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其他人了,而且一旁裹著人皮,沾血的衣物,就是約翰尼與阮浩的東西。
那兩具沒皮的屍體,正是他們!
安卿此刻也剛剛轉性,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怎麼會睡著呢?奇……怪……啊!”
而後便是一聲尖叫!
“怎麼又多了兩具屍體?!發生了甚麼,于越,發生了甚麼?!阮浩呢?我弟弟呢!他在哪?!”
安卿慌亂的掙脫我的懷抱,爬起來,茫然的看著四周,抱著頭。
其實,剛剛我判斷這兩具屍體的時間,只有睜眼那一瞬間,我相信,安卿在那一瞬間,也有判斷出,這兩具,究竟是甚麼人的屍體。
她只是難以接受,阮浩死了。
因為我沒有與他們相同的記憶,所以我難理解,這究竟是怎樣一種記憶植入的方式。而且,為甚麼會如此深刻?我不相信,人力可以做到這些。這分明就是神才能夠玩的把戲。
那個司徒彥,擁有這種力量嗎?
難以置信……
“他在哪?”安卿突然撲倒我身上,她的身體很重,這不是一個女人應該有的體重,若是正常角色,我恐怕會覺得意外。但此刻擁有賭局之外的記憶的我,卻明白這一切是怎麼一回事。
是安卿的被動技能。
強烈的刺激,讓她爆發出了屬於她異化之後的能力。
不過緊緊提現在衝擊力上,她並沒有像之前一樣變成一團植物。
我還真期待她變成植物。
“安卿,冷靜點,冷靜點……我們現在不應該這樣。”
我抱住她,安慰她,她卻掙扎開,一把將我推倒,“為甚麼你一定堅持在這裡?為甚麼?為甚麼我們會睡著……為甚麼?!為甚麼是阮浩……他才二十幾歲,他的人生才……”
“我的錯,我的錯,安卿,你要冷靜點!”
“你讓我怎麼冷靜?!我們可能會死!這裡住著一頭魔鬼!外面都是喪屍……你告訴我,我怎麼去冷靜?!”
“可他為甚麼沒殺我們?!為甚麼?”
對,我一直在好奇這個,為甚麼這裡有四個人,那個如鬼怪一般的殺手,為甚麼只殺了阮浩和約翰尼?
“你還記得嗎?之前,我們前後腳下樓,可我們剛剛下來,那個女孩,洛琳的閨蜜就被剝皮殺掉了。”我抓著安卿的肩膀:“那東西殺人的速度很快,幾秒鐘,就可以殺死阮浩他們兩個,為甚麼要對我們手下留情?”
這其中一定有甚麼隱藏劇情。
雖然我不擔心,那個傢伙能夠對我如何,因為我明白被動技能的存在,擁有龜甲化的面板的我,其實很難被甚麼東西殺掉。當然,如果那殺人的傢伙,真的是惡魔之類的東西,我不能夠理解的生物,那我也沒辦法。
我這番話,讓安卿也短暫的失神。
她表情複雜的看著我,有剛剛的悲痛欲絕,也有疑惑不安。
可她的疑惑與不安,似乎與我並不相同……
“ 前後腳?你和誰前後腳?”
“甚麼意思?”我不清楚安卿要表達甚麼。
“你沒第一時間下來追我……”
我沒第一時間下來追她?甚麼意思?雖然我的記憶中明白,我們不是男女朋友,更不是夫妻,但在這個劇情裡,我其實還是很願意配合安卿的。我明明記得,自己當時第一時間就下來追安卿,為甚麼會……
不對,我突然意識到了另外一件事。
這似乎不是第一次出現類似時間差的問題。
我還記得烤肉之前,安卿到房間叫我,說已經半小時了,為甚麼我還不下來。大概是這麼說的,總之她給出的時間,與我的判斷,不太一樣。我當時也沒有看時間確認一下。
這兩件事是巧合麼?
不,不會是巧合。
時間問題怎麼會是巧合?安卿又沒瘋。
那麼如果不是巧合,那麼……
“上樓,快點上樓!”
我想到了一件事,或者說,是某種可能。
“你要做甚麼?”
“我要上樓看一樣東西,你得跟我上來,在我確認之前,你在下面一個人很危險,我擔心你。”
安卿抓起一旁的獵槍,點點頭。
我們共同來到樓上,原本為我們兩人安排的房間。房間門是開啟的……這與我的記憶不符合,我明明記得最後一次我上來的時候,拒絕了洛琳的小閨蜜前,我並沒有開啟門。
當時我完全被女孩緩慢詭異的腳步聲吸引了注意。
“你要來找甚麼?”
我到床邊,揹包開啟,三本日記散落在地。
這也不是我開啟的……
起碼,我不接自己把它們扔到了地上。但是,最讓我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第一本日記,開啟扣在地上,第二本同樣,而第三本也是如此。
那一本的鎖,我明明還沒有扯開!
