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用猜了吧?”
耶夢加德,如果是與相柳、八歧同一級別的蛇人,那還真的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相柳本尊我沒見過,但看現在的架勢,似乎是被分屍了?但分離的九顆眼睛,每一顆都很難纏。再說那條八歧大蛇,只是一個子嗣,就摧毀了司徒彥的整座島嶼,將我們逼入這海底的無盡深淵。
若是本尊級別的大佬,那完全沒辦法對付。
不過,那東西的智慧應該不低吧?沒招他沒惹他的,會突然見了我們就襲擊?但也很難說,螞蟻也沒有招惹過我,可我走路的時候,還是會踩中個一兩隻,並且不會因此而產生任何的負罪感。
當級別相差的太大,渺小的東西是沒有任何辦法講道理的。
“那走吧……”我起身,剛剛短暫的休息結束,繼續趕路。
七角雪的狀況,並沒有因為休息那麼兩分鐘,就得到好轉。而且不僅是她,我也是如此,呼吸仍舊那麼困難,而且是越發艱難。這似乎與我們,距離那頭巨獸越來越近有關。
可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呼吸不順暢太久,腦子有些缺氧,我總能夠察覺到,腳下甚麼東西,在發出震動……
像地震?
有那麼點像,但更像是頭暈。
而這時,左手在我心中提醒我:“到這附近,你得留點心。”
“留心甚麼?”
“腳下,這些泥沙之中,可能會有甚麼東西突然出現。你應該能夠防禦,但是,還是小心點為好。”
“到底是甚麼?”
“一種血藤……像藤,但事實上,是血嬰獸身上的觸鬚,能夠傷人。若是正常人類,觸碰之後會被毒液感染,致死,死相慘烈。”
觸鬚……
我停住腳步,還別說,左手跟我溝通這件事的時候,我還確實覺得腳下甚麼東西滑溜溜的過去了。
“怎麼了?”七角雪站在我身邊,聲音也有些虛弱。
“沒事……”我蹲下,看著眼前的沙土,一動不動的盯著。
某一瞬間,餘光瞥見了七角雪腳下,原本平靜的沙土,突然構成一個詭異的迴環,就像那沙土之下有一條蛇一樣。
下一刻,迴環凸起,有東西鑽了出來!
血紅色,如同一條巨型蚯蚓,盤旋而上,即將捆住七角雪的前一刻,我飛出魚頭蛇,將那條血色觸鬚攔腰打斷!
噗哧!
鮮紅色的液體濺,淋在七角雪的褲腿上,立刻冒出了黑煙。
“這是甚麼!”七角雪迅速解開褲子,幾乎是脫下去的同一時刻,褲腿完全化成了粘液。
“你不知道嗎?你對這裡瞭解多少?”我問七角雪,同時謹慎的觀察四周。
貌似又回歸了風平浪靜。
剛剛那條被我打斷的血色觸鬚,也已經縮回了地面。
“瞭解的不是很多,這裡是禁地,我過去從來過。”
“那你自己小心點,這東西我發現了一次,下一次沒準兒能不能救到你。”
“嗯……”
話雖這麼說,但我們沒有貿然前進。我相信左手說的話,這東西對我是沒甚麼大威脅的,但不能讓七角雪死掉。離開這裡我們怎麼找到那位“古川先生”,之後又如何離開這,還需要她的幫助。
而且這周圍基本沒甚麼光線,如果不是蛇人的夜視能力,我自己的話根本看不清楚任何東西。我是很難辨別方向的。
現在的走向,也完全是聽七角雪的。
我此刻蹲在地上,悄悄放出魚頭蛇,模仿我們的腳步,向前走了很長一段距離。那東西看著沒有眼睛沒有鼻子的,我覺得它發現禮物的方式應該是地面泥沙的震動,或者環境溫度的改變。
所以我想試著引誘它們再出現,然後清理掉,再向前走。
“你剛剛說,你沒來過?那你是怎麼確定你走的方向,是正確的?這裡挺大的,又這麼空曠,你靠甚麼辨別方向。”我一邊向前試探,一邊詢問七角雪辨別方向的方法。
“戰場禁地是被劃分好的一個圓形區域。剛剛那五條石柱可以連線起一條弧線。那條弧線與戰場禁地外圍的弧度是一致的,弧線對應的圓心,就是戰場禁地的圓心。”
“我知道那東西在中心位置,我的意思是,已經走出這麼遠了,你的方向感不會出現偏差?”
“不會。這是鮫人的天賦。”
“真羨慕這天賦……嗯?”
