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現了
創世遊戲受好評,陸歲初偷東西的事被陸生衡發現
秦司醒初來鶴江市就是那麼大的一些動靜, 創世又是秦氏最近的大專案之一, 所以也有好幾方的人在注意著這場釋出會。
創世上線公測的時間是下午六點,而因為釋出會上的直播, 在釋出會結束後到下午五點, 網上的預約人數又增加了近一百萬。
如果創世是手遊的話,這個數目肯定還會更多。
在即將要到六點的時候,除了開水影片的造謠報道以外, 還有一個叫做「白魚直播」的詞條慢慢爬上了熱搜。
白魚就是大喵直播平臺的一位技術主播, 也是釋出會上那三個選擇神界的主播之一, 在直播平臺裡就擁有五百萬的粉絲。
上熱搜的是他在釋出會結束回家後的直播內容。
在釋出會現場的時候,白魚看了一下粉絲群, 粉絲們都在問他能不能回去後再直播玩一下創世。白魚想了想同意了,他找創世的工作人員提前安裝了遊戲, 回家後就繼續進行了直播。
另外兩個主播不在, 因此此時一服的神界只有白魚一個人, 但他一邊直播一邊做著任務, 這麼久下來也沒覺得孤獨無聊。
創世的玩法裡有競技對戰, 也有休閒娛樂, 不同性格的玩家都能玩得開心。
氪金程度也不高,白魚在後來直播的兩個小時裡, 還沒成功花出去一元。
然而就在直播結束的時候,他站在已經建立好的宗門場地裡, 總結今天都玩了甚麼,手抖點到了任務回放。
然後他就發現, 犧牲的那個神女, 在之前帶領他完成每個任務後, 會給他完成的這些任務留下評價。
【學習時有點衝動, 以後恐怕會吃虧啊。】
【想法不錯,現在的新神都好有活力。】
點評用心,時而擔憂時而驕傲,彷彿一個溫柔負責的師父。
而這些點評畫面無法儲存,需要氪金買下商城裡那個叫做「人生志」的道具才行。
前一秒還在驕傲說著自己一元錢都沒花的白魚,直接衝動地秒了八十八元的「人生志」。
上熱搜的也正是這一幕。
【笑死,沒有一個人逃得過真香定律。】
【小魚一直都是一個很感性的人,直播時在看到回憶裡的點評後,他發現是自己前期學習時的操作不當,所以才會讓神女犧牲。在知道內測服裡那個神女好好活著時,小魚就一直很愧疚。這才會衝動氪金。】
看見自己上了熱搜,白魚也趁熱打鐵,寫了一篇有關創世的體驗感博文。
【我個人認為這是今年讓我最喜歡的一個遊戲,我可以給它打五星。它的畫面精良,玩法新穎,這些優點直播間裡的觀眾們都能看到,我就不說了。我想具體說說在遊玩過程中我自己對於整個遊戲劇情的感覺,先提前誇誇編劇和策劃。我遇到的每一個npc都有自己的故事,這點策劃們有心了。在直播的時候,透過其他npc的反應,我還已經總結出了那個神女的過往。
所以在看到人生志的時候,就衝動氪金買了下來,想要保留好她的故事。別的遊戲裡,帶領玩家的npc哪怕在遊戲劇情裡死了,最後也會在地圖某個角落擔任著甚麼角色。可是創世裡,npc死了就是死了,就像神女,最後也只有一個石像。就像我們人生中,有那麼多人去世,可我們也只能保留好那份屬於我們的回憶。玩創世的過程中,我感覺它就是我的另一個人生,我玩的是我的故事,而不是頂著我起的名字、以我的視角講述的別人的故事。】
由於今天秦氏給自家澄清的回應買了熱搜,讓更多人都注意到了創世的公測釋出會。
而現在白魚的這個直播,因為和秦氏的新遊戲有關,因此很快也被網友們留意到。在網友們的熱烈討論下,很快這個熱搜就爬上了第七位。
創世遊戲的官方號還出來轉發了白魚的博文,並且將工作室裡各個工作人員負責的部分都標明瞭出來。
網友們吃瓜中發現,被白魚誇的、被開水影片潑髒水的編劇,就是之前那個被劉風清汙衊抄襲的安願。
【看官方說的,所有劇情都是安願一個人寫出來的。這也太厲害了。】
【不知道創世裡有多少npc,是不是真的每一個都有自己的故事。不過根據不同玩家的反應寫出不同的故事線,還能保持npc的人設,太用心了。我要去玩玩看。】
【之前劉風清汙衊安願抄襲,現在開水影片汙衊安願借鑑了別人的創意。這個小編劇也太慘了吧,還沒有自己的代表作呢,就被用同樣的手段潑兩次髒水了。到底甚麼人這麼恨他啊?】
網友們討論著,這一天裡,創世的熱度一直居高不下。
在晚上六點,遊戲正式開服公測時,下載人數半小時內就破了千萬,打破了陸氏旗下的江湖當初創下的記錄。
