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司的手下被我捏碎了半顆腦袋,瞬間失去了生機。
而我,也血流遍地。
我將左手放在我胸腹之間的槍口上,感受著左手的肉蟲,一點點鑽進傷口,修補損傷,同時取出卡在肉裡的子彈。
我轉過身,左司已經逃到了蘇雅身邊,抱緊蘇雅的大腿,他的眼神已經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樣子,他就像一頭待宰殺的動物,拼命躲閃,瑟瑟發抖,他甚至不敢看我。
“蘇雅……小雅……救我,救救我……被讓他過來,別過來,我害怕……我怕……”左司抱得越來越緊。
蘇雅一腳將他踹開,走向我:“于越,站在那別動,閉上眼睛。”她聲音平靜。
左司卻嚇得尖叫:“別,別靠近他!他會殺了我們的!他會殺人的!”
“讓我閉眼?那你想做甚麼?”我問。
蘇雅的樣子在我的意識中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人型。
不僅她是人型,左司,唐婉,都是人型。這些人型在我這裡,完全沒甚麼區別,我對它們也只有一種慾望,就是捏碎,殺掉!讓它們永遠消失……不管要殺了它們,我還要儘快離開這裡。
我要找到杜老闆!
我要用自己的左手,把她撕得支離破碎……
想到這,我無比的興奮。
我的雙腿幾乎不受控制的向前走,一步步靠近蘇雅。
最後,奔跑起來!
達到合適的距離,我的手一把抓向蘇雅的脖子!蘇雅沒有正面對抗我的力量,肩膀一扭,貼著我的左臂閃開了我的攻擊,然後扣住我左手的手腕,順著我的力量,將我按下,同時小腿迅速擊打我的關節,迫使我單膝跪下,她順勢用大腿繞過我的脖子,將我勒住,有用另一條腿扣住自己的腳腕,將我鎖喉。
“于越,閉上眼睛,心裡隨便想點甚麼,想點你更關心的東西……”
“我……沒有關心的……”我抽出左手,一把抓住了蘇雅的膝蓋。
“喂!”蘇雅明白,繼續下去膝蓋會被捏碎,她馬上放棄鎖喉,與我拉開距離。
我右手揉著脖子,左手撐著地面,以匍匐著的姿態面對蘇雅,然後左手和腿同時用力,瞬間撲向她!
而就在這時,與蘇雅和唐婉相對的那一面牆壁,也開啟了石門,這次出現的是阿延和莊四海,阿延還好,莊四海非常瘋狂。但他的瘋狂與我、左司,或者左司的手下不同。他瘋狂的四處亂跑,見到碎石就撿起來,摸到甚麼凸起,就要搬!
阿延似乎沒有甚麼症狀,只是在看我和蘇雅打鬥。
“喂!那個面癱,幫忙呀!”蘇雅喊他。
“不。”結果阿延拒絕。
“你……”
“除非殺了他,否則控制不住。”
“那就打暈他!我自己做不到,你幫我!”
阿延沒再回應蘇雅,反而是去拉住瘋狂收集石頭的莊四海,與他說了甚麼,給他一隻口袋,還有一把匕首。
“于越,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我救過你!你清醒點!”蘇雅還在試圖讓我清醒,可她的聲音在我耳朵裡卻越來越小。
我只想攻擊她,殺掉她,而她從最初的試圖控制住我,到躲躲閃閃,迂迴牽制我。
但這不是辦法。
這樣下去,她遲早體力耗盡,而我似乎不會疲憊。
我們又這樣迂迴了十幾圈,我突然覺得這四周的光線在變得暗淡,而蘇雅等人的樣子,在我眼中似乎也清晰了幾分。
我一個不留神,被蘇雅摔倒在地,她抽出隨身攜帶的砍刀,對準我的左手:“不行,看來只能先廢了你的手!”
她手起刀落!
我瞬間抬起左臂,抓住了她的刀刃!
我的蟲子斷了好多條,但好在,還是化解了她的力量。
我捏住那把刀,嗓子眼兒裡擠出聲音:“別……砍手……那個是壓我詛咒的……東西……砍斷我就廢了……打暈我啊傻娘們!”
“你叫我甚麼?”
“口……口誤。”
蘇雅另外一隻手按在我臉上,狠狠的往地上一砸!
我覺得自己後腦勺都快砸漏了,疼得我直咧嘴。
“嘶……啊!你有病啊?你?”
“你看見了,敲不暈。”
“等,等一下!”我努力推開蘇雅的刀,指指她:“你先從我身上下來,我感覺我好像……能控制自己了呢?”
蘇雅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爬起來,我鬆開左手,她一點點抽回刀。
就在刀離開我手的一瞬間,我突然又有一點控制不住自己,我趕緊捂住頭,扭過臉,儘可能的不看她。
“是能控制住,但還是很奇怪……我怎麼,總是想殺人?”
“是心魔!”遠處,有人喊了這麼一句。
是阿延的聲音。
我回頭,但此刻這石殿內的光線已經很暗了,我努力讓自己平靜,然後拿出還沒被摔爛的手電筒,照向聲音的方向,發出聲音的居然是那尊佛魔石像!
