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
第二天, 原安早上起床下樓, 就看見秦司醒正在樓下準備甚麼東西。
他湊過去一看，發現是一套顏料、桶和畫畫用的畫筆。
看見原安過來, 秦司醒停下手上的動作, 道：“安安想畫畫嗎？”
原安明白過來這些顏料是秦司醒給他準備的。
他點點頭，道：“想。去哪裡畫？”
秦司醒有些神秘地笑了笑，起身帶好那些工具,“跟我走。”
原安幫他拿了一點, 讓秦司醒另一隻手得空來牽住他。
他帶著他來到莊園的車庫。這裡停的只有幾輛豪車, 其他車子都被莊園傭人駕駛著昨晚的賓客們去島上游玩了。
“爸今天下午要和其他一些叔伯們去釣魚，到時候就只能在這幾輛車裡面選。”
“安安可以在這些車身上畫畫, 讓爸開車出門的時候被其他叔伯笑話。”
秦司醒說完，轉頭看見原安一臉疑惑加吃驚, 便傾身在他唇角親了親, 道：“他讓我晚了那麼久才去找你, 我們可以任性地「報復」他一下。”
原安一愣,“你都知道了。”
他指的是昨晚秦母和他談話的事。
“嗯, 今早媽給我說了。她還說你聽完後心情不是很好, 所以我就想讓你做點你喜歡的事。安安不是喜歡畫畫嗎？”
秦司醒眼眸深邃，看著原安呆滯的神情, 低頭又親了親他。
“不要太有包袱，那些都是我願意去做的。別人或許會對你說, 我做那些都是因為你，但其實主要還是我的意願, 所以你沒有責任。”
原安抬頭看著他, 撞入他溫柔的眼眸裡。
秦司醒正遞過一隻畫筆, 鼓勵他就在旁邊的車上作畫。
他沒有報復秦父的想法, 秦司醒也肯定沒有。
但他知道，秦司醒讓他在車上畫畫，就是想要讓他放鬆開心。
原安沉默著，接過那隻畫筆，開啟了顏料。
“希望叔叔不要怪我們。”
秦司醒從他身後摟住他，笑道：“他不會的。”
原安笑了笑，取了顏料的畫筆按上車身，劃拉出一道帶著筆刷痕跡的彩色線條。
一條又一條，隨著顏料慢慢堆上車身，原安的心情也越來越放鬆。
到後面，他還能帶著秦司醒一起畫。兩人在一輛白色的車上畫了星空，夜空中柔軟的雲朵擠在一起，兩個白色的小人在地上手牽著手。
一直到下午三點，兩人才將車庫中的幾輛車畫上卡通畫，另外只有兩三輛沒畫上。
秦司醒帶著原安收拾好東西，回到二樓的小花園裡，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用望遠鏡看著車庫的動靜。
秦父和其他賓客們約好在下午四點一起出去釣魚，因此兩人沒等多久，就看見秦父帶著幾個叔伯走到車庫門口。
車庫門慢慢開啟，一群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隨即，就見秦父似乎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其他那些叔伯則是相視笑了起來。
沒多久，一群人進入車庫裡，不一會兒就開著或乾淨或畫著畫的車出來。
秦父開的，是一輛畫著海綿寶寶和派大星的敞篷車。他一臉嚴肅的表情坐在駕駛座，襯得車門上的畫更活潑、詼諧。
原安吃完東西，見狀笑了笑。
秦司醒一臉寵溺地看著他，隨後就聽到樓下秦母在喊：“小城！是不是你到車庫裡畫了畫？”
原安和秦司醒相視一笑，手牽著手下樓。
就見宋初城一臉迷茫地杵在大廳裡，問：“啊？畫甚麼畫？”
秦母放下手機，無奈地道：“你舅舅剛才帶著其他好幾個董事長去車庫，一開啟門就看見好幾輛車都被畫了卡通畫，幾個董事長把他笑了一頓。”
宋初城聽著，也沒忍住笑了出來。
隨即看著秦母無奈的神情，他連忙收了起來，道：“莊園來了這麼多人，舅媽你不能只懷疑我呀。”
“除了你，敢在車庫畫畫的人裡面，還有誰那麼皮？”
宋初城頓時明白，秦母說的是他、原安和秦司醒三人。
他眼睛一亮，道：“對呀！表哥和原安也是有可能去畫畫的。”
秦母正要否認，卻看見原安和秦司醒正站在樓梯拐角處笑。
她還有甚麼不明白的，無奈地扶了扶額，“原來還真是你們啊。”
原安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對不起。”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媽媽。”
他知道，秦家的每一個人都是真心把他當做家人。
叫出這聲「媽媽」後，他心裡也暖洋洋的、溢滿了開心。
秦母一愣，隨即笑著嘆了一口氣，“知道錯就好，等你爸爸回來，你和司醒得把那些畫給擦了。”
說完，她故意板著臉，道：“不能讓傭人去，自己做的事自己負責。這是要讓你們長長記性。”
原安靦腆笑著點點頭。
……
天黑後，秦父和其他人回來了。
秦司醒和原安在車庫裡又花了兩個小時把畫擦乾淨。車庫有自動洗車的裝置，擦完後送去洗就好了。
