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自己肚子裡,彷彿已經四分五裂,痛苦不堪,為了自救,我試著吧自己的左手塞進嘴裡……
嗯,聽起來這動作有點蠢。
當然事實上,只是讓那些肉蟲鑽進我的嘴裡。我希望它們能進去,修復我損傷的內臟。
開始這只是個想法,我不確定它們會不會按照我的意思做,畢竟每次我都是將它們放到傷口附近,很近的地方。好在,它們似乎是有靈性的,確實按照我的想法,對我進行了療傷。
肚子裡剛舒服了一點,身後就傳來了安卿的聲音。
“很深呢,這個潭底。”
我回過頭,黑暗中隱約看得到一個人影。
這地方很黑,不像之前的密室,能夠看到光亮。
“沒摔死?”我問。
“挺失望?”
我笑笑,沒接話。
安卿坐到我身旁,“你的眼睛,看不清楚眼前的世界麼?”她問我。
“廢話,我是一人,黑暗中視力很正常。”
我感覺到,安卿似乎很好奇,“你還真是奇怪,你好像,除了那隻左手,別的地方都挺虛弱的。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蛇人亞種。”
“你看得見?”我趕緊把她的興趣,從我身上挪開。
“嗯哼。”
“那你跟我說說,眼前這是個甚麼地方?”我問。
安卿張開手臂,比劃道:“寬呢,大概有五十米的距離,長……目前還沒辦法分析。就是這樣一條,通往前方的路。”
“路?”
“我的形容詞,你不用太在意。不過這條路,也有點奇怪的地方,距離我們大概五十米,平鋪著一塊塊白色的東西,也有灰的,你猜那是甚麼?”安卿問我。
“我怎麼知道?”
“是人類的骨頭,白骨鋪成的一條路。”
我現在明白,為甚麼安卿剛剛問我能否夜視。因為她覺得,如果我親眼看到這條路,會非常驚訝。
事實也是如此,聽到的時候,我便很意外。
寬五十米,長度暫時沒辦法目測,那應該是很巨大的一片範圍。全部用白骨鋪路的話,需要死多少人?
“嗯,你問問,有的味道還算新鮮呢……應該最近這段日子,也有新增的被殺死在這裡的人。”
“最近?除了我們,還有誰能夠到這裡?”
“是呀,我也覺得奇怪,單說那水潭,常人即便下潛,也很難找到那下面的機關。即便找到機關,沒有蛇人的血脈,似乎也是打不開的。”
“也就是說,在這裡被殺的人,這些白骨鋪路的遺骸,都和那個葛老頭有關係?”
“嗯哼,說不定呢。”
那就很奇怪了,葛老頭為了自己的食慾,殺人,這件事我信。可是為甚麼要專門把被他殺死的人的身體,運到這個特殊的地方呢?
“不過也很走運了,我們身後,是一條死路。剛我檢查了一下,牆壁上甚麼都沒有,也沒有如之前一樣觸發機關的石刺。所以,只要向前走就夠了。”
理論上是如此。
可惜現在這個距離,我前後挪手,感覺上是沒差別的,沒辦法分析,葛老頭到底有沒有在前面。但就像安卿說的,後面這條路,似乎是真的沒有甚麼出口可言。
“我們走吧,你的任務快完成了。”安卿將我扶起。
我這時也休息的差不多了。
可說到往前走,我還是覺得不是很舒服,內心有些抗拒,我不知道不走出不去,但是……
為甚麼要用白骨鋪路呢?
他們吃人,但不代表他們就是那種自以為是藝術家的變態吧?完全沒必要用白骨鋪路的。
可我還是隨著安卿向前走。
途中,我問她:“能不能幫我個忙?”
“幫你?”
“幫我看看,那些骨頭具體都是甚麼樣子的?”
“你這滿腦子亂七八糟想法的傢伙,又在胡思亂想甚麼?”
“看看,快,謹慎點總沒錯。”
經過葛老頭露尾巴,蛇犬追殺,差點要了我小命這兩件事後,把膨脹了沒兩天的我,又一次扎爆了氣。這一次我是真的很謹慎。
“就是一些碎骨頭而已,哪有甚麼形態?”
說話時,我們已經來到了這片區域的邊界。
沒錯,我發現地上那些白骨,排列的很整齊,一條線。就好像劃分了生死界一般。
“等一下!你說甚麼?”
“‘碎骨頭而已,哪有甚麼形態’,怎麼了?”
“蛇人亞種殺人吃肉,用得著攪碎嗎?”
“用不著。”
“為甚麼這裡的骨頭是碎的?”
