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成功了?
不僅成功了,這傢伙居然還入住了我的思維,能夠在我的腦子裡與我對話?
這讓我有點驚訝,我以為自己如果並沒有因為她的寄生而喪命的話,那麼最多是這女人呆在我身體裡,就像揣在口袋裡的一件東西。
“你怎麼……能跟我說話?”我問。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我能跟你說話,我這也是第一次寄生在人類的身體中。”
“你過去沒有寄生過?”
“當然沒有,古川先生是我見過的第一個陸地上的人類。這之外,我連人類都沒有講過,怎麼寄生?”
說到這,七角雪再次疑惑我的性命還在這件事,“你居然真的甚麼事都沒有,為甚麼?那如果這樣,我用古川先生的身體,他也不會死了?”
“我說了,我不一樣。”
說到這,其實我挺尷尬,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裡不一樣。
倒是左手,這麼半天他一句話都沒有,按理說不應該的。
“你在發甚麼呆?”
“我感覺一下,自己身體裡有沒有甚麼異常。”我抬手,看著自己的左手。
“我還在。”他終於說話了。
“呼……嚇我一跳,我還以為被奪舍的是你呢。”
“居然有這種想法,想象力不錯。”左手淡淡說著。
“你在跟誰說話?”七角雪的聲音又出現了。
這讓我很是疑惑,怎麼?只有我一個人能夠聽到左手的聲音?我問道:“你聽不到嗎?”
“聽到甚麼?”
“我剛剛,跟我身體裡的那個傢伙講話,你聽不到?”
“我聽不到……”
“她怎麼聽不到?”我問左手。
“我怎麼知道她為甚麼聽不到,不過影響不大。廢物,趕快走,別忘了還有疑似耶夢加德的特殊蛇人,在這附近呢。它如果出現,拿你當點心,任何人都 沒辦法。”
他說的沒錯,要趕快走,畢竟我也不知道自己抵抗那些觸鬚的能力究竟怎樣。
也許還會浪費很多時間。
我不想再浪費時間,因為我真的餓……
可惜事與願違,老天爺總是喜歡與我作對,開始觸鬚的數量還很少,隨後越來越多,我感覺自己好像走進了“刷子”裡,寸步難行。
最後,還是左手爆發,控制我半邊身體,突破了觸鬚的限制。
當我們突破了觸鬚限制的時候,面前出現了一口大坑,非常大,感覺足有個三五百平米那麼大。裡面偶爾會有閃過的詭異生物飛出,遠看就像孤魂野鬼,化為鬼火,遊蕩在鬼門之前。
“于越,”站在這鬼門之前,七角雪在心中喊了我一句,我以為她是有甚麼重要的事情要交代,可她卻說了一個與眼前巨坑沒有半點關係的事情,“剛剛你半人半血人的時候,我好像感覺到了另外一個人。”
“對,我說過,我身體裡有兩個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甚麼意思?”
“我是感覺……很複雜的感覺,你說,你身體裡有另外一個人?”
“魚乾兒,你到底想說甚麼,有甚麼感覺就直接說。另外,咱倆現在面前有一口巨坑,我覺得你應該更關心這個。”
“沒甚麼。”
莫名其妙,自己說感覺到另外一個人,現在又在質問我身體裡是不是有另外一個人?
是不是寄生會影響腦子?
“不聊這個,說說這坑吧,這甚麼坑?”
“不知道,古川先生沒提過,我過去所知的記錄,也都沒有關於甚麼坑的交代……應該就是一個意外形成的坑吧?這裡過去是戰場,有坑不奇怪。”
不奇怪麼?
可為甚麼我總覺得這……
“你感覺是對的,這坑,就是入口。”左手這時開口講話。
“坑是入口?你怎麼知道,你別唬我,這魚乾兒之前不是說那怪物山那麼大麼……你往前看,除了坑,前面黑暗中所能夠看到的範圍,我是沒見到甚麼山。”
“它們所說的山,是血嬰獸剛剛完全包裹了建築物後,所形成體積。那東西基本算是蛇人的防盜設施,成年後會漸漸向地下遷移,完全進入土地之中。”
“還有這個設定,你之前怎麼不說?”
“我也是剛剛才想起來……我只是半顆眼睛,記憶有缺失或是封印,都很正常。”
這傢伙倒是會給自己找理由。
不過既然如此,現在還有另外一個問題很關鍵。
這入口,究竟是前門?還是後門?
前門我還可以接受,如果是後門……
轟!
就在我想這究竟是前門還是後門的這個關鍵性問題的時候,突然地面開始震動,我彷彿聽到了一陣來自地下的嘶吼。
糟了,地下的嘶吼?果然這是後門吧?
