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蘇陽
青年語氣很不好, 用不滿的眼神瞪視著原安。
知道眼前的青年不懷好意, 原安便停下腳步,跟青年間隔了一米多遠的距離。
“我是, 請問有甚麼事嗎?”
青年冷笑一聲, 上下打量著原安,道:“原來就是你,讓司醒哥哥不顧後果地復建。”
司醒哥哥, 叫的可真是親熱, 還有點茶香四溢。
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泳池和宴會廳, 原安不想給秦家添麻煩,思慮過後道:“您只是想說這個嗎?如果沒有別的事, 我要先走了。”
回房間的必經之路只有這一條,青年在那堵著, 原安也不能保證在他經過的時候青年會不會做些甚麼, 所以說完後一時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青年嗤笑一聲, 朝著原安慢慢走了過來,“我來就是想看看你是個甚麼人。現在看來, 也不過如此嘛。”
在距離原安一步之遙時, 他停下來道:“要不是受你的蠱惑,司醒哥哥也不會選擇那麼激進的復建方案。要不是為了去找你, 他也不會因為對自己伯父不留情而被大家指責。”
“如果不是你,他會有恣意瀟灑的人生。憑甚麼你能和他訂婚?”
原安看著眼前這個青年不甘憤恨的神色, 輕嘆了口氣:“看你這麼瞭解他的樣子,那你應該知道他是怎麼出的車禍?”
青年一頓, 下意識問:“我……我當然知道。難道你不知道嗎?”
原安輕笑了笑。
當初, 秦司醒就是在和大伯家的孩子賽車時, 車子被動了手腳後出的車禍。
可眼前這青年並不知道這一點, 要麼是他了解事情不全面,要麼就是他關係和秦家並不怎麼要好,所以根本不知道內情。
看這樣子,是後者。
明白青年的情況後,原安也不打算再忍耐下去了。
他眼神漠然,臉上的笑容卻沒有變化,“您甚麼都不知道,就想過來挑撥離間,讓我拈酸吃醋?”
原安頓了頓,道:“先生,您還沒有這個資格。”
“你!”原安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青年就氣急敗壞地上前。
他一把揮開原安手上拿著的托盤,原安失手,托盤上盛放著解酒湯的碗瞬間摔在地上摔成碎片。
“你算個甚麼東西!沒有資格的明明是你!一個訂婚宴都沒有任何親人前來的可憐蟲,沒有家的孤兒,你配得上司醒哥哥嗎?!”
青年怒火中燒,伸手就要推向原安。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人從後扯住衣領,往後一拽踉蹌地退後,最後一屁股摔坐到地上。
隨即,一道陰狠冷酷的聲音響起:“羅蘇陽,我倒是不知道,你也有資格做主決定誰能配得上我了。”
先前碗和托盤摔在地上的聲音不小,就已經惹得泳池那邊的一些人看了過來。
現在看見秦司醒過來並且動了手,便心生好奇慢慢圍了過來。
青年――也就是羅蘇陽,聞言不可置信地抬頭看過去,就見秦司醒站在他面前,正一臉陰鷙地看著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盯著一個多麼噁心的垃圾似的。
他還發現周圍剛才那些還在泳池玩的富二代也湊了過來,探究的目光不停地打量著他們。
羅蘇陽身體一抖,都來不及顧及自己疼痛的尾椎骨,連忙爬起來上前想要拉住秦司醒的袖子。
要是讓秦司醒生氣了被趕出去,以後這些人會奚笑他很久的!
“司醒哥哥,對不起,我只是……一時說了氣話。”
秦司醒本就頭痛,看見羅蘇陽靠近,臉色變得越發難看。
“羅蘇陽,是不是氣話你自己心裡清楚。你該道歉的物件不是我,是我的愛人。”
羅蘇陽一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也顧不得討好秦司醒了,下意識道:
“司醒哥哥,你讓我給他道歉?”
秦司醒緊擰著眉,“請你道歉。還有,別這麼叫我,我們不熟。”
聞言,圍觀的其中幾個富二代不由得嗤笑一聲。
“這個羅蘇陽,平時自主認了多少哥哥,做派跟那些綠茶似的。”
“秦總以前和他說的話估計一雙手都數得過來,也好意思舔著臉叫哥哥。”
“誒我記得他以前也沒這樣叫秦司醒啊,現在是怎麼回事。”
羅蘇陽一哽,沒有想到秦司醒當著大家的面,竟然都這麼不給他面子。
他以前也這樣接近過別人,那些人可是很吃這一套的。
“我……我……”羅蘇陽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他不可能給原安道歉,在秦司醒說了「不熟」後,在他心裡,原安落在他身上的視線都是帶著鄙夷的。
他怎麼可能道歉。
可是如果不道歉,富二代們會越說越難聽,以後他怎麼在這個群體中立足。
羅蘇陽咬咬牙想了想,最後紅著眼轉而看向原安,委屈道:“對不起,我只是看內廳裡,你的親人席位上坐著的是楊導,所以……一不小心戳中你的傷心事了,對不起。”
語罷,他又看向秦司醒,積蓄了淚珠的眼睛看上去格外惹人疼,“秦總,希望你們原諒我,是我剛才心急口不擇言了。”
一番話說的模模糊糊,讓周圍富二代們都有些愣神。
剛才羅蘇陽的聲音不大,所以在泳池的他們其實並沒有聽清楚。
現在看來,如果是揭了原安的傷疤,秦司醒為愛人出頭所以盛怒,似乎也說得過去。
見富二代們停止奚落,甚至還有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羅蘇陽心裡就得意起來。
剛才他具體是怎麼說的,只有原安和秦司醒聽清楚了。
可他們又沒有錄音,以秦司醒的風度,也不可能把他剛才說的話原封不動地講出來。
況且,就算其他富二代知道了他是怎麼說的又怎樣,他可是「心急了口不擇言」,誰還沒「口嗨」過嗎?
秦司醒的臉色沉得快要滴出水,“羅蘇陽,人要為自己說出的話負責,你口不擇言也是你錯了,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
羅蘇陽的心臟猛地一顫。
但他還是在賭,賭秦司醒不會戳穿他。
他想的沒錯,秦司醒確實不會把他剛才說的話原原本本再說一遍。但不是因為風度,而是不想說出口再傷害到原安。
那句話當著這麼多富二代的面說出來,對原安就是二次傷害。
然而,羅蘇陽這一賭其實忽略了最重要的一個條件。
那就是原安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