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小子是個炮灰,但不甘心做個炮灰,所以逃了,只是沒想到即便如此依舊沒改變命運。
我坐在地上,抬頭看著他,對他勾勾手,“坐下聊,你看你,那麼緊張做甚麼,現在也沒危險了,休息會兒。”
我想讓他放鬆點,因為我還有好多問題要問。
“你見過阿延?”我問。
對於我的這個問題,這傢伙是非常疑惑的,“啊?見過,當然見過了,怎麼了?”
他剛剛提過自己是和阿延一起來到這個地方,我又問他是否見過阿延,他當然會很奇怪,而我之所以這麼問,其實是為了另外一個理由。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幫我仔細的敘述一下,這個阿延的樣子?”
“啊?啊……頭髮挺長的,遮住半張臉,臉上沒甚麼表情,人看上去特別冷酷……非常噁心的一個人。”
沒錯了。
他的敘述,就是我認識的阿延。
可是阿延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先我一步進入這片沙漠的,他不是去尋找程子浩了麼?即便他很快找到了程子浩,來到冥煌沙漠這片區域,我也不可能毫無察覺的。
所以我那個突然出現的想法是,也許這世界上不止兩個阿延,蘇雅殺死的和那天我們遭遇的之外,也許還有第三個阿延。
“沒甚麼,不聊他了。哎,兄弟,你們現在還剩下多少人?我是說,之前你們遭到襲擊之後,阿延身邊的?”
他搖搖頭:“沒多少了,可能也就三五人?不過那些都是核心……他們不死也正常,全扔我們探路,他們怎麼會死。”
“那現在沒了你們,他們豈不是會很慘。”
“也未必,其實我已經在狗爺手下混過幾年了,阿延,還有四爺,他們都是有點本事的角色……”
“你說的四爺,是莊四海?”
男人點頭。
這我就有點懵逼了,連忙問道:“他也在?!”
男人一愣,趕緊搖頭:“不,兄弟,我就是舉個例子,四爺聽說是死了,反正很長時間沒見過,我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麼著了。”
我鬆了口氣,要不我還真的懷疑這狗爺的身份,他是死神嗎?他手下的人怎麼一個個都是好幾條命?
幸虧,這個莊四海好像是真的死了。
“接下來甚麼打算?”
“逃,我要逃走……這地方我一分鐘也不想待下去了。”
“可是城門打不開,除了這片藤,這裡也沒有安全的地方。”
男人表情你有些痛苦,“那……那我該怎麼辦,我不想死,現在還不想死……至少不想死在這種鬼地方!”
“跟著我吧,我要去找一樣東西,咱倆有個照應。”沒甚麼別的目的,就像我說的,我確實需要一個人在我身邊。
男人驚恐的盯著我。
“別那麼看著我,我就是需要個同伴而已,而且你不想做的事,我也沒辦法逼你,是吧?”
“你……能帶我出去嗎?”
“運氣好的話。”
“真的?”
“廢話,你以為我願意在這種地方待著?”
“行……一起!”
我從口袋裡取出備用手套,將左右手都套上,然後對他伸出手,拉他起來,同時問道:“兄弟,你怎麼稱呼?”
“伍德,你……?”
“于越。”
聽到我的名字,這人眼睛一亮,“我,我聽過你!”
這倒是讓我意外,於是我問道:“聽過?在哪聽過?”
“在……在……我想想啊,我想一下,啊!我想起來了,你……”原本他說想起來了,是個好事,我也好奇他是怎麼聽過我的名字的,可從臉上看,隨著記憶的恢復這傢伙居然逐漸露出了異常驚恐的表情,剛剛的安穩平靜算是瞬間被打破了,他下意識的後腿好幾步,差點頭撞上花藤,我趕緊拽住他。
“哎,瘋了,那東西碰上就死!你這怎麼了,認識我?”
他死死盯著我這張臉,然後抬起手,隔著空氣,似乎在做著向我的臉上塗抹甚麼的手勢,然後手挪開,仔細看著我,他瞪大眼睛,搖頭又點頭,“我……我就說,為甚麼……為甚麼第一眼看到你……就那麼眼熟,真的是你……真的……”
啪!
他的槍落到了地上,人有些站不穩,“於,於爺……小,小,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剛剛那兩槍,我,我是真的慌了……您放過我,放過我……”
這傢伙,怎麼突然這麼怕我?
嘶,不對勁兒,他怕的不是我,是另外一個于越。
我趕緊拽住他領口,把他按坐在地上,“你冷靜點,我一點弄你的意思都沒有,你深呼吸,放鬆,然後告訴我,你從甚麼地方知道的我的名字?你知道關於我的甚麼事情?”
“您……您忘記我了?”
“嗯,我這人記性不好。”看來他不是聽說過於越這個名字,甚至有可能見過從前的于越。
“三,三年前,大幕山瀑布……狗爺的人,在那裡找到了一樣東西……我這個位置處於狗爺集團的邊緣,那次雖然沒出甚麼大事兒,但是……但是我也碰不到核心的東西。總之那些人是挺高興的……哦對,那次也有阿延,他也在。”
“說重點,和我有甚麼關係?”
