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罐,種!
浴火重生!
一個本已在火光中黯淡、破滅的生靈,卻在火焰最巔峰的時刻走出,周身飛散無量光雨,絢爛了整個人間諸世!
這一刻,葉傾仙的風采舉世無雙。
她像是邁出了質變的關鍵一步,立身在不可揣度的領域中,讓仙帝都看不明白了。
她靜靜矗立,俯瞰人間世外,彷彿超脫了出去,貫穿古今的時光河流,周圍大道層層迭迭,如重重大浪拍擊在身邊,她自巋然不動。
任諸世更迭,紅塵永珍沖刷,她自一輪明月高掛,懸照在時光大河中寂靜不動,照徹每一個最細微的節點,都映照出明亮月光!
那是月光,又是心光,無論人間怎樣滄海桑田,它依舊在,始終在!
面對她,諸強靈魂都在顫慄,有一種頂禮膜拜的衝動,很淡,但真實存在。
諸帝短暫沉默,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
走通了!
一條捷徑,自一尊“天帝”的口中傳出,就這麼在他們面前走通了!
不過……
“你……還是她嗎?”
有仙帝在躊躇中,遙遙傳遞思緒,觸動那神聖超世的少女。
這是他的困惑,亦是所有人的困惑。
花粉犧牲的捷徑,之所以被這個時代許多知曉的帝者,視作最無奈情況下才會去選擇的道路,自有其原因。
透過記憶灌頂包藏禍心的幕後黑手,試圖從他們的真我中復生,將他們煉化為化身,是一種鳩佔鵲巢的另類奪舍,從此之後我不為我。
那,花粉犧牲的精神改造,將一切自私、自利、唯我的本性淨化,化作無私奉獻的無瑕聖賢……這又何嘗不是我不為我?
接受不了前者,同樣也很難接受後者,只是作為一種雙輸的手段卻是不錯。
而今,就在他們的面前,在他們的眾目睽睽之下,有人踏上了這條路,並且極致強大與恐怖,底蘊之深驚天動地,才讓他們萌生了不一樣的念頭。
畢竟,葉傾仙的準備太充分了,甚至充分的過頭!
多顆仙帝道果凝聚一身,更是將花粉路作為主修的進化路之一……這太難得了!
這年頭,大家都是開掛的……既然是開掛,那肯定是越強越好!
選擇進化路,那必然是要其強大絕倫,再不濟也要能在某個領域登峰造極。
金丹法、秘境法、血脈法……等等等等,相比花粉路,可是強大的太多了。
相比那些至強法,花粉路有甚麼獨到的、難以取代的優勢嗎?
是能與秘境法較量戰力?
還是與金丹法比拼生存能力?
還是說,可以與血脈法一爭修行掛件的數量?
都不行!
花粉路不能說差了,它遠遠勝過世間九成九的修行法,能打出碾壓式的戰果。
奈何,在這個主神普照世間,人間諸世互通有無的時代,對比那幾種至強的修行法,它卻被比下去了,沒有拿得出手的優點。
其實,並非沒有。
這條路存在一顆源頭祖種,只要輔以不同層次的土質,令之成長,生根發芽,長出花樹,飛舞出靈粒子,便可以讓花粉路的修士在對應層次實現血肉與精神的飛速進化和蛻變。
甚至,哪怕是對仙帝都能起到作用——換而言之,這可以打破尋常進化路的“路盡”規則,即一條道路只能支撐一尊仙帝的誕生!
靠花粉粒子硬堆,是有可能堆出仙帝來的。
事實上,這一點早已在祖庭的時代得到了間接的驗證……對花粉路研究最深的始祖出手了,迫害了花粉路的道祖,令她在那個時代發光發熱,一舉實現了三千仙帝並立於世的壯舉!
儘管那其中少不了其他驚世絕豔的道主的助力,破解仙帝層次的奧秘……但誰能說,花粉粒子的透支,不關鍵、不重要?
掌握花粉路的祖種,這條道路才能展現出最絢爛的風采,不會遜色於其他的至強進化路,甚至某種意義上更勝一籌。
畢竟,其他的道路走到後期,多多少少還是要考驗一下修士本人的智慧、才情的,不如花粉祖種的強勢餵飯,不太需要動腦,種花就行!
