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骨灰!
隨著鐘鳴,恍惚間若有一個男子的身影浮現,如夢幻泡影一般,背對眾生,悠悠輕語。
“仙道盡頭誰為峰……”
這有著一種無上威嚴,可橫推古今未來,人間諸世!
在絕世黑手隻手遮天的時候,竟然有著阻擋攔截的力量,去與之一爭、一戰!
轟隆!
剎那間,至神至聖的偉力洶湧,震古爍今的仙道法則出現,恐怖到了極致,時間長河,空間大海,萬古山河,全都化成了混沌,茫茫無際,一起共擊!
這是不為世人所知的征伐,戰鬥在至高的領域中,人們不能知曉,於虛無寂滅中,有人擺弄諸世,亦有人一力擎天!
大崩潰發生了!
一切都宛如要逆轉回去,絕世黑手竟然凝滯了,甚至出現了些許的倒退!
但,很快的,那黑手的源頭像是被驚動了,認真了,猛然間發力,五彩斑斕的毛髮飄揚,一點一點卻不可阻擋的前進、鎮壓,將意志貫徹!
時間長河破滅又重塑,一切都歸於完好,似乎甚麼都不曾發生過……但,葉傾仙“看”到了,一條橫亙在虛無中的大裂縫浮現,割裂人間諸世的時光脈絡,錯開了……一個剎那!
空間大海崩潰又重凝,人世間完整無缺……可,卻蒙上了一層若有似無的薄霧,不那麼真實了,如水中月,鏡中花,夢幻泡影!
時間,空間……那存世的根基,都在絕世的黑手下扭曲,被其意志所擺佈!
這樣的擺佈不止一次了……葉傾仙隱約間能看到,那視線的盡頭,若有同樣的裂縫與迷霧存在!
此時此刻,是再現,是重演!
哪怕那鐘聲越發急促,轟鳴不止,最終有怎樣的生靈自一座葬坑中浮現,不再是背影殺手,似一具腐屍通靈,極盡而戰。
奈何,祂也阻擋不了這樣的大勢,走向註定的宿命!
就連祂自己,也都因此引火燒身,被影響,被波及,身形凋零渙散……巔峰的博弈與角力,賭上一切,輸了,就輸掉了所有!
“可惜,我不是本體……”
腐屍悠悠而嘆,褪去所有的死氣,英偉挺拔,模糊的鐘體相伴,為自己奏響喪鐘。
“但,你也不是那個人……真正的天帝已經寂滅,你不過是另一個高原意識!”
祂道出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傳出去足以捅破天,讓人間諸世大震動!
只是在這裡,舞臺是廣闊的,純粹的觀眾卻僅有一個。
嗡!
虛寂中,絕世黑手一頓,而後不可阻擋的鎮殺下來。
殺機,毀滅一切!
英偉的男子明白,他斷無生路,卻很從容,“若換作本體在此,未必不能與你短暫爭鋒,一償夙願……朝聞道,夕死可矣。”
“我卻不行了……”
“可,還是有些東西,需要交付與傳承……”
他說著,模糊的鐘體化作一個小鈴鐺,飛落到葉傾仙的心光身畔,裹挾著她的身影,就此遠去。
“我掌歲月,銘記青史!”
“本體曾揹負舊世,歲月之光照耀永恆,諸世的悲歌銘記,盡在其中!”
“犧牲的故事,總要有人傳遞……”
“以及,那主神的隱秘,以我的通靈過程記錄了一份烙印,或許有朝一日能成為破局的關鍵所在……”
“年輕的後輩啊,著一切就託付給你了……這當是你抵達這裡的原因所在吧……”
英偉的男子最後輕語,而後化成了一道驚天長虹,貫穿日月,照破永恆,轟的一聲撞向了絕世的大黑手,在最璀璨、最絢爛的爆發中……落幕!
葉傾仙呆呆的望著這一幕,縱然是心光凝聚的形體,卻也感到鼻子發酸,心緒激盪,要感動落淚。
在這一刻,她恍惚間明白了,甚麼是“犧牲”!
不過,她的情緒還未醞釀到極點呢,一聲輕語悠然在她耳畔響起,是一個女子,“傻丫頭,傷感甚麼?好人不長命,禍害恆久遠,他死不乾淨,早晚能詐屍,不會辜負其曾為古代霸主的身份……倒是你,還不快跑!”
