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川瀾。”
“怎麼?”她走在我身後,拖著冷藏箱。
“我好奇一件事。”
“問。”這女人說話言簡意賅。
“你是不怕子彈麼?”
她愣了一下,很是疑惑的看著我:“當然怕……為甚麼這麼問?”
“怕你還挺著個腰走?走得挺自然?跟我拉開距離,謹慎點行動,我在前面,能吸引目標。發現不對的情況下,你先躲著。”
“明白了。”
她點點頭:“其實,我是看你走的那麼自然,所以模仿……但是,你就不怕子彈嗎?”
我還真不怕。
“不用糾結這個,我跟你不一樣。”
“哦……”
她與我拉開距離,開始謹慎行動,我突然發現,這女人其實比我想象中的厲害。之前我雖然察覺到了她的腳步,但事實上,隱藏能力已經很不錯了。
起碼我不確定。
而現在,我又一次不確定,她究竟在沒在我身後。
甚至好多次,我都回頭,喊她的名字確定一下,聽到她的聲音,才敢肯定她還跟著我。
而且,當她隱藏起來的時候,行跡甚至有點,神鬼莫測。
就象現在,我走得好好的,突然!她的聲音出現在我身邊:“哎,前面有片沼澤,面積很大,是白天的時候我們發現的。我知道繞過去的路線。”
她果然有本事,起碼這若是從前,她給我一刀,我都會反應一陣子。
反應這人是甚麼時候來的。
當然,還有另外一件事:“我箱子呢?”
“後面。”
“我不是讓你帶著嗎?”
“說句話,不打緊。”
她又跑了回去。
“古川瀾,你把那個冷藏櫃弄丟了,我是會殺了你的。”
“明白。”
這威脅,有點沒底氣。
……
來到古川瀾說的那一片沼澤,一股腥臭味,糞便味,血腥味,一股腦全鑽進了我的鼻子。
這地方與我們之前,進入極東山洞時經過的沼澤,非常相似。
所以看到這沼澤,我本能的停下腳步:“古川瀾,你過來。”我衝著身後勾勾手。
古川瀾拖著冷藏櫃過來:“有甚麼問題?”
“你們白天的時候,在這裡經過?”
“對。”
“甚麼時間?”
“傍晚的時候,接著在前面紮營。本意是探索,但沒想到,後來遇上了怪物。”
“那你們在這沼澤中,沒遇到甚麼東西?”
古川瀾搖頭。
那也許,是我想多了吧。
只是地形相似,不一定裡面的東西也一樣。但回想起之前的沼澤,真的是兇險異常。
那裡有鱷魚群,都是異變鱷魚,速度極快。
當時有蘇雅的怪物屬下,本來過去也不算太難。可沼澤之中,除了尋常的異變鱷魚外,還有一條後半截尾巴甩起來就有五米長的,巨型鱷魚王。
那東西,在沼澤之中行動,如同出入清水,悄無聲息的靠近,而後突然法器猛攻!
一口吃了七八隻蘇雅的下屬怪物。
力大無窮,蘇雅本座,與其扭打了兩個來回,都稍微吃了點虧。若是被拖到沼澤之中,更是有死無生。
所以剛路過這裡,我這心還真是格外的沒底。
“你在想甚麼?”古川瀾提醒我:“休息?”
“不用,你帶路吧,繞路。”
既然之前他們沒有遭遇鱷魚,那應該就沒甚麼問題吧?畢竟之前二十幾個人,有鱷魚,不會剛巧就沒胃口吧?
我們繞過沼澤,到了一顆斷掉的巨樹旁。樹幹很跨沼澤最窄的位置,這就是古川瀾說的路。
“之前,我們就是從這棵樹上過去的。走吧。”
“嗯……”我點點頭。
也不知道為甚麼,渾身上下的不舒服。
像要流汗,可是沒一點潮溼的感覺。
像口渴,可嘴巴里口水還挺多。
我也不清楚,自己突然是怎麼了,有種抓耳撓腮,就是不舒服的感覺。
“於……越?”
古川瀾還不太習慣叫我名字。
“啊?”
“你怎麼看起來,非常奇怪?”
“我沒事,突然覺得不是很舒服,也不知道為甚麼。”
後來我仔細想過,是心慌,不是我屬於人類的心慌,而是從“玄武”那裡繼承來的心慌。
正是這種心慌,讓我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在古川瀾先一步,拖著冷藏箱,走上樹幹的時候,我喊住她:“哎你等等。”
“嗯?”
“你回來。”
“有甚麼問題?”
我走上樹幹,走到中心,那種不舒服的感覺還在。
我伸手指著樹幹下的古川瀾:“你站在那,別動,等等我。”
我趴在樹幹上,盯著下面碧綠色的沼澤,始終盯著。
時間一分一秒度過,沒發生甚麼。
“你覺得水裡有東西?”她問我。
“……可能是錯覺,來吧。”我對古川瀾招手,自己也繼續向著樹幹的另一頭移動,一邊走,我的目光,一邊注視著沼澤面。
綠色的漂浮物隨著微弱的波流,向著西北方向,緩慢的移動著……突然!一小渦旋,被我敏銳的捕捉到,那是夜晚,可那一下正好在月光下,又恰好被我發覺。
樹幹也在動,微弱的震動。
這時……
“糟糕,快!古川瀾,退回去!!”
