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老花已老，新花當立！
“我們沒有自己的進化路，但卻同樣是在為眾生開道，帶著一個逐漸崩潰與沉淪的大世，一同前行！”
葉仙子握緊了拳頭，奮力揮舞，“我們有自己的使命，是崇高的，偉大的，神聖的，已經走在犧牲的真諦道路上，又何必再遵從他人灌輸的花粉真意？”
“……”諸帝錯愕、呆怔。
這……是不是多少有點唯心，有點精神勝利法了？
但見少女仙帝目光灼灼，“你們就說，精神自我的混亂與分裂，是不是眾生都要面對的難題？”
“幕後黑手們席捲天下，我等仙帝是已經圓滿了的果實，隨時可能被摘取，而眾生只是尚未成熟罷了，可隱患早已深埋……”
“故此，我們在拯救自己的同時，何嘗不是在救世？”
“若是我們能夠獲勝，就能為後人開闢出新的天地與生路，毋庸置疑！”
“……”聞言，諸帝不由自主的點頭。
嗯，這說服他們了！
頓時間，心中一股豪情、一股英雄氣在升騰，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豪邁。
他們已經在路上了，在代表這個時代的眾生！
甭管別人信不信，反正他們是信了！
有句話說的好。
信則有，不信則無。
既然如此，相信一下又何妨？！
不過很顯然，這樣程度的相信效果不大，未見有花粉粒子絢爛芬芳，飛散在這片時空中，共鳴激盪。
但，葉仙子的出擊，她在這個時代的綻放，也僅僅是一個開始而已。
她左顧右盼，靈動狡黠，“既然我等如今所面臨的難題，是整個時代的難題，是芸芸眾生都將面對的難題……自然，我等想要跨越過去，也要與時代、眾生，緊密相連才對！”
“當動員整個時代、整個世間的生靈……我等自眾生中來，也當回歸眾生中去！”
“讓救世之花，開滿每個生靈的心田，共鳴出最偉大的精神與力量！”
“令這一股力量去開闢前路，去粉碎阻礙！”
葉仙子眸光睿智，“我想，這才應該是花粉路在這場大劫中的正確開啟方式，將整個人間諸世都捆綁上戰車，而非僅僅從仙帝這樣的重量級生命體入手……”
“畢竟，既然犧牲沒有高下，生靈又怎麼分出輕重呢？”
“再渺小的生靈，只要有一顆最璀璨的心靈，有一點最偉大的信念，都可以為花粉粒子的飛揚盡一份力！”
“說的好！”諸帝讚歎，“的確應該是這樣的道理！”
“只是，縱然能激盪出這樣的偉力，想要駕馭起來也很困難吧？”
他們又道，“越強大的力量，越需要匹配的心靈，否則只會導致災難！”
“此易事爾！”葉仙子露出一個燦爛笑容，“先前不是已經有道友說過了麼？”
“去塑造一個神明，一尊完美的花粉路的神明！”
“這尊神明，就是為了花粉路而生的，渾然天成……駕馭？為甚麼要駕馭？那不過是本能，何須駕馭！”
她的話音鏗鏘有力。
“但，這僅僅是一種想法罷了……這樣的神明，實在想不出該如何去塑造啊。”
有人嘆息，“莫非要藉助眾生念力？”
“不合適……”有仙帝搖頭，“人心有私……哪怕懷揣著美好的理想，可人數一上去，總會有雜念，到時恐怕就汙染了神明的純粹。”
“這很致命！”
“汙染後的神明，或許平常時刻能踐行犧牲之道，但在關鍵的時刻，至關重要的抉擇時，有可能是一點猶豫，一點躊躇，存了異心，就導致……功虧一簣。”
“眾生念力，可以作為一種養分，一種補充，但絕不適合作為核心……”
“核心，當另有其它。”
“葉仙帝，你提到這尊神明，莫非已經有了成算？”
帝者詢問道。
“是的！”葉仙子慨然道，隨後又補充，“不過，這份成算的根源不在我，而在那尊‘天帝’。”
“是其提到了花粉路，指引我們走上犧牲的道路。”
“是祂，提出了烈火煉真金，讓我等走上赴死之路，在犧牲中昇華與超脫。”
