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婭蕾絲塔死亡的那一刻, 領域開始崩潰的瞬間,星宮真尋同時感到,有甚麼東西一層一層纏繞在他身上, 讓他整個人變得沉重起來。
接下來, 他就閉上眼睛, 陷入昏迷。
*
所見之處盡是漫天星辰,璀璨的星星點綴在空中, 像是撒在天鵝絨上的小鑽石,每一顆星辰都散發著自己的光芒。
星宮真尋站立在星海之下,看著某個方向――那裡站立著一位和他長相極其相似的銀髮青年,他穿著件黑色馬甲, 背後有一件暗色披風, 白色的袖子從兩邊伸出來, 他的披風釦子還是一顆金屬光澤的星星, 而褲子邊還掖著一塊手帕,看下起來很像是十九世紀末的打扮。
“你好,洛拉。”對方用溫柔的語氣道。
星宮真尋看了看四周,發現甚麼都沒有,不禁遺憾地嘆了口氣,回答:“你好,亞雷斯塔。”
這裡應該是意識空間?他漫不經心想, 星宮真尋知道自己受傷嚴重,暈過去也是情理之中――但是沒必要懲罰他即使昏迷了也會看見亞雷斯塔吧!
“這是我留給你的最後訊息,在你殺死我之後。”亞雷斯塔微笑。
“我很慶幸把周圍的東西全都移除掉, 不然你一定會拿起它們朝我砸過來, 對吧, 洛拉。”亞雷斯塔看見星宮真尋四處張望的動作就知道他想做甚麼, 揶揄道。
“哦?雖然沒陪伴我成長但是還是該死的瞭解我,你的意思是這樣嗎?”被戳中了內心的想法的星宮真尋毫不客氣地一連串反駁。
“你是我的孩子。”對方這麼說道,“我當然瞭解你。”
“好惡心。”星宮真尋露出厭惡表情。
亞雷斯塔:“……”
“玩的開心嗎?”他提起這件事,“殺死我這件事讓你覺得高興嗎?”
亞雷斯塔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星宮真尋沒有回答。
“學園都市裡面有專門毆打別人也不會受傷的咖啡廳,如果彼此之間有意見就可以相互約著去發洩情緒,透過無法傷害別人的暴力行為宣洩感情,御坂和食蜂曾經去過那裡相互毆打,我覺得這個創意很不錯。”亞雷斯塔輕快道。
既然洛拉不喜歡他,殺他一次也夠洩憤了吧。
亞雷斯塔擁有這樣的想法。
“不過,你的成長已經出乎了我的意料。”他欣慰地看著銀髮少年,“已經能在我預料不到的情況下殺死我。”
他滿臉“爸爸我超欣慰”的表情,看的星宮真尋一陣惡寒。
“嘔――要吐了。”星宮真尋道。
亞雷斯塔假裝沒看見。
“叫我來做甚麼?我說你的遊戲也該結束了吧?”星宮真尋不客氣道。
“系統,馬甲?學園都市?能乾脆利索地復活我麼?”
在那些觀眾的眼裡面,婭蕾絲塔作為學園都市的理事長被他殺死,學園都市更新換代,整個有關於學園都市的全部劇本也應該全部告一段落。
實際上來說後期的劇本已經遠遠脫離了學園都市的範疇,到頭來理事長的死亡應該就是休止符了。
亞雷斯塔揮了揮手。
天空倒轉,一瞬間他們兩個人出現在學園都市的街道上,亞雷斯塔的裝束和現代化的這裡顯得格格不入,他整個人很放鬆。
父子兩個漫步在路燈之下,周圍寧靜。
“你知道我為甚麼讓你做這些事情嗎?”他神神秘秘道。
“我不想知道。”星宮真尋一點都不給他面子。
亞雷斯塔無視他的話,自顧自解釋:“學園都市是我製造的泰勒瑪修道院的翻版,我曾經建造為了吸引幻想殺手而建造它,把它打造成適合上條當麻的形式。”
星宮真尋被吸引:“甚麼意思?”
“如果上條當麻擅長下棋,學園都市就會變成以棋類競技為上的城市,如果上條當麻是個熱愛烹飪,味覺靈敏的少年,這個城市就會充滿了利用烹飪進行決鬥的人,那是我為了吸引他打造的城市,因為他選擇將人生寄託在右拳上,所以學園都市是之前你所見的樣子,讓他的暴力完全釋放,充滿了可以使用他右手的地方。”
理事長似乎像是談論早上應該吃甚麼那樣簡單。
因為上條當麻是目前的樣子,他只有一隻右拳,所以學園都市裡面才會充斥著暴力,血腥,黑暗,以及諸多能讓英雄釋放自己的舞臺。
那些悲劇,兩萬克隆人,隱藏在黑暗裡面的暗部,實驗,乍一看都是由各種無可救藥的惡人和城市頭目所進行的利益交換產物,但是如果上條當麻選擇了稍微不同的道路,那些悲劇就都不用發生了。
――所以是他的問題吧?
一般人會這麼想。
然而星宮真尋反問道:“你是在把學園都市的悲劇甩鍋給無辜的人嗎?”
