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個轉移的命令下的似乎有點晚。
當我們離開的時候,門外停著一輛黑色大貨車,古川瀾一身黑皮衣,嘴唇和眼角是淺黑色的,就像花了煙燻妝。但應該不是妝,而是因為病毒的某種作用。
她靠在車門旁,對我微笑:“謝了,師父。”
“糟糕……”我惹了大麻煩,把BOSS引到一堆老弱病殘的窩點。
“逃……快,快逃!!”讀者忙下令。
可惜為時已晚,古川瀾速度極快,身形穿梭在這十幾人指間,轉瞬,便將他們統統擒住,敲暈,堆積在咖啡廳門前。最終,只剩下我,和我的那位讀者。
他渾身發抖,恐懼的看著古川瀾:“就差一點……就差一點點了!為甚麼?!為甚麼會這樣……”
“你們把事情做的太絕,想要餓死我的主人。所以活該嘍。”古川瀾邪魅一笑,手指伸出,眼神出一條黑色觸鬚,纏繞在讀者的脖子上:“主人說了,你這個人呢,味道很噁心,它不想吃。”
“所以……”
嗖!嗖嗖!
古川瀾纏繞讀者的黑色觸鬚,從根部開始,向外伸出一根根鋒利的尖刺,逐漸向著捆著讀者的位置蔓延。
“不,不要……不要……”
“啊!!”
讀者發出慘叫,被無數尖刺,貫穿身體。偏偏頭部沒有貫穿,是古川瀾故意的,她將讀者仍在地上,任由他痛苦而緩慢的死去。
其他人,被她黑色觸鬚纏繞,捆了個結實,裝進身後的一輛大貨車內。
路過我身邊,古川瀾對我冷淡一笑:“師父,我們的關係,不用我多說了吧?上來,雖然會被吃掉吸收,可也是融為一體。永遠和我在一起,不好嗎?”
她沒對我動粗。
“你……你真的,真的沒有人類的意識了嗎?”我問。
“為甚麼這麼問,難道,你發覺了甚麼?”古川瀾非常有興趣的看著我。
“我總覺得你不是你。”
“呵呵……”
她笑了,開始只是淺笑,而後笑容逐漸放大,就連嘴角裂開的程度,都有些變態,突然!她瞬身炸開無數條黑色觸鬚,就像一隻黑色的章魚精,“你說對了,我還真不是我。想見她?給你看一眼。”
咔嚓!
古川瀾的頭裂開,裡面還有一張臉,也是古川瀾,雙眼緊閉,面目蒼白,表情之中透露出巨大的恐懼,她緩緩睜開雙眼,看著我:“師父?”
“你……”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逃,快逃。”
核心病毒寄生體,與尋常的寄生不同,它們力量強大,而且有著自己的獨立意識。古川瀾是被附身,可她只是一個容器。因為被寄生,她活了很久,但與別的宿主一樣,她被噩夢困擾,本身也是與人類無異,沒有強大的力量。她的強大,只是被核心病毒控制。
古川瀾此刻乾脆分裂兩個頭,煙燻妝的那位,是病毒的意識,正常臉,可憐兮兮的看著我的,是我之前認識的古川瀾。
從前,她雖然會因為病毒,而淪為殺人的工具。可除了幫助病毒蒐集食物,她可以過與常人無異的生活。於是,我們相識。但病毒與古川瀾並非共享記憶,她那時不知道,我也會做惡夢。
所以在知道以後,她對我態度迅速轉變。
可她知道,沉睡在她體內的病毒,也知道,並且早就盯上了我。於是控制古川瀾,讓她沒來得及給我任何提醒。
“原來事情的前後,是這樣的……”我坐在副駕駛,雙頭古川瀾,病毒在開車,古川瀾本體默不作聲。
“對不起師父……果然呢,我這樣的人,從出生開始,命運就被註定了,任何快樂,都是短暫的。悲劇,才是結局。”
她終於開口講話,可話語中,透露著絕望。
這不是我認識的古川瀾,我不喜歡這個感覺。我喜歡那個,時而陽光溫柔,時而耍點小壞的可愛女孩。
可我能做甚麼?
我被捆著,的確我的左手很強,也摔不死。可有攻擊力的部位,僅限左手。此刻,左手身體別處被捆住,左手懸空,甚麼都抓不到,也攻擊不到開車的病毒古川瀾。
這就是最大的絕望了。
“不過師父,你應該不會那麼快死……”
“其實我年紀很大了,只是因為這病毒,始終很年輕。我經歷過幾次這樣的事情。而且,說句可能會讓你恨我的話,你的父母,應該也是我捉的……但他們沒有立刻被殺死,而是選擇,留下後代。為病毒提供長久食糧。”
“他們太虛弱了,你應該是最合適產生後代的人選。”
我不知道她是在安慰我,還是在向我傾吐她的罪行,說到最後,她的聲音是發顫的,也不再看我。
我的腦子突然一團漿糊。
總覺得自己不該是這樣的命運,我都沒搞清楚,自己的左手,和摔不死的能力,到底是怎麼來的?不該如此的,不該如此!