我對她大吼。
古川瀾,當時還未走上樹幹,而下一刻,我所站的位置,樹幹的中心,正下方沼澤的突然下陷,兩側伸出森白的獠牙,一張巨大的如血盆般的巨口從我腳下張開!
“你大爺!你特麼的不說沒鱷魚嗎?!”我咒罵一生,連帶著樹幹和我,一同進入了這頭巨型鱷魚的嘴裡!
這頭鱷魚之大,與之前我們面對的鱷魚王不相上下。
而現在,我又被它直接拖入沼澤,整個人,從視覺、到聽覺,完全被封閉,它咬著樹幹,我被卡在嘴裡,這傢伙正努力的想把我吞進去!
幸好,有“玄武”的能力,否則剛剛那一下,我恐怕就已經在它的嘴裡被夾扁。
只是,即便剛剛沒有出事,此時此刻的狀況,也並非甚麼好事,我在水下,攻擊力悠閒,這鬼東西又皮糙肉厚,我除了“嚼不爛”這個優點外,根本無法與它抗衡。
更重要的是,我雖然面板堅固,可不代表我跟烏龜一樣,可以閉氣啊!
這樣下去,我遲早會嗆死。
現在就已經憋不住了。
怎麼辦?
這設計不合理啊!只繼承了防禦能力,沒有呼吸能力?這算甚麼龜?
“呃……”
不行了,這傢伙越咬越緊!掙脫不開,身體還在不斷下陷,我要……要被吞了嗎?
“呃……呃啊!”
我低吼出聲,然後嗆了一嘴,泥沙、髒水,甚麼東西都有。
噁心得我直想吐。我一圈圈的打在這巨鱷的上牙堂,它卻連個噴嚏都不還我。
越打越是惱火,我怒吼出聲:“你媽的!啊!!”
“喔……”
又灌了一嘴。
但我只能繼續打,怎可能就到這呢?
就在我用力之時,身上那股難以忍受的不舒服的感覺,再次出現,而且更加明顯。最後,我甚至能夠確定,根源就在我的後腰……甚麼情況?
該不會“玄武”那傢伙感覺到我要不行,準備離開我的身體吧?
那可真的是徹底玩完。
估計我會一瞬間化作肉泥……
可事實是,我尾巴根上面,真的有東西一點點鑽出來……
“媽的!龜兄你背信棄……喔!”
又是一口嘔吐,突然,身後的感覺隨著這口嘔吐,有點不太一樣,像是身體鬆快了不少,好像這巨鱷的大嘴被甚麼東西撐開?
沒錯,是就是撐開!
是甚麼?
我感覺得到,很長……
力量非常強,每動一下,我都能夠體會到來自它上面,強勁沉悶的力量感。
那是……
“臥槽……魚,魚頭蛇?!”
我差點喊出來,沒錯,就是那玩意兒!
那東西,也被繼承了嗎?
魚頭蛇的恐怖,我見識過不止一次,真的,假的,都見識過。如果那東西長在我身上,那麼……
我牙關緊咬,努力感應著魚頭蛇,然後隨便找了個方向,猛勁兒施放魚頭蛇的力量!
噗哧!!
一聲穿透血肉,擊碎骨骼的巨響,清晰的迴盪在我耳邊!
魚頭蛇在巨鱷的嘴裡洞穿了甚麼?
到底是甚麼?
算了,管它甚麼!繼續穿!!
索性我也看不到,聽不清,便一下接著一下,控制著魚頭蛇,在巨鱷的嘴裡,一通亂打!
直打得四周腐臭味,變成濃濃的噁心的血腥味。
打到巨鱷的上下顎壓力越來越小,直至徹底沒了力氣,嘴巴張開,我雙手將其撐起,仰頭破開水面:“啊啊啊!!”
難以控制的,發怒,發洩,甚至發狂的大吼了一聲。
接著,便趴倒在鱷魚嘴邊。
暫時性的失去了意識。
可能是憋久了吧?
腦子有點缺氧,但這個時間應該不久,片刻後,我沉重的眼皮再次掙開。人是在沼澤對岸,身邊有篝火,還有冷藏箱,和坐在篝火旁烤鱷魚肉的古川瀾。
“你醒了?”古川瀾回頭,感覺很敏銳。
“嗯啊……剛才?”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你不太一樣,但沒想到,那種大傢伙,居然都沒能殺死你。”
古川瀾回過頭,看著我,目光下移到我側身的位置,“你……還有尾巴?你到底是甚麼?”
尾……尾巴?
我瞄了一眼,魚頭蛇還在外面,已經縮到了手臂的長度。可看上去還是很奇怪,尤其是這傢伙,嘴巴居然張張合合,眼睛也滴溜溜的轉,還與我對視。
我生怕“玄武”老哥突然恢復意識,或者反悔甚麼的,從我身體中鑽出來,再給我弄死,我趕緊把魚頭蛇往身後塞。
驚訝的是,它居然可以回縮。
一直縮到我尾巴根上面的位置。
恢復成一圓形的龜殼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