可惜,祖庭之事,來上一次,就足以讓花粉帝記上一輩子,這個時代還想來第二次?
她表示——做夢!
故此,人世間的花粉路有缺,自然吸引力大大降低,無法與其他的至強進化路比肩,少有人踏上這條路,遑論還走到準仙帝絕巔的層次。
或許,這是本紀元的唯一!
她的結果,自然成為所有人共同的好奇。
面對好奇與困惑,葉傾仙回首,目光看向諸帝。
剎那間,諸帝的呼吸都停滯了……他們感受到一種極致的偉力撲面而來,無數大道根源化作滔天巨浪,符文億萬縷,驚濤震古今,影響萬世之存續,如月如日,顯照人心中!
這一刻,他們的心靈像是被狠狠的重擊、共鳴,若有光自混沌來,沖刷了迷茫與朦朧,又如正對著一面璀璨仙鏡,照出了扭曲的本我!
心悸,驚悚……不一而足。
不過,這樣的觸動很短暫,轉瞬即逝,葉傾仙若有所覺,收斂了蓋世神威,平靜開口。
“我……是她,又或許不完全是她。”
“我有她的一切記憶,通曉她的所有興趣與喜好,那種種真摯的感情如舊,並沒有遺忘……”
“但……”
“這些卻有些像歷史時空中的一個片段,一行文字,一抹資訊,相隔了一層屏障般,彷彿置身事外,沒有身臨其境。”
她說道,話音語氣很寧靜,少了曾經的靈動活潑。
諸強看著,心中莫名的空落落的。
這是……失敗了嗎?
“不!可能沒有失敗……”
有仙帝忽然開口,眸光璀璨,心念堅定,“這種情況,不失為一種正道!”
“不知從何時起,我們的真我被浸染了,被汙濁了,那些幕後的黑手手段太髒,將帶著他們意志三觀的記憶碎片為我們所得,算計了我們……”
“自此之後,我們不知不覺中成了他們的影子,為人處事難免沾染上他們的痕跡,難以分辨清楚,剪不斷,理還亂……”
“我們的所作所為,有多少是出自我們的本心?又有多少是潛移默化的影響?”
“身在局中,我們根本看不清……”
“但,若能跳出去,從旁觀的視角去看,在一紙空白上重新潑墨,一切重頭開始……或許,我們就能重塑出完美無缺的真我!”
這番話,令諸帝心中一震!
這對嗎?
“重新開始,在一紙空白上重新潑墨,染上曾經的墨痕……”
有人遲疑道,“這會不會是既犧牲了過去的我,又扼殺了現在的我?”
“於犧牲之中,開啟新生,涅槃再現,卻又染上了過去的色彩……算不算是我奪舍了‘我’?”
聞聲,諸強默然,無言。
這……誰都說不清,拿不準,只得將目光望向那尊少女。
這個答案,只能徵詢真正走在這條路上的生靈了!
但見她一隻手虛按在心口處,自那裡有一縷最超世的光芒柔和的綻放著,明淨而純粹。
“過去,現在,生生世世……”
她悠悠輕語,“涅槃新生……可誰又不是無時無刻在新生呢?”
“每一個轉瞬即逝的剎那,人間諸世就葬下了過去,讓現在誕生,我等早已死去不知道多少次了,是過去的色彩染上了現在的白紙,如此的傳遞下去,走向未來……” “如今,不過是一場更明確、更清晰的印證,傳遞的色彩更多,更豐富,萬變不離其宗……”
“只要自我能夠和解,心的光芒延續貫徹,便沒有本質的區別。”
葉傾仙解釋道,頓了頓,又輕語,“不,區別還是有的……”
“或許,是在花粉路上證得了更高的成就,我竟有了一種本能,想要去分享一份絢爛,共鳴一種精神,改造這個世間……讓一切都變得美好。”
“犧牲……奉獻……”
“在試圖影響我,乃至於要主導我……”
葉傾仙微微歪著頭,“以我過去的本心來看,我要在這種影響徹底主導我之前,找回昔日的自我色彩,將這種影響控制住?”