“在無盡的烈火中，飛揚出絢爛的花粉粒子，最終走出來的，是英雄，是聖賢，是天帝，是偉人……”
“這就是最完美的，代表了犧牲的至高神明啊！”
“真正的殉道過，自理想和信念中涅槃新生……這是哪怕花粉路的道祖都未必做成過的事情！”
葉仙子斬釘截鐵的說道。
事實上，她很清楚。
不是“未必”。
而是的確沒有！
有人告訴過她，那位花粉天帝，曾經在至關重要的時刻，在那臨門一腳時退縮了，信念不純，終是沒有做到徹底的、完全的、拋卻一切雜念的捨生忘死！
或許，是放不下身後事，擔憂自己死去後上蒼會面對的慘烈下場……又或許，是太在意自己的親人，擔憂她能不能在自己隕落後繼續活下去……
等等等等。
反正，不管是甚麼情況，甚麼原因，於那關鍵的時刻心境動搖，以至於錯失了極盡昇華的機會，還被詭異不祥的始祖抓住了破綻，直接鎮壓，不生不死！
殉道不成，卡在了半道上，不上不下。
沒有能真正死去，自然也就沒有辦法涅槃，在那凌駕於人間諸世之上的超然時空中新生。
漫漫歲月後，真相大白，花粉天帝心態都要崩了，都抬不起頭了。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而現在。
其在指點後來者，走上犧牲路，殉道而新生……
葉仙子暗中感嘆……這叫甚麼事？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要知道。
有過這樣經歷，自這其中最後走出來的生靈，搞不好在花粉路的“純度”上，比花粉帝本人還要高！
要是因此爆發了大道之爭，花粉路的歸屬……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那位花粉天帝，她想過這一茬嗎？’
‘不會沒想過，只考慮怎麼壯大自己的花粉路，提升到巔峰？’
‘不可能吧？’
‘還是經過了重重考量，確定利大於弊，所以才邁出了這一步？’
‘是她掌握著花粉路的祖種，自信不可動搖，沒有人能撼動其地位？’
‘還是說另有想法，就連花粉路這條進化路都是籌碼，放上了賭桌，以此做驚世一搏？’
葉仙子暗中揣測，覺得這其中的隱秘很有趣。
她有心探究，又知道不必要過分深入……反正在這個時代的終末時刻，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
“……道友的意思是，需要有人走上那位‘天帝’為我等指出的捷徑，做出最偉大的犧牲……”一尊仙帝肅穆開口：“最終，自犧牲中走出來的英傑，成為核心，輔以無盡眾生救世的念力，化作神明？”
“不錯！”葉仙子回過神來，頷首道：“是核心，是材料，是基石……沒有這樣的犧牲，又如何讓世人相信，我們是真的懷有救世之心，是在為眾生開道？”
“又有何面目放言，我等可以代表他們？” “那誰去做這個人？”有仙帝冷冷道，“為他人做嫁衣？”
頓時，場中一片寂靜，連空氣都像是被殺死了。
直到一個少女巧笑嫣然，“若無人願意，那就由我來做這個人吧！”
還是她——葉仙子！
剎那間，諸帝震動，心中不能平靜。
“葉仙子，你確定？”有帝者忍不住說道，“這可不是兒戲！”
“如此施為，改造自我，何嘗不是一種沉淪？”
“只不過，這種沉淪有一個好聽點的說法而已！”
“但，改變不了本質，將自我扭曲到面目全非！”
他在認真勸說。
少女是一朵仙葩，不僅有強大的實力，更有一種獨特的風采，狡黠、靈動，甚至是……小自戀。
任何見到她的人，都會心生喜愛，並非男女之情，而是一種對生動的、活潑的生命力的欣賞。
若是這樣的生動活潑、狡黠靈動，最終化作了刻板的神明，定格的雕像，成為一尊莊嚴的、神聖的，也無趣的聖賢……
總會讓人自心底由衷的惋惜與嘆息。
“我知道，我都明白。”