“你讓我看,你毀了你的日記?”
“這不是我毀掉的。”我撿起第三本日記,坐在床上,“我覺得,這裡也許會有一些……一……”
我震驚了。
與第一本、第二本完全不同,這本日記開啟後,自己扭曲到幾乎看不清楚的地步,充滿了汙穢、下流、咒罵的字眼,還有一段段我看不懂的詭異字母排列,有一些,甚至並不是英文字母。
再向後翻幾頁,是記錄者……
也就是我,對這個世界各種暴躁的控訴,負能量滿滿。
這不是日記,而是一個發洩渠道。
突然,文字結束,被我新翻開的一頁,出現了人體構造圖,類似解剖圖,但卻被生動的新增了血液的痕跡,刺穿的道具,以及詭異的笑臉。
這是……
“肢解計劃圖?”安卿也在看。
我看著她疑惑驚恐的眼睛,不知道這種時候,是不是該解釋一句,這不是出自我的手。
而後面頁碼,更加瘋狂。
圓形法陣,召喚惡魔的古老咒語,復活屍體的詛咒……
重點!人類屍體的剝皮祭祀!
就連準確的時間點,都被記錄得一清二楚,回憶一下,與發現屍體的時間,很接近。當這個儀式即將成型的時候,黑夜會讓施法者與參與者永遠失去光明,用墜黑夜之中。
所以,這就是外面始終是黑夜的理由嗎?
我們讀完了記錄。
安卿挪動身體,悄悄與我拉開距離。
我抬頭:“你聽我解釋,這真的與我……”
安卿突然舉起槍口,面容痛苦到扭曲,雙眼通紅,眼淚溼了眼線:“所以……是你?給阮浩發郵件的人,也是你?你長久以來的計劃,就是用我們獻祭,召喚惡魔??”
“不,從沒有,我真的完全沒有意識。你放下槍,千萬別開槍,真的大姐!別開槍。”
“我不會原諒你……”
“不原諒完全沒問題,但是你別開槍!”
“怕死?再見,惡魔。”憤怒和對自己生命的保護慾望,讓安卿對我,完全沒了一開始設定中的愛情,現在的我,只是她的仇人。
扳機說扣下就扣下!
完全不留任何情面。
我當然不是怕被她一槍幹掉甚麼的,我是怕……
砰!
子彈重重的撞擊在我的臉上,我的頭一歪,無奈的看著安卿:“我是怕嚇著你。”
她也果然被嚇著。
呆呆的看著我,很快,上彈,再次開槍!
這一次,子彈依舊沒能夠在我的臉上留下絲毫痕跡。
龜甲化的面板退下,我攤開手:“我不想殺你,但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完全沒辦法解釋了。人真的不是我殺的,也可能是吧,但我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殺他們。我完全失去了自己殺人時的意識。”
安卿沒興趣聽我說話,當然也沒開槍,調頭就跑。
我追了下去,很奇怪,追下去時我的第一個念頭,我得抓住她,並不是因為擔心她危險,也不是情侶入戲,只是某種意識告訴我,不能讓她逃了。
一定要讓她留在這。
這種意識的出現,讓我下意識的呆住,停住腳。
它不是第一次出現了,從一開始,每當有人提出離開這裡的時候,我都會下意識的阻止。之前,我沒意識到這種想法的問題,而現在,它就像一隻即將脫僵的馬,我感受到了它掙扎的力量。
它……
它似乎在操控我。
在回想那些消失的時間差,難道說,那些人真的是被我所殺?
而我,不止是我。
“怎麼回事,這到底是個甚麼賭局,我……”我頭疼,也許是停住太久了,那個操控著我的不明存在開始煩躁,那種脫韁的掙扎越發激烈。彷彿有另外一個生命在我的身體裡,他不斷對我嘶吼,要求我抓回安卿,完成那個祭祀。
我回憶起日記本的最後一頁,大概一個小時半小時候,就是最後一個極品被剝皮殺死的時間。
而地點,必須是眼前這棟古屋。
抓安卿,抓安卿!
“呃……”我的身體開始發抖,重重的向前邁出一步,然後,抬起左手,抓住面前的門板。
咔嚓!
抓了個粉碎,我狂奔出去,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在黑夜籠罩的林木之中,追逐著我的獵物,安卿。
“你在哪?”
“我的寶貝?”
“我說過,我不會殺了你,可你為甚麼要逃呢?”
“出來,趁著我還沒生氣。”
“好吧,如果你現在還不給我點回應,我保證,捉到你的時候,會把你弄疼。”
我聽著自己說話,感受著自己聲帶的發聲,可這感覺,這陰森的語調,說出的臺詞,完全不是我的。
我……著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