“你……你忘了?”
我攤攤手,“我記性差。”
“你……你殺了他們,殺了他們一共是三個人,然後……然後……吃了他們的屍體……”
那個于越是蛇人,殺人吃人,都不奇怪。
可我現在非常奇怪另外一件事,“那我為甚麼沒有殺你?哦對,阿延呢,我也沒殺他麼?”
“是,是你故意留我一命,讓我轉告狗爺……別,別動自己不該動的東西……下次你會直接找到他本人,殺掉他。那時候你,你的臉上都是血……我只能大概看個五官輪廓……剛剛我嚇蒙了,否則我真的不會……不會認錯的於爺。”
我擺擺手,“行,別緊張,你繼續說,阿延呢,我剛剛問你的問題。”
“我覺得阿延那次是死定了……你一隻手掏進他肚囊子,可是……可我逃回去的時候,他確實又活了。”
看來這個阿延確實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而且沒想到,從前的于越居然找到過狗爺的人,而且那句提醒,我猜測指的應該就是蛇人眼之類的東西。
那麼當時在大幕山瀑布找到了甚麼呢?
也許也是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吧,那東西會在哪?于越的房子,或者我不知道的其它的于越藏東西的地方。
“對了,這麼說,狗爺的人也知道我,對吧?”
“對……對不起,於爺,我……我那天嚇傻了,如果不是您剛剛提您的名字,我怕是這輩子都記不起來……我,我那天回去的時候,懵了,我想不起來您的名字,我對狗爺另外的下屬提了這件事,但,但沒提名字。”
嚇傻了?
也不知道之前的于越,在那天,是如何殺掉狗爺的十三個人的。同類被殺殺死,確實有震懾力,但說到把人嚇傻,那必然是異常兇狠殘忍的殺法。
伍德突然說道:“對,對了於爺,我,我想起了一件事……”
“甚麼?”
“我,我雖然不知道阿延他們這一次要找的東西到底是甚麼,但是……我偶然聽他們提了一嘴,好像說了是甚麼的種子?他們好像是要找甚麼玩意兒的種子!”
“啊?”
聽到這話,我非常意外。
種子?阿延的目的,或者說狗爺的目的不是蛇人眼之類的東西麼,怎麼突然對種子感興趣了?黃泉永生之都這個地方,除了彼岸花的種子,還有甚麼別的種子嗎?或者說,我這個想法本身就是在自欺欺人,他們要找的,和我找的,就是同一樣東西!
“你還知道甚麼?!”我趕緊問。
伍德搖頭:“別,別的真不知道的,不過……於爺,你是要往前走嗎?”
“對,怎麼?”
“他們也是……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又想找一樣的東西?”
“我特麼也不想跟他們找一樣的東西……向前走,那他們說過甚麼?”我繼續問。
“我想想,我想想……我這腦子有點沉。”伍德揉著太陽穴,看得出來,因為對我的恐懼,他非常努力的想以情報,換取我的好感,“啊!我想起一件事,城中城,這是阿延和梅姨提過的,說是要找的東西在城中城,之前全軍覆沒一次,這一次是準備十足,才來的第二次……說是進入了那城中城,才算到了永生之都的核心。”
城中城。
由門烈也說過,這裡只是黃泉的一個入口而已,進入真正的黃泉,是要跨過一道通天的巨門。
那麼那巨門便是所謂的城中城的入口嗎?
“快走,往前走。”不能繼續耽擱了,花種是我救命的東西,如果狗爺要找的東西真的是這個玩意兒,那麻煩就大了。
我們一路順著藤蔓向前,終於走到了路的盡頭。
但我卻沒看到甚麼通天的巨門,眼前阻擋我們前進的是一道高牆,就像之前城門城牆一樣的高牆,藤蔓翻過高牆,進入另外一片區域。
“於爺,我感覺,這裡應該就是阿延和梅姨提的城中城了。”
“這就是城中城?不對,這不是字面意思,這裡面應該還有東西,不過現在我們得想辦法進去,可是這門在哪?”
我沒發現門,起碼我現在面對的這一面沒有,所以說,難道門在另一側?可當我走到邊緣,卻發現向前延伸的牆壁陷入前方無盡的黑暗之中,似乎很長很遠……那我要繞到甚麼時候,才能發現門呢?
伍德這時提道:“於爺,我看不如這樣,這牆壁也不高,我們翻進去算了?”
“翻進去?好像也沒別的辦法了,可是……”
可是這裡面是甚麼呢?
會不會像剛剛那樣,一進去就被怪物圍住?那樣還好說,我的手上還有彼岸花叢下的泥土,就怕裡面不是怪物。
我伸出左手,摸索著牆壁,然後拳頭重重的砸在牆上,這牆壁是泥土牆,很容易便被我打出了凹陷,“你在下面等著,我看一樣牆裡面的情況。”說完,我又打了一拳,然後抓著這些缺口凹陷,準備爬上去。
可當我人爬到一半兒位置的時候,突然聽到不遠處,有人從嗓子眼兒裡發出聲音,那聲音似乎是在對我喊:“下來!臥槽,奶奶的,不要命了你!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