下載人數仍在增加,人們驚奇地發現,這麼龐大的流量居然沒讓創世的伺服器崩掉,反而還是很絲滑。
陸生衡在得知這一訊息後,皺眉沉默了許久。
他知道秦氏在新興科技這一項上一直都是佼佼者,但也沒想到他們的伺服器居然這麼厲害,能夠承接這麼大的流量,還完全不崩。
江湖所用的伺服器也很厲害,但當初公測時也還是崩了。後來隨著執行的時間越來越長,到現在伺服器半個月裡都會崩一兩次。
而創世從公測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快三個小時了,也沒見伺服器崩掉。
見此,陸生衡心中鬱結著一口氣。
在秦司醒來了鶴江市後,陸乘風就總是拿他與秦司醒相比,再將他貶低一番。
之前陸生衡的心裡總是不服氣,可現在看來,他們之間的差距真的有點大。而以劇情打動玩家的江湖,估計不久之後就會被創世碾壓了。
想到這兒,陸生衡還有些難受。
他當初並不認為原安真的能寫出甚麼好劇本,可現在,創世遊戲裡的故事,就是狠狠一個耳光打在他臉上。
陸生衡最後放下了手機,沒再去看網上的那些訊息。
他起身下樓燒水,想要泡壺茶靜靜心。
今天是原楚蘭的忌日,陸乘風在樓上房間裡懷念她,一整天都沒出來過。
整個陸家上下也是一股陰沉寂靜的氛圍。傭人們安安靜靜的,生怕發出多餘的聲音惹得僱主不快。
燒熱的水冒著滾燙的泡,發出「咕咕咕」的沸騰聲。
別墅裡似乎只有這燒水的聲音。
陸生衡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成拳。
以往他沒怎麼注意這個家,因此也沒發現每年這一天的時候,家裡有多不對勁。
現在想來,原安竟然在這樣的氛圍裡度過了二十二年。
陸歲初好歹有一場生日宴會,有眾多同齡人的追捧,有堆成小山的禮物,甚至有其他一些董事的巴結。
可原安呢,他甚麼都沒有。
以前沒注意到時還好,可現在一旦發覺了,陸生衡心裡就只剩下了難過、愧疚和心疼。
是他們這些做家人的,失職了。
熱水壺裡發出尖銳的聲音,示意出神的陸生衡,水已經開了。
他神情麻木地泡好了茶,走上樓路過陸歲初的房間時,想起今年的生日禮物似乎忘了給他。
陸生衡心裡嘆了口氣,回到房間裡把早就準備好的禮物拿了出來。
他來到陸歲初房間門口,整理好心情後抬手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後徑直開啟。
房間裡的陸歲初一驚,連忙往梳妝檯的抽屜裡藏東西。
“小初……”陸生衡的話在看見陸歲初的動作後戛然而止。
他在藏甚麼?
陸歲初關好抽屜,心虛地站起身,“哥哥,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陸生衡瞥了一眼陸歲初身後的抽屜,轉瞬便移開了眼,“來給你送生日禮物。”
他心想,不管是藏甚麼,陸歲初畢竟已經是個二十三歲的成年人了,有點秘密很正常。
陸歲初鬆了口氣,臉上帶著溫柔的笑走上前,一邊狀似輕鬆地道:“那天在宴會上的時候沒有等到哥哥的禮物,我還以為哥哥已經忘了呢。”
他伸手接過了那個禮物盒,當著陸生衡的面拆開。
裡面是一個車鑰匙。
陸歲初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在成年後,他已經收到了好幾輛豪車。一開始還會覺得開心,可現在再收到這樣的禮物,他就只覺得陸生衡在敷衍了事。
可他不會當著陸生衡的面表現出來。
他抬起頭,開心的說了一句:“謝謝。”
卻在話音剛落的一瞬間,發現陸生衡的臉色格外難看。
陸歲初一頓,“哥哥,怎麼了?”
陸生衡臉色陰沉,他死死盯著陸歲初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厲聲問:“你這個戒指,從哪兒來的?”
陸歲初心下一顫,視線下移看著那枚戒指。
那枚戒指上有著藍色的寶石,戒身是素淨的設計,託著寶石的藤條花紋立起,從側方看過去是「AN」兩個字母。
陸歲初連忙不自然地蜷縮了一下手指,道:“戒指還能從哪兒來。哥哥對我的私事感興趣?”
他眼神仍舊溫柔地看向陸生衡,卻發現對方的眼神逐漸暗了下來,寫滿了失望。
“陸歲初,”這是陸生衡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你當我是傻子嗎?”