“有甚麼是我們能做的嗎?”
有仙帝神經緊繃。
“應該……按照原本的計劃去做。”葉傾仙蹙眉,“立下信仰,將‘救世’與‘自救’的理念傳遞,並糅合為一……”
“不能內耗與抵消,而是在更高的層面上融洽結合,確保不會產生精神上的再度撕裂……”
說著,她呢喃起來,“奇怪……為甚麼過去的我,似乎對現在的情況有所預見?”
“還有……”
“好像在記憶的深處,存在一些空白與盲區?像是遺忘了甚麼重要的人與事……”
這些呢喃,隱在那蓋世的神威中,不為人們所知。
此刻的她太強大了,似乎超出了仙帝的層次,立在全新的境界中。
數顆真實的仙帝道果為主,輔以數十上百虛幻的仙帝道果,再搭配一滴至強的血液,在最恐怖的火焰中焚燒……很難想象,這最後燒出來、走出來的,是一個甚麼東西。
或許,如諸帝所見,是一尊超然神聖的女帝。
又或許……
“神道設教麼……”
諸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後點點頭,“交給我們好了。”
“對了,這是信物。”
葉傾仙從自身的思緒中回醒,取出了一口……罐子。
這像是一口……骨灰罐?
且,自她心口處,那皎潔若明月的光芒流轉、凝聚、濃縮,最終收斂了所有的光彩,化作一粒如玉石般的……種子!
罐子,種子,它們呈現在一起,交相輝映。
柔和的光芒散發,讓諸帝的精神不由自主的感到放鬆,像是緊繃的弓弦鬆開了,真我上的沉重負擔一下子減輕。
瞬間,諸帝目光熾盛。
“你做到了……”
他們想到了此前葉傾仙的許諾,甚至還提前了一大截!
“不過,這種造型……”
諸帝不解,“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以我冥冥中的感應,本能來塑形,便是如此……”葉傾仙說道,“至於種子,是我的道果結晶,最高成就,能相助這個時代的生靈如我一般踏上我的道路……”
“持此兩者,是自救,也是救世……”
葉傾仙輕語,她的話音並不響亮,卻翻過了這個時代的新篇章,開啟了新紀元!
她的出現,她的成就,超出了許多人的預計,足以成為一個至關重要的變數,讓一隻只幕後黑手感覺到棘手。
“不是!這麼快的嗎!”
一尊女帝詫異,“我的道路,後繼有人?”
“不過……怎麼感覺有一點點不對勁?”
“罐子……種子……”
“我怎麼嗅到了一種陰謀的氣息?”
她眨了眨眼,一隻手託著腮,苦思冥想,躍躍欲試衝擊智商的高地。
同一時刻。
“這是……何方妖孽?”
幽霧席捲,遮天蔽日。
三道模糊的身影並肩,眸光皆深邃。
“你們也覺得,這個小丫頭不對勁嗎?”
其中一道身影低語。
“之前的她還是正常的,但自火中涅槃、新生後……就一點都不正常了!”
“她還是她嗎?而不是甚麼‘鬼東西’?”
祂似乎意有所指。
“是啊,看到她,我就想到了往昔我等的崢嶸歲月呢……”另一人道,“在那時,有高原厄土,有詭異不祥,有黑暗始祖,有高原意識……”
“呵!”
“誰說,浴火一定能重生?”
“為甚麼就不能是燒出骨灰,燒出一個高原意識,作亂人間?”
“我看這丫頭,多半出了問題……指不定從那火中走出來的,是怎樣的大邪!”
“罐子……我看就是骨灰罐!”
“若是如此……裡面是用來盛放誰的骨灰呢?”
“是她?”
“還是為誰而準備?”
這道模糊的身影輕語,讓幽霧震動不止。
“不管怎樣,無論她是甚麼邪祟,在興風作浪,如今都無關緊要了……她已經做到了她的使命,成為了屬於這個時代的花粉路象徵,讓這條道路在燃燒,在沸騰,在走向巔峰……”
“作為釣魚的魚餌,已經……足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