“歸根結底,還是你要這麼做的,你選擇讓學園都市變成目前的狀態去迎合他!”
亞雷斯塔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辯解一句:“他同樣不能算是無辜之人。”
“我要是他,我一定要狠狠揍你一拳!”星宮真尋道,“被某個臭老頭子玩弄人生已經夠慘了,還要在名聲上增添黑鍋麼?!”
眼看這個話題既不能甩鍋又不能讓兒子對自己改觀,亞雷斯塔立刻轉移話題,“我把這個學園都市送給你。”
星宮真尋:“甚麼?”
亞雷斯塔:“既然我能夠將那個城市做成符合上條當麻的樣子,當然也能將其改造成符合你的樣子……你在某方面和我很像呢。”
“隱藏在幕後,讓別人按照你編寫的劇本上演,你自己也很樂在其中不是嗎?”
星宮真尋捏緊拳頭。
“這就是讓我給你打工的理由?”
“因為它現在以你為中心。”亞雷斯塔道。
“你的意志就是它的方向,它是你的城市,我將它放在相位的夾縫中,不屬於任何一個世界。”他雙手插兜。
“同時藉助這所城市造成的影響力將你固定,洛拉,你不會以為把你的靈魂拽回來是甚麼輕鬆的事情吧?抹去你曾經的印象,用一個更強的印象覆蓋,之後固定你的靈魂,因為你必須是你自己,所以我無法代替你行動。”
“至於那些觀眾算是我的一個小小嚐試吧。”亞雷斯塔道,“利用他們的想象和認知加速這個學園都市的建成――順便一提,你現在是新的理事長。”
“藍花悅歸你,從此以後這份力量只屬於你,作為藍花悅的時候能抵消來自‘黃金’的詛咒,也算是意外發現吧。”
看來之前殺死她時候那種沉重的感覺不是錯覺。星宮真尋心想。
那一層層纏繞上他的,應該是系統及其附屬契約。
“從今以後你自由了,不再侷限於一個世界,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不過,你偶爾還需要時不時刷點存在感幫助這座新的學園都市穩定下來。”
亞雷斯塔衝他擺了擺手指。
“其實……你沒死對嗎?”星宮真尋靜靜地看著這個長相和他相似的男人。
“我死過很多次。”亞雷斯塔沒有正面回答。
“如果你將它執行良好,裡面原本在學園都市裡面死去的人也能依靠這些馬甲帶來的印象復活,比如芙蘭達,弓箭獵虎,槓林檎和垣根帝督等等……”
星宮真尋沒說話,但是亞雷斯塔看著他這樣子就笑了。
“我知道你會去做的,你和我不一樣。”
“從其他人身上獲得感情消除孤獨,無論如何人是群體性動物,既然家庭沒有帶給你正面影響,我希望你會有同齡朋友一起相處。”亞雷斯塔道。
星宮真尋皺眉。
“我承認我是世界聞名的爛人,但是即使如此,我也想過怎麼去做一個好父親。”
當場毀滅黃金黎明是為了甚麼,建立學園都市又是為了甚麼呢?
亞雷斯塔不願意接受世界給予他的“無可奈何”的悲劇,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於是向世界用出了最邪惡的一招。
他曾經最幸福的時候是抓住了莉莉絲伸出的手指。
他現在最幸福的時刻是看著洛拉。
“就當是我缺席你人生這麼久的彌補。”
學園都市?黃金黎明?科學?魔法?
這些東西,屁都不是。
他希望他的孩子們能幸福。
“這句話如果你當年告訴我,我沒準還會感動。”星宮真尋道。
“現在的我對此沒有其他感覺。”他冷漠道。
“我以後不會再看見你了吧。”
“如果你樂意。”亞雷斯塔回答。
“這個相位中的學園都市是你的了。”
“最後一件事,我可以抱抱你嗎?”
就好像抱住那個冒充洛拉的惡魔一樣,亞雷斯塔問道。
“不可以。”
*
“你醒了?”
“終於醒了!”
“還以為你要睡死過去呢。”
……
各種各樣的話在他耳邊響起,星宮真尋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床上。
在小小的病房裡面擠滿了前來看望他的人――
一方通行伸手觸碰他的手腕檢查生物電,御坂美琴和食蜂操祈不知道為甚麼又開始相互瞪視,麥野沈利看自己的手機,有個御坂妹妹在嘗試削蘋果,而垣根帝督坐在床頭位置,看見他醒了就扭頭看他。
往後,五條悟拿著遙控器病房裡的電視隨意調臺,伏黑惠給最後之作表演“小動物戲法”,虎杖悠仁和削板軍霸聊天,釘崎野薔薇試圖和麥野沈利搭訕她的口紅……
“你們是來看我的還是來趕集的啊?”
星宮真尋感嘆一聲。
他知道大家都很想知道後面發生了甚麼,婭蕾絲塔到底死沒死,之後怎麼處理後續,但是沒想到會這麼熱鬧――這雖然個房間似乎還挺大的。
有人一巴掌把他拍到床上。
“躺著,醫生說你最近需要休息。”
垣根帝督言簡意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