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容兒身上已經開始潰爛, 那姣好的面容也逐漸透出血水。
“顧,顧綰,你不得好死。”
顧綰笑著看她, 可眼中沒有絲毫暖意,她施法讓她變成了啞巴, 疼但喊不出來,也挺好的, 有些人疼都不配讓人知道。
只是此刻在場的人都已經愣住,除了陳量,祁容兒死他絲毫不會心疼,不過是個叛徒而已。
秦揚上前看著顧綰, 眼中滿是擔憂, “你是小師妹嗎?你沒有被奪舍?”
顧綰抿嘴點頭, 神情淡然, “大師兄, 你先照顧好爹爹跟師叔。”
秦揚只確認她是小師妹就好,別的都不重要, 到旁邊扶著師父跟師叔坐好。
顧綰轉頭看向隨斂。
“隨斂, 今日雖以拜過天地,拜過父母, 可我們不再是夫妻, 你欺我感情, 背叛師門。”
隨斂皺著眉頭, “綰綰, 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顧綰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從我見你的第一面就知道了, 那日你受杖刑。”
隨斂越發聽不明白, 可她的眼中已經毫無愛意,冰冷而又清醒。
“怎麼會呢?”
顧綰隨意揮手施法在空中放出一副映象,這是她送給隨斂的禮物。
畫面上的一切真實而又虛假。
那是他們剛剛認識的時候,顧綰因為他的設計逐漸傾心。
顧青松在書房裡許下婚約。
隨斂下山遊歷受傷。
顧綰從丹藥房拿了各種瓶瓶罐罐,守了他一整夜,結果第二日她自己卻得了風寒。
可只有顧青松和秦揚守著她。
試煉場,因為他的一意孤行,造成秦揚受重傷。
因為全虛派最忌急功近利。
顧青松被多名弟子堵在議事堂,請求處罰隨斂。
“請將隨斂逐出師門。”
“請將隨斂逐出師門。”
一聲比一聲高。
顧青松在議事堂裡難以抉擇。
顧綰挺直著背跪在門口替隨斂求情。
最後還是秦揚醒來撐著身體,過來扶起顧綰,以大師兄的身份安撫師弟們,隨斂也只是受了三百杖刑。
秦揚臉上無絲毫血色,摸著顧綰的腦袋,“我可不捨我們綰綰受罰,這不是你能跪的,大師兄應了你的請求。”
顧綰含淚給秦揚行禮道謝。
隨斂受傷臥床不起,顧綰白日去照顧他。
隨斂修煉遇到瓶頸,顧綰親自去高價買回的丹藥。
可隨斂不愛她,自始至終都是利用她。
一直到他們大婚那日,整個全虛派熱鬧非凡。
她穿著大紅的喜服,如同今日。
那滿地的鮮血,數千名的弟子被一隻靈獸撕咬,到處都是殘骸斷肢。
顧綰眼看著秦揚血肉模糊。
她哭著跪下來求隨斂。
“你殺了我,殺了我吧,啊。”疼她入骨的大師兄死了,那個天縱的少年到頭來屍骨無存,她全身都蔓延著絕望,所愛之人背叛了她。
隨斂只是掐著她的下巴,“睜開眼看著,因為你的愚蠢,這些人都死了,知道嗎?我看著都覺得髒,怎麼會愛你呢?蠢貨。”
顧綰大喊了一聲,緊接著一口鮮血就吐在了婚服上,妖豔的開出了一朵花。
隨斂似乎是嫌她髒,隨手甩開她。
祁容兒提著一把滿是鮮血的劍從外面走來。
“隨斂,我要她的續命草。”
顧綰像是被找回了靈魂一般,抬頭看向她,“容兒。”
這是她昔日摯友。
隨斂眼皮微抬,親手從她的心臟處抽出續命草。
可這草早已經跟她的心臟融為一體。
她身下只有大片大片的鮮血,那朵花還是衰敗了。
隨斂看完這畫面,整個人都是不可置信,又抬頭看向顧綰,似乎還在辯解。
“不會的,綰綰,我喜歡你,即使到今天,我也只是想復仇而已。”
顧綰溫柔的笑著,抬頭無害的看著他的眼睛,“喜歡?我不喜歡你,我全都是在演戲,我一步步的讓你愛上我,你看,我們兩個誰演的好?”