“這甚麼聲音?”七角雪問。
“不知道!可能是你說的那頭巨獸,這口深坑就是……”
話還未說完,地面開始劇烈的搖晃,震動,那嘶吼的聲音越來越多,最終從我們面前的深坑發出!
緊接著我們的腳下出現裂縫,巨坑開始擴張!
“這又是怎麼回事?!”
“感應到了我們,想要吃掉我們。”左手回應。
“吃?那還好,是前門……不對,你不是說,這算是防盜設施麼,怎麼,還有主動往裡面拉賊的?”
“呵呵,你太小瞧這東西了,它肚子裡可不安全。”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跳下去!”
左手說了句廢話,地面裂開的速度事實上要比我們想象的快得多,不用我跳跳,身體就已經墜入這很暗的深坑之中。
說是一怪物的肚子,可落下來的時候我是一點柔軟的地方都沒碰到。這東西的肚都是石頭做的麼?
我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處處碰壁,不斷的龜甲化。
也不知道墜落了多久,當我終於落地的時候,內臟一陣翻湧。
我感覺到疼了。
“呃……這怪物,是石頭人麼?”我爬起來。
七角雪的聲音出現在我腦海裡:“它是不是石頭人我不知道,但是你得謝謝我。”
“謝你?”我疑惑。
“我看明白了,你的面板只能夠保證你的外部不受損傷。太過強大的震盪,還是會傷害你身體的內部組織。不過因為有我,它們正在自愈。”
“你這是跟我賣人情?”
“差不多,反正你我現在是合作關係。大概需要修復十幾分鍾,等你的內臟修復好,我再離開你的身體。”
老杜給我左手的蟲子,修復的速度要比這快很多,但我不擅長潑人冷水。
“離開再融合,是不是挺麻煩的?不介意的話,你可以一直在我身體裡。”
“第一次麻煩,後來很簡單。而且說實話,我有點介意。”
嗯,
這人真不會說話。
……
說起來眼前這地方,並不像甚麼怪物的肚子裡,更像是一座地宮。四周飛著之前往返如入口處的那種小蟲,螢火蟲一樣散發著微光,加上蛇人的夜視能力,我能夠很清晰的看到洞內的環境。
我身後這個位置正好是牆角,可以看到兩面高牆,但看向更遠的地方是看不清楚的,畢竟光線還是有限。
這時,一直髮光飛蟲撲倒我面前,抬起左手將其抓住,握在手中,透過我左手的皮肉能夠看到它滲透過來的光。
是一種甲蟲,與螢火蟲不太一樣,發光的不是肚子而是張開的甲殼。
“這是甚麼東西?”我問左手。
“不知道,也許是寄生蟲吧。”
“但這東西倒是光線充足,我捉一些。”
雖然眼前這地宮看起來非常巨大,一眼望不到邊,但之前七角雪給的設定是,這頭巨獸,體形龐大如海底火山一般。若真是如此,也許這裡還會存在別的地宮密室,會不會有完全沒有光源的地方,也很難說。
剛好趁著七角雪為我修復內臟損傷的時間,捉一些這種怪蟲。
我用魚頭蛇將這些怪物從空中打下,然後收集它們背上的甲殼。用布包裹,透過的光線足以用來照明。
“你在做甚麼?”七角雪問我。
“做手電筒……估計你聽不懂,火把,明白麼?”
“火把?”
“火把你都聽不懂?你……哦對,你這是水裡,空氣難得一見。光源,這回明白了吧?”
“明白是明白,但很疑惑你為甚麼要殺了它們?看來,其他人說的果然沒錯,陸地的人類本性兇殘。”
這話說的我一愣,莫名其妙,“你這傢伙,怎麼突然還聖母了?之前你和你兄長要用我做誘餌,引誘那一群怪物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考慮一下我的感受?這種事,海底和陸地沒差別。”
“我們為了保命,就像因為飢餓而獵殺獵物一樣。可這些蟲,就算是活的,也能夠為你照明。你完全沒必要殺死它們。”
我……
我竟無言以對。
“得,你說的都對,我罪孽深重,跟你沒關係我一個人扛。光源我也收集差不多了,你那邊修復的如何?”
我們倆是同時完成的操作,七角雪離開了我的身體,過程有點修真小說脫胎換骨的感覺,一層粘乎乎的液體,出汗一樣被我排出體外,然後在我面前凝固成人形。
只是乍一出場,一絲不掛。
嗯,身材還不錯。
“你們陸地人類看人的眼神,為甚麼總是那麼奇怪……就像現在,我覺得自己被威脅了。”七角雪拿起被我抗災肩膀上的她的衣服。
這算是本能感應,主觀上她是沒有任何害羞情緒的。
看來鮫人和人類的文化差異稍微有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