古川瀾的聲音,我的內心獨白,混亂的交織在一起。
那種漿糊的感覺,就越來越讓人難受了。可某一瞬間,時間彷彿在我腦海中靜止,我撥開這無盡的漿糊,在自己大腦虛幻的影子中,發現了一條散發著淺色光澤的蟲一樣的東西。
“那是甚麼……”
那一刻,我整個人彷彿置身於這虛幻之地,看著那條蟲,突然!腦子裡一切的漿糊,統統清理,打碎!破碎的記憶,一點點重組,我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過去,過去的過去。
全都記起來了!
于越,張本初,我的所有過去。還有此刻,自己正置身於一座地獄賭博島嶼的模擬城市之中,進入了劇情,被某隻怪物,吸收恐懼。
內心深處,左手發來賀電:“廢物終於醒了,還不錯,找機會逃命。”
“你可真不會說話,不過謝了,在我迷茫的時候,你還真的想幫我?化敵為友了?”
“別跟我聊天!”
這傲嬌的傢伙。
話說,雖然恢復了之前的所有記憶,但眼前的情況,仍然處於危機當中。但好訊息是,結合我從前的記憶,加上我這第二次進入賭局的經歷,我似乎發現了一些,那位神秘的操控BOSS的一些小小的弱點。
我抬起頭,睜開眼,徹底走出虛幻。
剛巧與古川瀾目光相觸,她正茫然的看著我。
“師父,你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奇怪……”
就像我之前可以看出古川瀾的不同,此刻,這丫頭也敏銳的察覺到了我的異常。
“噓。”我做了個別出聲的手勢,然後看了看開車的病毒古川瀾:“二徒弟,你這是要帶我們去‘森木之屋’麼?”
“對,你看起來不太對,是有甚麼心思麼,師父?”病毒古川瀾,看起來有點邪魅。
“哪有,我都成了個粽子,還怎麼耍小心思?我就是有點事情,不太清楚,想問問你。”
病毒古川瀾沒有給我回應。
我便自顧自的說道:“為甚麼咱們家老大,不能親自出來吃飯?還得你動手,它是不是有甚麼缺陷呢?”
她沒有回應我,繼續開車。
“那你不說就算了,我配合你,能不能把我身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撤掉?”我問。
不過估計是我話太多了,她不僅沒撤,反而堵住了我的嘴。
那麼這下,我就更加有自信了。
看來那個病毒主體,確實存在著眼中的缺陷。也許那個缺陷,就是幹掉它的關鍵。
想到這,我對古川瀾眨了下眼睛。
她意外,又迷茫的看著我。
“別撩妹了,你有把握嗎?你要幹掉病毒主體?你別忘了,那個傢伙,隨時可以控制你,你看似自由,其實整個遊戲,都是它在操控。我們任何人,都是木偶。”
左手提醒我。
這件事,我一開始也是這樣認為的。也正因如此,我才不願意進入第二次賭局。可後來我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就拿之前的事情事情來說,我成功的掙脫了一次古川瀾的抓捕,跳樓那次。換做之前我與安卿的爭鬥,那是完全不同的效果。與安卿那次,我根本不想捉她,不想殺她,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安卿本身也在瘋狂自殺。
那樣的控制力,需要病毒古川瀾費勁兒的用夢境追蹤我嗎?
四天前,我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她就可以直接帶我們到“森木之屋”結束遊戲了吧?
所以,看似那個幕後BOSS掌控一切規則,但事實上,它也被規則所限制。
而我的猜測就是,它創造的每一場遊戲,初期,死亡人數很少的情況下,它是無法強硬的控制這裡的遊戲參與者的。當然,除了被選擇成為BOSS的那位以外。
而現在,這場賭局只死了一個人。
這樣的力量不足以讓他控制我,所以接下來,如果我能夠保證任何一個人都不死。那麼一直到這場賭局結束,它都拿我沒辦法。
而每場賭局之中,能夠殺人的,或者說最需要殺人的就只有BOSS,那麼,只要我毀掉那頭病毒主體,這場賭局,我便再無威脅。
“你的想法,很有意思……而且我覺得,有點接近了。關於這個‘同類’。”左手可以讀我的想法。
這真噁心,就好像在人前不穿內褲一樣。
沒錯,可仍然有些問題。
明明遊戲都是它創造的,為甚麼吸取它所需要的“恐懼”時,卻還要另外遵守一些規則呢?
只有兩種可能,一,這就是一場遊戲,為娛樂而設計出來的程式。可甚麼程式能夠吸取人心中的情緒呢?所以這一點,我將它否認。
那麼,可能便剩下一個,它所要吸收的“恐懼”,需要逐級遞增。就像它有一張嘴,可卻不可能一口氣吞下一鍋飯。它細細的品嚐每一道“菜餚”,慢慢的吸收它們。在品嚐的同時,也透過十三個不同的賭博區域,選擇出最完美的“菜餚”,那才是它最後的大餐。
也就是說,不僅是在吞噬恐懼,也是在甄選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