葉仙子唇角翹起，微微而笑，“可有的事情，總要有人去做，為甚麼不能是我？”
“再說了，沉淪……卻也未必。”
“哦？”一尊尊仙帝心念微動，“道友此言何意？”
“既然可以昇華成神，在最濃烈的犧牲中涅槃，那為甚麼不可以墮落呢？神明，也可以濁染，被拉下神位！”少女仙帝目光明亮，“況且，有神明，便有神祇念……”
她悠悠說道，“這個時代的水很深，花粉路固然非凡，卻談不上所向無敵，一家獨大。”
“總有破解的手段，將我的狀態逆轉回去，功成身退！”
“這太虛無縹緲了！”諸帝搖頭，“很不現實。”
“事在人為嘛！”葉仙子笑著，“一切皆有可能。”
“再說了……”
“若有朝一日，我神功大成，在花粉路上高歌猛進，甚至超越了源頭道祖，能改造這條道路，未必不能自行找回扭曲的真我……”
“救贖最後一個該被拯救的生靈，正是我自己……”
“如聖賢般的我，想來是能夠有這份決絕的心境吧？哪怕犧牲自身，也要救回最初的我……”
少女仙帝遙想著某種未來。
“總感覺道友所說的話中有某種隱藏……”
有仙帝嘆氣，“不過既然是道友的選擇，我等只好尊重、祝福。”
“或許道友有怎樣的目的……但若於我等無損，甚至是有所幫助，我們也不會阻攔道友。”
“哈哈哈！”葉仙子大笑著，“我其實也沒有太多的目的啦！”
“你們相信我，我的確是心懷救世大願，自主走上的這條路……”
她言之鑿鑿，睜大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一臉“你們要相信我”的表情。
“行，我們相通道友……”
諸帝嘴上這麼說，卻都搖頭，“需要我們搭一把手，助你將眾生裹挾上戰車，宣揚你的救世理念麼？”
“若能如此，感激不盡！”少女仙帝眨眼，連聲道。
“匯聚眾生念力，聚於我身，神明演化的也能更加圓滿……”
“彼時，神國之中，也可更加真實。”
“那尊‘天帝’指引，映照過往大世，恢弘壯烈，蕩氣迴腸……嘿！”
少女嘴角勾起，“一個大世怎麼夠呢？”
“要映照，要上演，自當盡善盡美，至強至大……”
“不該只是一篇故事，一段古史，而應該是萬古滄桑，道不盡的淒涼，說不盡的傷感……”
“英雄的血，人傑的淚，自古至今，全都呈現！”
“那時，諸位道友可入我神國，投入又不完全投入，最大程度的保全本來的自我，又能被花粉犧牲的偉力滌盪，或許未必能根治精神自我中的隱患，但起碼也該能將氾濫的異心鎮壓，再得一段漫漫歲月的安寧！”
她認真道，如此許諾。
論起畫餅的能力，她並不弱。
果然，不少仙帝動心了。
哪怕不能治本，可能治標，緩解狀態，也是不錯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
他們紛紛開口，“彼時，還請道友多多關照！”
“應該的！應該的！”
葉仙子笑著，眼都眯起來了，像是月牙一般。
“那時，我以現世為底色，以眾生念力潑墨，勾勒萬古長空……借鑑一番那尊真正天帝化自在、化萬古的法門，再有些許自化天地乾坤的神妙……我想，那定然能有最璀璨的芳華在綻放！”
“或許……”
葉仙子的話音漸漸飄渺了，最後趨於無聲，僅是在她的心中迴響著。
‘這個時代，也該有這個時代的……’
‘花粉路祖種！’
‘時代變了！’
‘老花已老，新花當立！’
‘輪迴時代的花粉路祖種，又怎麼能指指點點這主神時代的犧牲之路呢？’
‘順帶著……’
‘希望這個時代的花粉路祖種，最終能喚醒這個時代的創始者吧……’
‘唉！’
‘老登啊！’
‘為了你，我可是操碎了心啊！’
‘你要是醒不過來……那我可就虧慘了！’
‘唔……’
‘我這麼辛苦賣力，拿你一點私房錢……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