“誒?”
葉傾仙一時間竟有些轉不過彎來,直到她看到,一隻被轟炸的坑坑窪窪的黑手,艱難的向她抓過來!
一瞬間,她臉綠了!
從生命層次的巨大差距上她可以感覺得到,只要被逮到了,捏死她絕對不比她捏死一隻螻蟻麻煩多少!
二話不說,她顧不得甚麼,拔腿就跑!
只是,那隻手遮天,扼殺天驕,似乎容不得煮熟的鴨子飛走,轉瞬而已,就追上了她的身影,要將她覆蓋、鎮滅!
關鍵時刻,那聲輕語的主人嘆息,“心光凝聚,你已經走在了超世的道路上,這是一尊魔祖最得意的成就,是其智慧結晶的體現,可以說從此之後你大可自稱一句‘身懷超脫特徵’。”
“天地眾生無所不化,時空輪迴無所不至,永恆超脫盡在咫尺……”
“沒有甚麼能束縛你,除了你自己的心……解開心的束縛,放飛我的夢想,相信自己,堅定自我……”
在這樣的指點中,葉傾仙似乎悟道了,整個人的身影都帶上了一種夢幻離奇的色彩,那心光竟燃燒了起來,肆意而張揚,蓬勃而璀璨!
閃耀、跳躍,像是躍出了大海的魚兒,有一瞬間的極致昇華,掙脫了宿命,看到了廣闊的天地!
無前無後,無上無下,共鳴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偉大力量,是天地大道的唯一,是有情眾生的根源……剎那而已,若撞破了怎樣的壁壘屏障,自覆蓋而下的黑手的指縫間穿梭而過,逃之夭夭了!
轟!
黑手鎮滅了一切,破滅了所有,卻撲了個空,竟失手了!
短暫的凝滯,像是黑手源頭的那個生靈都在尷尬,強大如他,竟然能逃出一條漏網之魚?!
滅口!
必須滅口!
其沒有繼續追殺,以無上意志鎖定溜之大吉的葉傾仙,無論她逃到哪裡去,也能生生拽回來……而是驟然抬起手掌,側面橫擊,鎮殺向虛無中,打在某種難以言喻的節點上!
同一時刻,像是對這一擊的回應,莫名的道韻浮現,一座橋浮現,連通向無邊死寂的彼岸,卻在橋上,立著一個白衣勝雪的女子!
白衣飄舞間,光雨無盡,她伸出一隻晶瑩的手掌,跨越時空,隔著數不盡的古史,遞出絕世一擊,打穿了永恆,硬撼那絕世大黑手!
轟!
像是千秋萬古間各種大道共鳴起來,綻放出一朵又一朵大道之花,開滿了虛無死寂之地,每一朵大道之花都倒映著這尊女子的身影,一念花開,君臨天下!
無量光芒洶湧,黑手與白衣對決,淹沒了永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驀然間有一點血色蔓延,一道身影在退,是那名女子,她受了傷,衣襟上染著血光,不敵黑手。
但!
她也打出了怎樣的戰果,讓那隻黑手被掀飛出去,擊破了神秘至高的黑幕,終是令那根源的存在隱現了一角痕跡!
——那是一道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道不明,像是一個人形生物,卻在體表暈著淡淡的紅光,立在至高無上之處。
其通體黝黑,但有一雙眼,猩紅刺目,似乎在幽幽的注視著世間。
祂的目光冷酷冰寒,殺意刺骨,彷彿有怎樣堅定的意志,要大祭人間諸世,一鼎亂燉,成就自己! 女帝昂首,注視著這尊存在,眉梢微微揚起,若有所思。
忽然,她開口了,神色間略有些微妙與古怪。
“無始道你是邪祖寂滅後,於世間的遺留,宛如一尊高原意識……”
“可我怎麼覺得……”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或許,你寂滅不為假,高原意識不為真,頂號附體,裝瘋賣傻,抽象發癲……”
“行你所欲行之事,順帶著借這個身份,進行打擊報復……”
眾所周知。
神經病人做了錯事,要能理解,要能接受。
邪祖死了,走出來的是葉凡牌“高原意識”……這個高原意識壞透了,一不小心將某些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苦葉派用大運天帝鼎給碾了一遍又一遍,那能怪到葉邪祖的身上嗎?
