然也可能只是我多心。
可無論如何,被關起來,如果有甚麼異常,總會被發現的。就算想要利用蛇人眼的能力作案,還有那麼多的眼睛盯著。
第一天,平安度過。
克勞斯來看我,我趕緊問:“有人死了嗎?”
他搖頭。
我有點失望:“那繼續試驗……”
“我不希望有人死,如果被關在這裡,您能夠安穩一些,倒也不錯。”
“你還懷疑我?我跟你說,你這樣遲早你後悔……”
我以為這個遲早,很快就會降臨,可第二天,依舊沒甚麼發生。
這讓我非常尷尬。
終於,到了第三天,這一天,克勞斯是衝進艙門的,他抓著我的肩膀:“你做了甚麼!!”
看來終於出事了,我難以控制的笑了出來:“怎麼,死人了?”
“是你嗎?”
“你放屁,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我,我也不會穿牆,你說是不是我?”
他放開手,伸出五根手指:“五個人,在中午的宴會上,同時被殺掉了……和之前死亡的方式,一模一樣。”
“五個?”
“對……”
“數量變多了。”我皺皺眉,“放了我,我來調查。”
“你能找到那個殺人的傢伙?”
“我不保準,但多一個人幫忙,總是好的,不是麼?”
“好……我相信你一次。”
“哦對,我那幾位朋友,他們如何?”我重點想聽由門烈。
還被關著,我還沒去看。
可事實證明,也許真的是我多心了,由門烈這幾天,也一直被關在禁閉室中,十幾雙眼睛盯著,他根本做不了甚麼。殺人的是另外的怪物,也許,真的與左手所說的相柳之眼有關。
沒想到跨越一百年,我依舊要和這東西打交道。
只是不知道一百年前的老杜,是否需要這個。
“先帶我去見屍體吧,我想看看。”雖然明知道屍體是個甚麼樣子,可我總希望能夠從中發現一些,之前沒有察覺的痕跡。
既然蛇人亞種被殺,就不可能一點陷落都不被留下。
只是當我們去見那屍體的時候,屍體卻有古怪。
之前說過,蛇人亞種被捏碎雙眼後,身體也會乾枯,化為灰燼。可是眼下這裡只有灰燼,之前被剝皮時留下的血液,完全沒了蹤跡。
“有人清理過?”我問。
克勞斯立刻叫人,可沒人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師父,不會有人清理的,你看著灰塵墜落的痕跡,如果要清理血液,清理的很乾淨,那麼不可能不懂灰塵。而灰塵,也不可能墜落的時候,完全不沾血跡。可現在你看,這裡只有灰……就好像那些蛇人亞種的血液,被某種特殊力量,在事後,吸收乾淨。”
古川瀾的說法沒錯,我隱隱也有這種感覺。
那會是甚麼呢?
而且難道說,血液才是那個隱藏於黑暗中的神秘殺手想要得到的東西?
不,想要血其實不難,放血就好了,沒有蛇人亞種會因為放血而死。如果他把蛇人亞種的血液當作食物,或者其它資源,甚至可以變態的將蛇人亞種當作牲畜來飼養。又何必如此費力的將其殺死呢?
而且必須剝皮……
又或者說,那個人是需要一頭蛇人亞種在臨死前留下的血液?
那麼剝皮又是為了甚麼?
一定不是為了單純的玩,不可能有人那麼無聊。
剝皮,血液,臨死前的血液……
這些內容結合在一起,總讓我覺得,這很像是某種儀式。
“K先生是誰?”我抬起頭,問克勞斯。
“我老闆……您為甚麼問起這個?”
“你老闆是你麼?”
“當然不是,但您為甚麼這麼問?”
“我覺得也不是,那麼現在我想知道另外一件事,你說的這個K先生,他在船上嗎?”
克勞斯猶豫一陣:“應該在……”
“要麼在,要麼不在,應該在是 甚麼意思?”
“就是,我也不知道,K先生到底在不在這艘船上。”
“他不是你老闆嗎?”
“是的,但我們從未見過面。不,是見過面,但沒見過真容,他會帶著一張面具,一直帶著。他提過自己會上船,但我並不確定他究竟是誰,所以我才更擔心,K先生,會不會死掉……”
面具,那也算是線索吧?
如果那個人真的只是無聊的隱藏身份,那麼也一定會做萬一船上出甚麼事,突然要見克勞斯的決定,那樣的話,他一定會戴面具。
“克勞斯,你現在下命令,搜查這艘郵輪上的所有人,搜查所有角落,找到一切面具……哦對,你說的那位K先生,是經常換面具麼?”
“不,他只戴一款。”
“那就更好辦了,趕快找到他。”
“可是為甚麼?”克勞斯現在還不明白,我為甚麼一定要找到K。
“我覺得這很可能是個儀式,某種需要蛇人亞種的生命與鮮血,還是皮囊的意識。如果我的想法是對的,那麼聚集這些人到這艘船上的傢伙,就一定是幕後黑手。”
“對,您說的沒錯,很有可能……可那儀式的根據是?”
“我的直覺,總之你信我沒錯!”
說直覺,有點太唬人了,可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而且不僅是我,就連左手也贊同了我的觀點:“你的想法,也許很接近,我也覺得那是某種儀式……”
克勞斯的動作非常麻利,雖然這艘郵輪很大,但只在下午,他便站得找到了面具。
只不過,這其中發現了一點問題。
而這問題,讓我非常尷尬,因為他找到的那張面具,是我的魔海領主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