結束後，已經是晚上九點過。
兩人就是下午吃了那頓飯，但現在都不怎麼餓。
星空正好，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傳來，有點悶，像是夏日的餘音。
他們牽著手慢慢回了城堡，進入房間後，原安嘆氣道：“沒有想到，現在的你也還是會做壞事。”
現在的秦司醒成熟穩重，今天和他畫畫、洗車的時候卻有些幼稚。
秦司醒輕笑，一手把門鎖上後，走向原安，“我做了甚麼壞事了？”
“給車畫那些畫，讓……爸爸，被人笑話了。”他說「爸爸」兩個字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很是生疏。
秦司醒沒在意，低頭輕蹭他鼻尖，“胡說，那明明是我們一起做的壞事。”
原安低笑，“對，我們一起做的。”
秦司醒收起臉上的笑，眼眸深沉地看著他。
原安笑了一會兒，察覺到他的安靜，抬頭撞入那片深邃中。
他喃喃問：“怎麼了。”
秦司醒喉結滾動，聲音低沉，“安安，我現在……”
他頓了頓，道：“想跟你一起做別的壞事。”
放在他腰上的手是那麼滾燙，帶著不言而喻的意味。
原安抓緊了秦司醒的臂彎，靠近他的懷裡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秦司醒又緊了緊抱著他的手，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鼻尖，臉頰，最後是唇。
上次從醫院回來，雖然知道了原安已經痊癒，但因為他每天都忙著學習和寫劇本，秦司醒便也沒提這件事。
現在也正是水到渠成的時候了。
水到渠成的事，原安只覺得他很累，腰和腿痠累得彷彿爬過幾重山。在他求饒放棄說不要的時候，還會被秦司醒低聲哄著、抱著回去繼續。
再次醒來，天邊已經大亮。
……
除夕之前，來參加訂婚宴的賓客們都已經走了，藍山島就只剩下了一大家子人。
雖然不在國內，但秦母和管家已經指揮著傭人們將莊園上下佈置得很有年味。
在莊園裡還搭了長長高高的架子，類似古代街道上的那種，在除夕前掛滿了手工製作好的燈籠還有綵帶。
架子一直通往海邊，除了燈籠和綵帶，還掛上了各種對聯、「福」字。
除夕當天，廚房裡熱熱鬧鬧的，秦父和宋初城的父親搭手一起做了很多菜，秦司醒和原安擠在廚房裡，在蘇姨的指導下也做了一些。
年夜飯在餐廳裡擺滿了長長的桌子，從中午吃到下午，席間大家都喝了點酒，原安也跟著喝了幾口。
宋姑父不會喝白酒，喝得臉漲紅，最後坐在餐桌邊的椅子上，冷靜了一會兒道：“好了好了，少喝點，待會兒還要看煙花呢。”
楊續蘊喝了兩口酒就轉為喝溫水，端著保溫杯頗有老幹部的氣質，“這裡就只有你喝的最多。”
宋姑父一梗，看了一眼，發現只有他一個人喝得臉紅。
他「嗚嗚」兩聲，趴在桌上醒神。
秦父放下酒杯，輕咳兩聲，道：“又是新的一年了。在過去的一年，咱們家有了一名新成員，以後家裡就會越來越熱鬧了。”
他說完，從餐桌邊放酒水點心的桌上拿出三個紅包，“來，這是孩子們今年的壓歲錢。”
宋初城搓了搓手，主動上前接過：“謝謝舅舅！”
另外兩個就是給秦司醒和原安的，但秦父將兩個都給到了原安手上。
原安乖巧接過，回頭看著秦司醒笑了笑。
秦司醒摸了摸他的頭髮。
緊接著，秦母、秦家姑姑和楊續蘊都給三個小輩發了紅包。
原安手上拿著他和秦司醒的，這會兒就接到了好幾個，雖然都是裝著一張卡，但這麼多也是厚厚一疊。
發完紅包後，秦母看了看外面，道：“天黑了，去看煙花吧。”
幾人點點頭，笑著出了門。
他們穿過那個長長的架子，頭頂的燈籠映照得一路上既明亮又溫暖。
來到海邊，傭人已經在海邊準備好了各種煙花爆竹。
原安有點怕爆炸的聲音，他捂著耳朵跟宋初城玩了會兒爆竹，就拿著仙女棒跟秦司醒坐在架子尾端邊的椅子上。
煙花一朵朵「砰砰」在夜空中炸響，昂貴的定製煙花變幻出各種美麗的圖案。
有幾朵玫瑰一樣的，還有星星一樣的，或者是能將天空照亮的如同重瓣菊般的煙花。
原安戴著耳塞，仰頭看著煙花，偶爾看看海邊的一群人。
他們正在用打火機點好一個新的煙花，然後笑著往架子這邊跑過來。
原安笑了笑。
秦父秦母、楊續蘊、宋初城一家三口還有蘇姨，以及他身邊的秦司醒。
這些，都是他的家人了。
即使他過去沒有從家這個單位裡得到過溫暖，可是未來，他肯定會得到更多。
原安轉頭看向秦司醒，發現對方也正在注視著他。
秦司醒的嘴唇微動，似乎是要說甚麼。
原安想要摘下耳塞聽，然而手剛抬起，就被秦司醒輕輕握住。
秦司醒慢慢低頭在他唇邊印下一吻，分開後注視著他的眼眸溫柔明亮。
――他說，他的愛意也會越來越多，永不消減。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