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愛意去見你
羅父羅母是精明人, 一聽秦母這話, 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句話和逐客令無異。
羅父臉上有些掛不住,羅母笑容僵滯瞬間, 看了眼羅蘇陽後道:“那真是很抱歉了。既然如此, 我們也不好再打擾,回去後我們會管教好蘇陽的。”
這是他們第三次說到管教羅蘇陽了。
秦母也不再說甚麼,頷首道:“我讓管家送幾位到機場。”
羅父羅母點了點頭。
沒過一會兒, 管家就來帶著他們一家三口離開了。
他們一走, 賓客們也從迴廊、庭院中散去, 要麼繼續去應酬寒暄,要麼就回到了秦家安排好的房間休息。
秦司醒在迴廊吹了這麼一會兒風, 頭也不怎麼痛了,但原安還是放心不下, 就跟秦父秦母說了一聲, 帶著秦司醒回了房間。
房間裡只開了床頭的暖燈, 秦司醒抱著原安躺在床上, 道:“那個羅蘇陽, 我高中的時候和他同班, 上了大學他知道我是秦家人後,就有些死纏爛打。”
但他從來沒在意過羅蘇陽, 跟羅蘇陽說的話可能一雙手都能數得過來。
“安安你別在意他說的話,今天是我來遲了。”
他在房間裡躺了一會兒, 見原安還沒回來就出去尋找,沒想到會聽到那一番話。
他怕原安因此傷心, 因為原安幾乎沒有得到過親人的疼愛。
如果可以, 他希望他的安安也有一直都很疼愛他的家人。
原安搖了搖頭,“我不在意他說的話, 也不在意那些親人。”
“我以前也許是對家人還抱有期待,但是現在我有新的生活,有你和你的家人們。人這一生不會事事圓滿,我過去沒有得到甚麼,但我現在擁有的很多。”
“我已經覺得很幸福了。”
秦司醒喉結滾動一下,他低頭看著懷裡一臉淡然的原安,最後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我會給你更多幸福的。”
原安眼睛溼潤,他蹭了蹭秦司醒的頸窩,道:“希望和我在一起,你也感覺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當然。”
……
秦司醒喝了白酒睡得快,原安卻有點精神。
他起床想到樓下燒點熱水喝,一下樓就看見大廳裡還亮著燈,秦母正坐在落地窗邊繼續織圍巾。
現在已經這麼晚了。
原安一愣,隨即來到廚房,發現裡面準備的有保溫的熱水。
他倒了兩杯,端著到了落地窗邊。
“阿姨,這麼晚了,您怎麼還不休息?”
他把另一杯水放到秦母面前,輕聲問。
秦母抬頭,看見他後輕輕一笑,“謝謝安安,我過會兒就去睡了。”
原安躊躇片刻,還是在秦母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秦母留意到他的動作,疑惑道:“安安是睡不著嗎?”
原安點點頭,“昨天睡得有點多了。”
秦母一聽,就知道他心裡有事。
她想了想,放下手中的東西,道:“既然安安睡不著,那咱們聊聊天吧。”
原安:“阿姨您想聊甚麼?”
秦母笑了笑,“我想,安安是有想要問我的?”
原安聞言一怔,抬頭撞見秦母溫柔含笑的眼神,似乎是在鼓勵他說出自己內心裡的疑惑。
原安抿唇猶豫了一下,道:“阿姨,我們那時還沒見過面,您為甚麼……會把青山的股份都給我?”
秦母往後靠了靠調整坐姿,半是回憶地道:“這件事啊,那是年初的時候,司醒說要去找你,我就想給你準備一點禮物。”
“我知道安安肯定不只是想問這個。是今天羅蘇陽對你說了甚麼嗎?”
原安垂眸,“他說,司醒是因為我,所以選擇了很激進的復健方式。”
之前知道秦司醒就是星星,他只想過花了一年時間再站起來的秦司醒很痛苦,卻不知道具體是多麼痛苦。
今天聽羅蘇陽說起後,他就很想清楚知道那一年裡發生的事。
秦司醒為了不讓他擔心,哪怕他問起,他也肯定不會說。
那麼就只有問問別人。
“我想知道,那種激進的復健方式,會不會有甚麼嚴重的後遺症?”