安卿沒有回應,她應該也發現了問題。
我們站在這條臨界點前,久久沒有向前半步。安卿抬頭,看著眼前的一片黑暗,她看不到,那黑暗裡藏著甚麼東西。
“不管裡面有甚麼,既然我走到了這裡,這條路,我就一定要過去的。”說著,安卿突然推了我一把。
我的腳下傳來咔嚓咔嚓的碎響。
我,應該已經進入了那片白骨鋪成的道路。
嘎嚓,嘎嚓……
腳步聲在我身後,是安卿走到我的身邊,她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看見了嗎,好像也沒甚麼問題。”
是啊。
居然甚麼都沒有發生。
我們繼續向前走,我發覺我和安卿在某些方面,居然有那麼點默契。
我們的腳步聲是一致的。
非常的整齊。
我提著的心,也漸漸放下,可一切就發生在我放下心的那一瞬間。
嘎嚓!
突然,一聲極不和諧的骨碎聲,傳入我們的耳朵。
那是在我和安卿腳步聲之外的聲音。
有別人在動,就在我們的前面?
“你聽見了嗎?”我問。
“不聾。”
“甚麼東西?”
安卿似乎努力再看,可她半天沒說話,那就說明,我們的前面其實甚麼都沒有。
可那聲音是從甚麼地方傳來的?
“嘎吱……”
摩擦聲突然出現,像是石頭,又像是木頭,互相之間摩擦的聲音。似乎還有齒輪。
我茫然的看著四周,可惜,我不能夠夜視。
“我知道了……”安卿這時淡淡的吐出四個字。
“你知道甚麼?”
“知道為甚麼,我看不到發出聲音的那個傢伙了。”
我看著四周:“它在哪?為甚麼?”
安卿抬頭:“因為那一聲骨裂,是它踏著地面,躥上空中的聲音……現在,它在我們頭上。”
說完,猛勁兒將我推開!
我們分散向兩個方向,而一個龐然巨物,此刻從天而降。
黑暗中,我只能夠隱約的看到它的形態,非常大,足有剛剛那隻巨型蛇犬七八倍大小,匍匐在地上,看起來,像是一頭野獸?
可它卻沒有發出任何野獸該有的低吼聲。
反倒是齒輪的聲音,越發清晰,隨著它身體的移動,傳入我的耳朵。
“這傢伙,該不會是那段文字中,記錄的機關獸吧?”開始我胡亂猜的,只是打算提醒安卿小心點,結果,不會被我猜得那麼準吧?
嘎吱!
一聲尖銳的摩擦!
黑暗中,我彷彿看到那怪物的形體,扭轉向我。
我開始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刻一股勁風迎面而來!我瞬間用骨甲將自己的身體包裹,接著便被甚麼硬梆梆的東西,直接撞飛了出去,身體撞到牆壁上,我聽到了石頭碎裂的聲音。
如此強勁的撞擊力量,堪比炮彈!
若是人類的身體,血肉之軀直接硬抗,此刻怕是已經化為一灘肉泥。
我現在終於理解,為何這地上的屍體,皆是骨骼粉碎的形態。
我癱軟在地上,已經動不了了,即便有骨甲,我也覺得自己的內臟又一次的受到了衝擊的力量。
而另一頭,我傳來了爭鬥的聲音。
是安卿,與那頭看不清形態的機關獸。
我一邊用左手,修復著自己體內的器官,一邊努力的看著傳來聲音的方向。
嗡嗡!藤抽動著空氣!
嘎嚓!機關獸的齒輪摩擦,撞擊!
然後,似乎還有安卿的哼哼聲……
受傷了?
最好死了。
嗯,也不行,還是兩敗俱傷比較穩妥。
不過,有時間想這個,我何不趁著這個機會,逃掉呢?
向前還是向後呢?向後雖然是死衚衕,但從骨骼分佈的痕跡來看,那裡應該是這機關獸無法觸及的位置。畢竟它不是生物。它有定存在著某些限制。可是,這條路的前面又會有甚麼呢?
回頭路註定是一條而死的路。
雖然它暫時安全。
我得往前爬,趁著機關獸無暇顧及於我。
於是,我開始向前。
可就在我翻身準備爬的一瞬間,之前那股勁風突然再次襲來!
臥槽?!
搞甚麼?
我不動你不打,我稍微有點動靜,你就攻擊我?
幸虧這一次,我的左手在下,往前猛刨了一下!
身體躥了出去。
險險避過這次攻擊!
“你做了甚麼?”安卿問我。
應該是她注意到,剛剛機關獸突然攻擊我。
我這也不太清楚,剛剛落地,我又翻了個身:“我沒做……哎?!”
呼!!
又來?
這次我基本躲不過了,只能將左手擋在前,骨甲強行喚出,破開皮肉,同樣阻擋在胸口!
一瞬間的衝擊,我的左手變得血肉模糊,胸口的骨甲,因為冷卻時間的問題,並非完整體,對抗能力也非常薄弱,直接砸成了碎塊。
我也又一次重重的撞到了牆壁上。
一口鮮血噴出。
今天,真是我有生以來,噴血最多的一次。
好在,左手和骨甲仍然幫我卸掉一部分力量,沒死,只是重傷。
我又一次倒地不起,艱難的抬起左手,一邊修復,一邊有氣無力的說著:“我特麼怎麼知道?它不是打你的嗎?我這怎麼……翻個身就要捱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