突然,我的魚頭蛇被甚麼東西纏住了,抬頭一看,四五條血色觸鬚從泥沙中鑽出,章魚一樣將魚頭蛇一層層纏繞。
我用力抽回,反而被抵抗,這東西的力道還不小。
“呵呵,看來果然很近了,連這些血藤的數量,都在增多。”左手倒是很興奮看到這一畫面。
“那到前面怎麼做?她豈不是會死?現在這個鮫人不能死,我們還需要她。”
“把你的尾巴抽回來,有辦法解決。”
“甚麼辦法?”我問。
“你忘記我說過,鮫人是可以寄生於人體的。你就是一個現成的宿主,你有龜甲不怕那些血藤傷到你,剛好可以帶著她,一同過去。”
還有這種操作嗎?
寄生?
不過為甚麼又是寄生?我這身體裡,已經寄生了多少種東西,我自己都數不清楚,現在又要多一條鮫人。我覺得我不應該叫于越,以後改命叫於公寓吧?張公寓也行,無所謂……
“不對,鮫人寄生會死人的,你告訴我的?你甚麼意思,想讓她弄死我,然後你鳩佔鵲巢?”
“你特麼的才鳩呢!說你死不了,就是死不了!你當我是擺設?還是你不信任那個姓杜的賤人,給你那一手蟲子的修復力?何況你死了被她佔據身體,這身體的控制權等於賺到這女人的手裡,我的處境不會改變。我為甚麼要坑你?”
這麼說也有道理,怎麼著,我們現在也算半個熟人。
如果實在沒有辦法,那就只能用這個辦法。
“七角雪……”
“嗯?”
“你覺得前面那種情況,你能過去麼?”我問。
那畫面,她也看到了。現在表情比較呆,無奈一笑:“我覺得,自己離開前或許高估自己了……兄長現在也已經去了歸墟深淵,看來我一個人,始終沒辦法做到呢……恨!”
“那你到我身體中來吧。”
“你要做甚麼……”七角雪謹慎的盯著我。
“你那是甚麼表情?讓你到我身體中來,不是到我胃裡。”我張開手臂:“你們鮫人不是可以寄生到人類身體中麼,用我們的話來說,這種事類似於奪舍。你現在,到我的身體裡。”
“呵呵……你在跟我開玩笑?”七角雪表情疑惑,問道:“你從哪裡瞭解的鮫人?聽你用‘奪舍’兩個字來形容我們的寄生,那相比你也清楚,我進入你的身體,是奪走它,我會活下去,但你會死。”
其實我心裡也沒底……
但這話我不能說,而且要裝作胸有成竹。
“放心,我沒那麼高尚,為了你實現願望,犧牲我自己。咱倆可沒有那麼深的交情……我是人,但也不完全是人,被你上個身還殺不死我。”
說完,我坐下,對她勾勾手:“來吧。”
“你確定?”
“確定。”
七角雪邪惡一笑:“那我就不客氣了,不過,如果你真的意外死了……我也很樂意照顧好你的身體。你可以這之前,留下點遺言甚麼的,簡單的話,我幫你完成?”
“你特麼還挺有人情味兒是麼?別廢話,來吧。”
然後她就真的過來了,走過來的過程中,身體開始融化,衣服脫落,可看不到半點違禁的鏡頭,因為她幾乎化成了……膠狀?果凍?或者說史萊姆?
流到我的身體上,將我的面板層層包裹。
一層接著一層。
外面的世界漸漸模糊,我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透明球裡,但很奇怪,這時我的呼吸反而變得順暢了許多。
呼……
還有點舒服。
“你撒謊。”突然,七角雪的聲音出現在我耳邊。
“臥槽……你鬼啊?這個形態,你還能說話?而且我撒甚麼謊了我?”
“你心跳那麼快,肯定很慌吧?你根本不確定,被我上身之後,自己會不會死。”
“我……”
她現在可以感應到我身體的變化了?
我怎麼覺得,這個寄生,有點違禁呢
“不過你這人倒是奇怪,看不出你到底在想甚麼。你是在賭,被我寄生之後,自己的存活機率麼?為了這件事,冒險?你好像沒必要這麼幫我……”
“你在精神世界還是個話癆啊?試個心跳你就確定那麼多事?趕快,該幹嘛幹嘛。”
“好,雖然不知道理由,但還是多謝你……你真的沒有遺言嗎?”
嗯……
我真後悔,就應該把她吃了。
這個過程,似乎需要很長時間。我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只知道當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自己還在那透明大球裡。不過之前周圍的膠狀物,已經變成了粘稠的液體。
我想張口,問七角雪這個“奪舍”結束了麼,可都是液體,還這麼粘稠,我根本張不開嘴。
於是,在精神世界中,問左手:“老兄,她這完事了麼?這粘乎乎的是甚麼東西……”
等待片刻,沒人回應?
過了一會兒,我才感應到腦子裡有人在回應我,可那並不是左手。
“你……你的意識,怎麼還沒有消失?”
是個女人,
七角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