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照顧他?就憑你們?
甚麼叫做趁虛而入?
這個結果, 是楚柏寒和陸生衡昨天討論出來的。
在看到原安的體檢報告後, 陸生衡就重新撥打了楚柏寒的電話,讓他立馬到陸家來。
楚柏寒原本早上與陸生衡通完話後, 就在想著甚麼時候約在哪兒談談原安的事。
一接到陸生衡的電話, 他便立馬趕到了陸家,甚至連陸歲初都沒有通知。
他剛到陸家書房,陸生衡就將原安的體檢報告, 以及那份「斷絕關係」的協議一同給了他。
等仔細看完, 楚柏寒直接僵立在了原地。
他的手一直顫抖著, 彷彿手上的不是輕飄飄的幾頁紙,而是甚麼扎人的利器,“胃癌……怎麼會?”
是啊,原安才二十二歲, 任是誰都無法想到他竟然會得胃癌。
陸生衡也是花了很久才接受這個訊息。
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 從拿到體檢報告的那一刻起, 他就在想, 他們這些年對原安的關心是不是真的太少了。
少到現在想要追溯原安會得胃癌的原因, 卻也完全沒有頭緒。
又或者, 如果他們能多關心他一點,原安是不是也就不會得胃癌?
“現在最重要的是,”陸生衡垂眸,“該怎麼聯絡他, 帶他去治療。”
聯絡到原安,這並不是一個多難的問題。難的是, 他們已經鬧僵到這種地步了, 該怎麼帶原安去治療。
楚柏寒盯著手中的體檢報告, 好一會兒才苦澀地笑了笑, 幾乎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句話:“我昨晚在青山看見他了,他和秦司醒在一起。”
陸生衡想到了甚麼,眼神晦暗,“我知道,離開陸家後,他認識了秦司醒。”
可在他再次見到原安時,他卻誤以為原安離開陸家後,故意投靠秦司醒以求庇護,因此說出的話很難聽。
楚柏寒有些驚訝,“衡哥你竟然已經知道了?那你知道他們之間是怎麼一回事嗎?我昨晚看見他們似乎很親密的樣子。”
陸生衡一頓,擰起了眉。上次在馬場,他只能感覺到原安很關心秦司醒,倒沒發現有多親密。
“你說他們很親密?”
陸生衡反覆咀嚼著這一句話。
楚柏寒也是一愣,他仔細看著體檢報告上的時間,微微瞪大了眼:“安安離開陸家的時候,他已經知道了自己得了胃癌的訊息,心裡肯定很難受。他身邊沒甚麼朋友,又不願意和家裡人說,那秦司醒再以溫柔的面目接近……”
“你是想說,他是故意接近原安的?”陸生衡眸子裡盛滿猜疑的神色。
楚柏寒點點頭,“秦司醒初來鶴江市,就擺出了那麼大的陣仗,可見他的目標一直都是我們兩家。查到原安的身份,對他來說不過是動動嘴皮子吩咐而已。”
而查到之後,秦司醒再利用原安對陸、楚兩家人下手,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得對,眼神也帶著一些憤怒,“小初說得對,安安他怎麼可能玩得過秦司醒這種人!”
於是,他們兩人就此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聽到秦司醒的含笑反問,陸生衡一臉怒意,仔細看,他的狀態並不比楚柏寒好多少。
一向注重外表,一絲不苟的人,如今下巴上都是鬍渣,眼睛裡也布有不少紅血絲。
陸生衡冷笑一聲,此時此刻怨氣再也壓制不住,“你趁著原安患病最需要人關心的時候,處心積慮接近,你敢說你不是利用了他缺愛脆弱的心理?!”
他低聲吼完,胸口氣得起伏了幾下,彷彿一隻無能狂怒的困獸。
“秦總,”楚柏寒這時放下了手,懇求似的看向秦司醒,“安安他單純不懂事,玩不過你。我不知道你為甚麼要接近他,你要做甚麼大可以衝著我們來,不要傷害安安……”
秦司醒越聽,臉上斯文的笑意越發溫柔。
當然,與他距離最近的楚柏寒和陸生衡,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裡的危險。
“兩位腦補的本事不錯。”
秦司醒滿是嘲諷地看著陸生衡,聲音卻很溫柔,“您也知道他那時候最需要人關心,也知道他缺愛脆弱?那請問,作為他的親哥哥,您那時候在哪兒?”
陸生衡一頓,滿眼震驚地看著他。
秦司醒漫不經心地移開視線,只在楚柏寒臉上隨意停頓了一秒。
對於這人剛才那無腦的猜測發言,他甚至懶得有回懟的心思。
秦司醒把玩著保溫杯,看起來是那樣的怡然自得,“有的胃癌早期手術不需要開刀,更不需要後續化療。可他不一樣,他的惡化速度很快,雖說是早期,實則要用中期的治療方案。治療時的痛苦,你們剛才也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
楚柏寒目光有些閃躲。
陸生衡則是皺眉沉思。
這些事情他們查到了。
原安趴在病床邊,慘白著一張臉嘔吐的模樣,他們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也已經看到了。
在檔案上看到一筆帶過的描述,和親眼所見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而此刻秦司醒的再一次語言描述,又讓兩人感到心情沉重,呼吸都變得緊促起來。
“難受嗎?”秦司醒笑著看著他們,“聽了這些話,你們的難受又多了幾分呢?”
陸生衡咬緊後槽牙,怒視著秦司醒,“秦總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原安是我的弟弟,是楚柏寒的朋友,如今我們已經知道了他生病,以後會好好照顧他。請秦總不要再逗他玩了。”
秦司醒輕笑,明明很正常的一聲氣音,落在楚柏寒二人耳朵裡,卻有了些不屑的意味。
“好好照顧他?就憑你們?”
秦司醒輕輕晃了晃保溫杯,杯子裡的水發出嘩嘩聲響,“兩位自己心裡也清楚,安安他不可能給你們這個機會。不然,你們也不會在剛出現的時候就被他趕出來了。”
話音剛落,秦`楠`楓司醒看了看手上昂貴奢華的手錶,道:“我要是跟你們再聊一會兒,安安就會起疑,然後發現你們還沒滾了。”
他挑了挑眉,得意地看了兩人一眼,“失陪。”
秦司醒說完就轉身離開,拿著保溫杯去了熱水房。
楚柏寒氣急,想要追上卻被陸生衡一把抓住。
陸生衡緊抿著唇角,半晌,疲憊地閉上了眼,“他說的話雖然很難聽,但說得對。”
“再想想別的辦法,不能急。起碼,原安現在已經在治療了。”
楚柏寒咬咬牙,一向自詡紳士風度的他,轉身一拳砸在了牆壁上。
作者有話說:
秦總蝦仁豬心啊!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