在場的人都還沉浸在那副景象中,漫天的紅色。
陳量總算明白為甚麼顧綰執意要復仇。
顧綰看著隨斂崩潰幾近瘋了,這才對啊,背叛的人怎麼配得到原諒呢?就應該這樣才好。
“我喜歡過你的,可隨斂你把她殺死了,你剛剛沒看到嗎?”她輕聲細語般,輕飄飄的說出這句話。
祁容兒已經死了,化成了一攤水,甚麼都沒留下。
隨斂單膝跪地吐出一口鮮血,他不知道,這些究竟是不是真的,怎麼會呢?看著自己的雙手,他親手殺死了愛自己的顧綰。
顧青松捂著胸口,那些如果是真的,那他的綰綰,他千寵百愛的綰綰就這麼絕望的死去。
顧綰想了很久,她想原主其實應該不希望自己的這一幕被任何親人看到,可這也是送給隨斂的一份誅心的禮物,他以為騙來騙去,可最終上當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顧行站在一旁久久沒有動,那副畫面裡沒有他,可他知道,自己肯定也是如今天的選擇一般,親手害死了顧綰。
秦揚眼眶裡含著淚,那些事情她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原來那些痛苦,只有她自己記著,明明小師妹心地善良,脾氣又好,她要經歷甚麼才能變成今天這樣,沉著冷靜,步步為營,小師妹受苦了。
顧綰不屑的看了一眼似乎陷入自虐中的隨斂,有甚麼用呢?那份真摯的愛早就飄逝掉。
“我不會取你性命,但也不會留你修為,隨斂,我們就這樣吧。”
她伸出手掌在隨斂的頭頂,取他的修為,而且他以後也不能再修煉,靈根已經枯萎。
隨斂自始至終都像是被自己的心魔困住一樣,無知無覺。
顧行走到顧綰的面前,蹙著眉頭,“姐姐。”
顧綰偏頭一眼都沒看他,“不必,你至此便沒有姐姐了,我們再無任何關係。”她走到顧青松的身邊,伸手給他輸入真氣。
“爹爹,可有好些?”
顧青松盤腿自己坐下來調整呼吸。
顧行伸手抓住顧綰的手腕,紅著眼睛,“姐姐別不要我。”
顧綰抬頭看向他,“第一次遊歷,我們與大師兄分開,在山洞中,你其實是想動手的吧,取我性命?”
顧行默然無語。
顧綰又繼續開口。
“或者四歲那年,你推我掉入河中。”
她說完莞爾一笑,“又或者你以為映象中沒有你嗎?”
顧行皺著眉頭,“姐姐要我如何,才能原諒我?”
顧綰還記得自己的任務,“離開這裡,我們永遠都不要再見了。”
顧行眼中十分認真,堅定的搖了搖頭,“不,姐姐我願意還你一命。”
他無法想象再也見不到顧綰的日子有甚麼意義,他知道自己不正常,可怎麼辦呢?一個沒有享受過溫暖的人,見過之後,便是拼死也要抓住,哪怕萬劫不復。
話落,他就自斷筋脈,口中吐出一抹鮮血,支撐不住單手持劍跪在地上,抬頭臉上依舊帶著笑看向顧綰。
“姐姐,千萬不要帶著厭惡的眼神看我,我只有姐姐了,”
顧綰低著頭看他,她從來都對顧行不心軟,因為如果前面自己走錯一步,死的是誰就不知道了。
顧行突然自斷筋脈,胸中真氣亂躥,心臟早就承受不住,靈根也已經碎裂,命不久益。
他看起來極為脆弱,可仍舊堅持著顧衝綰伸開另外一隻手,“姐姐。”
顧綰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一直到顧行徹底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半晌,顧綰才蹲下來伸手又摸摸他的頭頂,發現他懷中的手帕露出一角,自己輕輕一拉拿了出來,是自己那日隨手塞給他的。
顧綰無法共情,人永遠都是複雜的,他如果當日沒有跟隨斂一起,自己是會留他性命的。
秦揚站在後面,紅著眼眶,鼻子有些酸澀,顧行也是他帶大的。
“綰綰,不要太難過,一切都是他自己選的,即使他不自殺,全虛派的師叔伯們也不會放過他的。”
顧綰只是點頭站了起來,這次沒有血流滿地,因為感情永遠都是殺人的一把利劍。
原主也好,還是如今的隨斂顧行也罷,最後也只是自食其果。
而全虛派至此千秋萬代。
作者有話說:
可憐男人是倒黴的第一步,祝願所有姑娘都不遇渣男。
下個故事在文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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