陸歲初一愣,拿著禮物盒的手漸漸收緊,“哥哥,你在說甚麼呢?”
見他還是不願承認,陸生衡挫敗地長嘆一口氣,“你以為我沒找警方瞭解過嗎?這枚戒指,就是秦司醒報警說失竊的其中一樣首飾。”
“陸家哪裡對你不好了嗎?你為甚麼要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陸歲初瞪大眼看著陸生衡,臉色煞白,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
被發現了。
陸生衡並沒有因此心疼他,而是直接進了房間,走向梳妝檯,拉開那個抽屜。
果然,裡面還有幾個首飾,都是秦司醒向警方報備失竊的。
陸生衡頓時一拳砸在了梳妝檯上,發出巨大的「嘭」一聲響。
陸歲初的身體因此劇烈抖動了一下。
“其他的首飾呢?”
聽見陸生衡的詢問,陸歲初卻並沒有說話。
其他的首飾,他自然是全部都賣了,不然那個工作人員賬戶上的大額收入是哪兒來的呢?
陸生衡在問完那句話後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冰冷地道:“陸歲初,盜竊和讓他人頂罪,這是完全不同性質的兩件事情,你不懂嗎?”
他轉頭看著身材瘦弱的陸歲初,心情複雜。
自從陸歲初來了陸家後,他們對他便疼愛有加,可他因為天生有心臟病,身體弱,怎麼也長不胖一點。
這樣瘦弱的人,現在呆呆地站在門口,因為他發火而不敢回頭看向他,讓陸生衡心裡也很難受。
可這件事不能這麼算了。陸生衡撇過頭,道:“你來了陸家之後,我們對你不好嗎?到底是出於甚麼原因,讓你做出這種事?”
聽見陸生衡話語裡已經軟了幾分,陸歲初不屑地笑了笑。
為甚麼偷東西,當然是因為那些是秦司醒送的。
別的那些首飾他當然看不上,所以他都賣了,這樣才能讓那個工作人員順理成章地頂罪。
他偷那些首飾,只不過是想要為偷這個戒指打掩護罷了。
這枚戒指上的藍寶石是藍山島上開採出來的,是秦司醒打算送給原安的定情信物。
這樣的東西,他不可能讓原安順利拿到。
陸生衡遲遲等不來陸歲初的答覆,心裡再度起了怒火。
他皺眉,冷聲道:“說話。”
陸歲初回過神來,轉頭看向陸生衡。
他的臉上沒有了那種溫柔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嘲諷,“那又怎樣?頂罪的人已經進去了,哥哥你要去向警方揭發我嗎?”
“就算你告訴了警方又如何?爸爸是站在我這邊的,這種小事他隨手就能擺平,不是嗎?”
陸生衡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從陸歲初口中聽到了甚麼。
這還是以前溫柔柔弱的陸歲初嗎?!
陸歲初不顧陸生衡有多震驚,隨手把禮物盒扔到了一邊,“更何況,我偷的是原安的東西,你覺得,爸爸那麼討厭原安,他是會為原安討回公道,還是保護我呢?”
陸生衡一驚,身體繃緊,怒不可遏地揚起手給了陸歲初一耳光!
“這都是誰教你的?”他怒吼。
陸歲初被打得往旁邊一個踉蹌。
他捂著腫起的臉,瞪向陸生衡:“難道你不是這樣的人嗎?你有甚麼資格說我?!這種事,難道你以前沒有做過嗎!”
陸生衡一愣。
他之前兩次想要找原安私了,不就是跟陸歲初一樣的嗎?
他垂下頭,緊咬牙,道:“可你怎麼能偷原安的東西,你有的好東西還比他的少嗎?”
陸歲初眼裡迅速蓄積楠`楓起淚水,他哽咽問道:“我有的甚麼好東西比他多了?我心臟病發,養父母去世,我靠撿廢品生活的時候,我有哪一樣比他好了?”
陸生衡看著委屈怒吼的陸歲初,突然覺得無比疲累。
兩人都不再說話,氣氛一時僵持了下來。
許久,陸生衡低聲道:“過兩天,我帶你登門向他們賠禮道歉。”
這個「他們」,自然指的是原安和秦司醒。
他沒再說偷東西的事,看來是不打算再追究了。
陸歲初擦擦臉上的眼淚,軟下聲,如往常一樣道:“嗯,我聽哥哥的。”
陸生衡沒說話,抬腳走出房間。
臨出門時,他頭也不回地道:“以後不要叫我哥哥了。”
聽見門「咔噠」一聲關上,陸歲初冷笑了一聲。
他也早就不想再認陸生衡這個「哥哥」。
作者有話說:
慢慢發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