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打的很懵,真的非常懵!
首先,我沒動手吧?
絕對沒有,從照面開始,我的一切行為都是為了逃跑。更可氣的是,第二次,我好像只是企圖翻個身而已。
翻個身都捱揍?
“翻身?除了翻身呢?”安卿還在問。
“不知道!”
不過這會兒,似乎那機關獸又開始進攻安卿。聽聲音,兩個傢伙似乎是打得有來有回,可安卿說話的語調,卻不是很輕鬆。
安卿現在最著急的是找到葛老頭他們,若能夠輕易脫身,她必然不會和一頭沒有生命的機關獸糾纏。所以說,安卿現在的狀況,應該也是能夠被動防守。
我很好奇,安卿的能力究竟是甚麼?
她是以甚麼方式,對抗這機關獸的?她的血肉之軀,雖然自愈能力很強,就像一株不容易被殺死的植物。但總扛不住這機關獸身上不知道是甚麼的東西,一下又一下的衝擊吧?
總之是個謎。
不過話說回來,我躺這半天了,開始我提心吊膽,時刻準備再次迎接那機關獸突如其來的攻擊。
可等了半天,始終沒人動我。
嗯?
我這心思又開始活了,我試著,慢慢的向前挪了一點自己的身體。
我發誓,這個動作很輕,很慢,我根本就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可那東西,也不知道是怎麼感覺到的,再一次把攻擊目標轉移到我的身上!這一下,我是一點一點抵擋的可能都沒有了。
我的整個胸口,應該會化作肉泥吧?
抬手的力氣都不存在,便真的沒有任何修復的可能了。
我只能下意識的抬起自己的左手,做著完全沒有價值的抵抗。
好在,就在那攻擊物即將碰觸我的一瞬間,我的腳下,突然被甚麼東西拴住,並且迅速牽引。我的身體從之前位置被抽開。機關獸砸空!
“躺在這別動!不管發生甚麼,不要有任何抵抗,或者移動的動作!”
是安卿。
她救了我。
此刻她就在我身邊,但那機關獸,卻似乎沒有進攻我們兩人的意思。
“看懂了嗎?”安卿問我。
第三次了。
再看不懂,我就真的沒長腦子了。
“這怪物,攻擊會動的東西?”
“沒錯,你每次受傷,一動不動,它對你的關注就非常小。而我,自始至終,一直在動。”
我想點頭,可這動作剛剛有了個想法,我趕緊又控制住自己:“所以,這一地的屍骨,不是‘糧食’,而是‘鑰匙’,有人無數次的進出這裡,但需要用活人吸引機關獸的注意力。”
“沒錯。”
“于越,現在有一個辦法。”
“我知道,你是不是想說,你動一下,機關獸的注意力被吸引的那一刻,我動。一人控制這傢伙一秒半秒的,給另外一個人爭取前進的機會?”
“沒錯,是不是很棒?”
“棒你個頭啊?大姐,你看這遍地屍骨,來這裡的人不少,看出這怪物攻擊會動的東西的人,咱倆也一定不是第一個。想到這辦法的人,一定更多。”
“我說你這人做事怎麼畏首畏腳的?方法我決定了,你敢反抗,我先它一步殺了你!”
這我就非常反感了。
“安卿,你是不是覺得,要人命這事兒,能威脅人一輩子?”
“起碼現在可以。”
這事兒安卿已經決定,不管我說了甚麼,她先一步行動,並且叫我配合她。
短短一瞬間,我考慮了很多因素。我是可以放任不管,但以安卿那……我在黑暗中完全看不清楚的實力來開,這機關獸一兩下應該弄不死她。她還是會回來,惱羞成怒真的跟我玩命,也不值。
於是,我開始配合。
安卿一步,我一步,開始的時候確如安卿所說,一切發展的非常順利。
但我卻漸漸發現了問題,屍骨在增加,高度在增高。
也就是說,相比於前路,這個部分死去的人更多。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我剛剛的預言,應驗的可能性就更高了。以逃生的目的來看,我是真的不希望我的預言應驗。
只是這一次,我們分別吸引了機關獸注意力後,安卿卻久久沒有行動。
“怎麼了?”
我問。
“你發現沒有,這東西的速度,在變快。”
發現了,就在我發現地上屍骨的高度增加時。
“前面路還有多遠?”我問安卿。
“屍骨快要到頭了,目測,還有三十米。”
三十米……
以這怪物攻擊頻率變快的速度來計算,再走十米,基本上會是我們的極限。十米以後,稍微動一下手指頭,這怪物的拳頭便會砸下來,將我們砸成肉泥。
看著眼前的黑暗,我覺得空氣的密度都在變得稀薄,我深吸口氣:“果然過不去,跟我說的一樣。”
“特別開心,是麼?”
“不是,你這女人是不是有點心理扭曲?誰開心了,我也想活著離開這。”
“實在不行,只有一個辦法了。”
“甚麼?”