可仔細一看,並不是神像顯靈,而是阿延已經爬到了那尊神像的身上,將那一粒粒散發著幽光的寶珠取下,塞進布包內。
待一切完成,阿延才開著手電筒,走向我們。
另一邊,那莊四海也累得坐在了地上,他瘸著一條腿,剛剛四處的跑,將牆壁上半數的寶珠都裝進了布包內。
“這是怎麼回事?”我看著阿延。
“是這些石頭,這東西叫魔舍利,又叫失心石,會散發特殊的光線,讓人產生幻覺,迷失心智。有一種說法是,在這種光線下,暴露的是人性的醜惡,也就是每個人的心魔。”
心魔?
我看著阿延,右看看蘇雅,最後看看那邊癱倒在地的左司。
“不對……你們為甚麼沒事?”我指的是蘇雅和阿延,還有唐婉,她現在已經回到我身邊,如往常一樣,拽著我的袖子。
“魔舍利散發的特殊光線,並非對所有人都有用,對於一些自制力非常強的人,它是沒用的。還有一種,可能是心無雜念,完全沒有心魔的人,也是沒有作用的。”阿延解釋。
接著,他斜了一眼已經站起來,顫顫巍巍的走到我們身邊的左司:“左老闆脾氣很大,有人說,九成以上的憤怒,其實是為了掩藏恐懼,越是害怕,就越想毀滅害怕的東西,因此而表露出憤怒的表象,實則本質是恐懼。所以左老闆的心魔,是恐懼。”
然後,他指著左司死掉的兩個手下的屍體:“那兩位顯而易見,是貪婪。莊老和他們差不多,但不單純是為財務的執念,他想找到地宮之中的稀世珍寶。也是貪婪。”
最後阿延看向我:“你就很奇怪了……你為甚麼要殺他們?殺他們,是為了滿足你的甚麼慾望?”
他似乎對我們的心魔都很感興趣。
“為甚麼……我記不起來了,似乎是,似乎只是因為,殺掉他們,看到他們痛苦,我就很舒服……當時是這種感覺,但我發誓,現在絕對沒有。”我不知道為甚麼自己要解釋一句。
蘇雅一笑:“我就說嘛,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不是甚麼好東西……由此可見,你的心魔,是個殺戮慾望爆棚的變態呢。”
蘇雅這話,我一點都不惱火。
剛剛那情緒的出現到消失,我雖然過程中很難控制自己,但清醒之後,卻完全沒有失憶。
我知道我的心裡確實有點扭曲的種子。
那瞬間只是種子被放大了。
所以相比之下,我更加好奇另外一件事……
“阿延,你是屬於意志力強的?還是心無雜念的?”我問他。
他沒有受到心魔的控制,起碼,是他認出這魔舍利,並且救了我們所有人。
“意志力。”他淡淡的說了三個字。
然後是蘇雅,我看向她,她對我攤攤手:“別問我,我也不知道……哎,說不定我的心魔就是人比較好呢?”
我不想跟她聊天。
我回頭看了一眼唐婉,她特別激動的使勁兒拽了我一下:“純潔!一定是心靈純潔!”
“阿延,我覺得你說的這個傳說,不一定是真的。可能是跟人的體質有關係也說不定。”
“或許吧。”
唐婉用腳踢了我一下。
“暫時安全,我們尋找一下出口吧,不能總是困在這裡。”蘇雅說道。
“這麼大個地方,四面都是牆,都是石頭……怎麼著呀?”唐婉望著四周,有些絕望的說。
“肯定有辦法的。”我走向牆壁,用手電筒仔細的觀察著,想找到除了鑲嵌那些魔舍利的石窩之外,還有沒有其它的特別之處。
“你怎麼那麼肯定啊,萬一就是要困死我們的呢?”唐婉跟在我身邊。
我回頭看了一眼,阿延和蘇雅也開始紛紛尋找牆壁的特別之處,除了之前的事情導致有些精神崩潰的左司,連莊四海這瘸子都緩過勁兒,扶著牆壁,一點點的摸索。
接著,我對唐婉解釋:“我跟你說,唐婉,這地方絕對不是單純的為了困死人的地方,就拿我們進入這裡的方式來說,絕對是一個開門機關被觸動了。如果說,創造這裡的人,不想讓任何人進來,那為甚麼最初要有石碑那種設定呢?我猜測,創造這裡的人,說不定是在等一個甚麼人,能夠進入這裡的,合格的人。”
唐婉完全聽不懂我說甚麼:“甚麼合格呀?勁兒大?拳頭砸石頭,砸得血淋淋的傻子?”
我推了她額頭一把:“一邊待著去。”
轟走了唐婉,我自己也在想,想我剛剛對唐婉說的那段話,其實一半算是我即興編的,我最初是為了安慰這丫頭別太緊張。可後來仔細想想,我覺得我說的有點道理。
雖然從入門,到剛剛的魔舍利,看似都是為了阻撓擅闖者,但仔細想想,這兩道關卡其實都有著破解之法。第一道不用說,我也說不明白,總之是我左手的血液。
至於剛剛的,我不是個合格的闖關者,我已經中了心魔。
那麼,合格者是誰呢?
心無雜念!沒錯!
想到這,我停止了摸索牆壁的做法,我在想如果說心無雜念者就是這一關的通關者,那麼設計這一關的人,一定會想辦法讓那個合格的人進入下一關,所以心無雜念者在這種時候會做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