——“我也不想的”、“我跟他沒有關係”、“那孩子還小,不懂事”、“你們這麼大個人了,好意思跟一個初具人性的胚胎計較嗎”……
等等等等!
與此同時。
都是“高原意識”了,那麼“無惡不作”、“為所欲為”,也是很合情合理的吧!
恰如某些修士,一不小心鑄下大錯……別問,問就是那時走火入魔了!
女帝深深懷疑,在她面前的情況亦是如此!
當她的話音落下,不知是否錯覺,那道形體模糊的存在,眸光像是有一瞬間變得犀利了!
“錯了!大錯特錯!”
含糊的話音響起,祂矢口否認,淡淡的幽霧席捲,所過之處,一切時空、大道、法則、秩序,皆如最虛弱的泡影,略微觸碰就幻滅!
“我是自其遺留中通靈的偉力,那個人早已在祂的孤注一擲中灰飛煙滅,徒留下骨灰罷了……”
祂如是道。
隨祂輕語,虛寂中有無數絢爛的粒子浮現,漫無目的的飛舞!
這些粒子,每一粒都很晶瑩,都散發神秘的波動,像是一種無上的祝福凝聚而成,能夠福澤無量眾生。
就彷彿是……花粉粒子!
靈光不滅,美麗驚人,讓人傾倒。
它們灑向人間諸世,與真正的花粉粒子交相輝映,融入唯一,超越時間、空間,無遠弗屆。
一個正活蹦亂跳、溜之大吉的少女,她忽然於錯愕間發現,那花粉粒子的汪洋一下子掀起了無邊風浪,像是得到了滔天的補充,有無數燦爛的光點劃過,超越了她的身影。
“發生了甚麼?”
她摸不著頭腦,想不明白,只能將疑惑按在心底,與一口鐘魂隨波逐流,去往不知道何方天地與時空。
而在那戰場中,女帝猛然間一聲輕叱,動用無上法力神通,激盪漣漪。
剎那而已,那本來神聖至極的畫面變了,那宛若花粉淨土一般的場景,一下子變得陰森恐怖,那些花粉,那些光粒子,全都轉變了,或者說現出了原型,慘白黯淡,是……
骨灰!
像是至強者焚燒後的遺留,又像是整個人世的“過去”被置入火爐,以陰陽為柴,大空為爐,古宙為火,焚燒出古往今來最不可思議、不可計數的‘骨灰’,可盈滿人間諸世!
但,無論源頭如何,它們卻被包裝起來,改頭換面,用花粉粒子的面目來飛揚,除非有大神通者竭盡所能去返本歸元,才會顯露出一角真實。
然而,一旦鬆懈了,神通收斂,它們便會再現花粉形態,借殼上市,充滿了科技與狠活!
“呼!”
女帝長長吐出一口氣,雖然她一路走來,因著最初崛起時的情況,被人們在背後蛐蛐為“狠人”……但在這一刻,也感覺到了滔天的壓力。
“原來如此……”
她的才情超然,自這樣的變化中洞悉了甚麼,捕捉了甚麼,更藉此猜到了甚麼。
頓時,她的神情陡變,驚詫與震動。
“嗯?你知道了甚麼?”
立於至高的模糊存在低語,“果然,你這樣才情與靈感都極致逆天的人物,最是容易成為變數與意外啊……”
說著,祂緩緩的伸出手,是……一雙手!
本已隻手遮天,橫壓一世,此刻雙掌齊出,摧枯拉朽,毀滅一切!
“事情……麻煩了啊……”
女帝立時退轉,在她腳下,那座木橋像是復甦了,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光芒,攪亂萬古長空,猛烈的迎擊那尊絕世的存在!
轟!
萬物皆滅,似有生靈在敗走,又有恐怖的存在追擊,堵住了橋樑,截斷了因果!
……
轟隆!
人世間,熾盛的火光熊熊,那燃燒到了巔峰,太多太多的仙帝法則、路盡道果作為薪柴焚燒,引動了終極的力量,足以焚滅一切,令大空不存,讓古宙不復。
一尊又一尊仙帝,緊張的關注著變化。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像是剎那,又像是過去了永恆,火光裡驟然有無盡光雨迸發,有怎樣的身影自其中走出,神聖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