“你反方向逃,有多快逃多快,把它引到合適的距離。我過去。”
我冷笑,且不說安卿過去之後,我怎麼辦?就說著奔跑的速度,我就完全及不上這頭機關獸。
別看它大。
“行不通。”
“試試總行吧?”
“一次性筷子,掰開就沒第二次機會了。”
“那你想個辦法?”
安卿沒轍了,這事兒徹底扔給了我。
我?
我想了想,說道:“你扔塊骨頭,向遠處,看它追不追。”
如果這機關獸,只追蹤動態的東西,那麼移動的骨頭,也會成為它的目標吧?這樣的話,安卿剛剛的辦法,便可以用了。我雖然不能跑得超過機關獸。但石頭的質量小,而我的左手巨力,剛好可以賦予它一個超乎想像的急速。
只是,當安卿真的扔出一塊骨頭的時候,機關獸的目標,卻還是她。
看來這個辦法果然是行不通,但我早該想到的,否則這裡出現的,就不會是一塊塊白骨了。只有活著的東西,才能夠被機關獸鎖定。
好難啊。
這時候,如果是老杜在,說不定這會兒已經把那頭機關獸拆了。
可惜,我不是她。
嘶……
不對,葛老頭也不是她,那葛老頭是怎麼躲進來的呢?
他逃得著急,當時更是沒帶甚麼人,連個墊腳的都沒有,怎麼跑?
除非……
我睜大眼睛,一下子想明白,為甚麼如此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葛老頭,最後還是冒險露出尾巴,救了那最後一隻蛇人亞種關凱!
“難道說,他是企圖用關凱做跳板,越過這條……不對,也不可能,那至多是我和安卿這會兒的狀態,怎麼可能過得去?”
“你在嘀嘀咕咕甚麼?”
“想辦法呢,想辦法……”
雖然辦法還沒想到,但我覺得自己的思路是沒錯的。
他們那時,口口聲聲,稱呼葛老頭為衣服,那就不是親爹了?生死關頭,不是至親,都不靠譜,何況有時候至親都不能相信。
葛老頭一定是利用關凱,透過的這裡。
蛇人,蛇人亞種,的特殊能力是……不死?
不對,機關獸的攻擊完全可以輕而易舉的毀滅蛇人亞種的雙眼加身軀,不存在等他回覆這一說。而且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把這傢伙引到遠處去。
“蛇人還有甚麼特質呢?”
我努力回憶,突然間,我想到了當初的一幕。在別墅地下室中,沈凱琪與那具還未徹底恢復的蛇人爭鬥,過程中沈凱琪被撕碎了下巴。
下巴落地,但卻依舊靠上面的殘肉移動。
靠近沈凱琪,分裂出肉絲,與損傷部位相連,企圖自我修復。
那些肉,會動?
蛇人的每一寸肉,都是活物!
“我知道了……”
“知道甚麼了?”
“葛老頭,他把關凱切了……切成一塊塊碎片,然後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分散扔開。每一片碎塊,就是他的一次移動機會。他也有著不小的力量,你剛剛的計劃,如果用活著的蛇人或是蛇人亞種的肉,完全可以做到。”
安卿明白了我的意思,忙說道:“那你還不快割肉?”
“我的肉不行!”我看著安卿:“我說了一萬次了,我和你說的蛇人,蛇人亞種不一樣,詛咒,我這是詛咒,切了我的手,它不會自我修復。倒是你,你剛剛身體也分裂過,你有分離的部分,尋找本體的能力嗎?”
“我怎麼會有那種能力!”
這種時候,安卿應該沒騙我。
之前她分裂,但每一寸都被纖細的觸鬚連線。
她並不是蛇人,或許說,她更像我,是自我修復,而不是逆天的自愈。
“可你明明可以自愈,否則剛剛,你就死了幾次了吧?”安卿質問我。
“那是因為我的……”
我的目光向下,餘光看到自己的左手。
對,我雖然不能讓身體的一部分,做活物,吸引機關獸的注意。可我的左手,每一條肉蟲,都是一條活物。
如果是它們,是否會引起機關獸的興趣呢?
想到這,我下意識的抬起手。
當機關獸將我定為目標的時候,我大喊安卿幫忙分散注意。
在我把左手,抬到與頭持平的位置時,我突然控制左手,讓所有的肉蟲同時炸開!手,沒了手的樣子,但這樣也算在動吧?
這種浮度,會引起它的注意嗎?
下一刻,機關獸動了,它的目標真的成了我!
計劃,成功。
我要求安卿幫忙分散機關獸的注意力,然後自己努力控制左手,希望能夠分離出,至少一半的肉蟲。
開始很難,最後實在不行,我乾脆用咬的,用撕的,可我每多做一個動作,機關獸,便會注意我一次。
這是種煎熬。
我與安卿,這樣互相交替,足足忙活了兩個小時之久。
我終於,積攢了一把肉蟲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