腿傷過的人普遍都會有後遺症,那就是在某些天氣的時候疼痛。
這段時間以來,每次陰雨天,秦司醒的腿疼復發時,原安都會給他按按。他們還去了濟世堂那個老中醫那裡敷了幾次藥,因此現在秦司醒的腿疼已經不會輕易復發。
但原安擔心會不會還有別的後遺症。
秦母一愣,隨即笑道:“確實是因為你,不過是因為你給他打氣、鼓勵,所以他才會毅然選擇那種復健的方式。”
“其實醫生說過,如果不用那種方式,也可以採取別的溫和的治療手段,但未來就算站起來,肯定會行動不方便,譬如跛腳、瘸腿無力之類的。”
“他自尊心強,不希望別人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那時,從早到晚他都待在治療室裡,一開始因為劇痛還會暈過去,後來習慣了也就好了。”
秦母看著自己的兒子那麼痛苦,好幾次也想過要不要勸他放棄,去選擇溫和一點的手段。別說跛腳了,就算是隻有一條腿,以秦家的地位,也沒有人敢取笑他。
可是秦母知道,秦司醒不會聽她的勸,她們這些家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背後支援他。
不到半年時間,秦司醒的復健就起了很顯著的效果,他已經能在手杖的支撐下正常行走一段距離。
“半年後,他想要去見你,可他爸爸因為不覺得在網路上認識的人會有甚麼真心,所以就堅決不同意。”
“但他和他爸爸打了個賭,說只要在半年內解決掉那些親戚,他就可以去鶴江市找你。”
秦司醒的爺爺偏心大兒子,對於秦父,秦爺爺顯然沒有多餘的愛來分給他。
因此,在秦爺爺死後,秦氏的股份分給大兒子的最多,公司裡掌權的人也是秦家大伯。
而秦父不願與秦家大伯爭,因此也沒插手秦氏的事務,自己另立門戶,倒是也做得風生水起。
這一來,秦氏的一些股東就誇過秦父幾次,認為他有能力。如果是他掌權秦氏,秦氏估計能走得更遠更高。
可秦氏的其他股東對秦父的這些讚賞,令秦家大伯非常不滿。為了不讓秦氏最後落到秦父的手裡,秦家大伯選擇了對秦司醒動手。
因此他策劃了那場車禍。
而也是因為這場車禍,秦父終於看透了他大哥的真面目,放棄了兄友弟恭,選擇和秦家大伯撕破臉皮。
不過,這些都是私底下的事,沒擺在明面兒上來,京圈也就沒人知道。
秦司醒答應了秦父,要解決秦家大伯、掌權秦氏後,因此他就出現在了明面上,到秦氏任職,正大光明插手事務。
侄子和大伯爭公司,這傳出去並不好聽,當時京市多的是人指責秦司醒。
秦家大伯為了維持住表面上的弱勢方角色,就一直容忍秦司醒在秦氏做事。
沒想到,秦司醒能力出眾,解決了很多公司裡發愁的困難方案,讓其他股東都大為稱讚。
秦家大伯意識到不對勁,卻發現他已經抗衡不了其他股東的意思,愣是讓秦司醒坐到了總經理的位置。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的兒子就因為挪用公款鋃鐺入獄,而他策劃車禍、洗錢等罪證被秦司醒拿到手裡,最終也被送進了監獄。
秦司醒對自家大伯如此不留情面,京圈那些人就又開始指責他。
但他的實力有目共睹,買過秦家大伯的股份後成為了秦氏的最大持股人,掌權秦氏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在京圈又引起一陣震盪。
那之後,指責秦司醒的聲音也就消失了。
“安安,不瞞你說,起初我還以為司醒能在這期間找到別的喜歡的人,或者是被轉移注意力忘了賭約。可沒想到,他卻讓他爸爸管理總公司,而他想去鶴江市的分公司。”
“我和他爸爸這才意識到,他對你的喜歡沒有因為這一年就減少半分,因此也就同意了。”
“人通常會把其他的一些好感誤解為愛情,我不希望我的兒子也是這樣。那時我就告訴他,要在和你見過面後,仔細分清是不是真的愛情。見過面了,認清楚真的是愛情後,他才會真正負起愛一個人的責任。”
秦母說完,她手上的那杯水也已經見了底。
原安聽完,則是沉思了好一會兒。
原來,為了來見他,秦司醒都付出了那麼多。
他明白了,為甚麼秦司醒一定要隱瞞「星星」的身份,希望他能愛上「秦司醒」。
因為他是帶著愛意來找他的,自然也希望得到他的愛,而不是友情。
原安的雙手握緊了杯子,他張了張唇,道:“謝謝您和叔叔,能同意他來找我。”
秦母笑了笑,喝完最後一口水。
“如果不同意,除了傷害到他,還會有甚麼好處呢?我們不是不開明的家長,也不會抱有希望他傳宗接代的理念,只要你們相愛,其他的障礙我們都可以為你們掃除。”
原安點點頭,再次道謝:“謝謝您。”
這次道謝,是因為秦母給他說了這麼多。
秦母放下杯子,道:“有些晚了,去睡覺吧。”
原安起身,幫秦母收拾好毛線後,兩人才一起上了樓。
回到房間,原安輕手輕腳地鑽進被窩,就被秦司醒抱在懷裡。
秦司醒迷濛著眼,呢喃問道:“寶貝去哪兒了?”
原安道:“去喝水了。”
秦司醒並沒有清醒,剛才只是因為原安的動作而短暫睜開了眼,現在得到了答案後,就「嗯」了一聲再睡過去。
原安看著他少有的這一面,笑了笑,抬頭吻了吻他的唇。
“我愛你。”
以後也會更愛你,愛意永不消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