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麼?
那晚分手的一幕還刻印在腦中,沈易白微微闔上眼,“如果我真的不能給她幸福,那我希望,她可以幸福。”
哪怕這個幸福不是她給的。
“對了,先生,剛剛約克從雪妮小姐的車上下來?”張程跟沈易白是同時看到的,於是他詢問要不要做些甚麼。
沈易白沒有睜眼,微微閉著養神,“不必,就這樣。”
這也是他當初將約克派到陳雪妮身邊的目的,這是她自己種下的因,便讓她自己去嘗那個果。
他,不會過問。
*
奶奶跟喬南同時出事住院後,喬幽便以肉眼能見的速度清瘦了很多。
本就是冬天穿著厚厚的棉襖可是她的臉是那樣的小,巴掌般,眼睛也比以往更大了,只是眼神中常常帶著一股憂鬱,這期間並不止是弟弟跟奶奶的事,還有沈易白。
他即將跟陳雪妮舉行婚禮。
“你弟弟的針打完了,現在正在休息,你跟我去拿些藥。”
護士從病房裡走出來說了句,喬幽這才回過神跟在她身後,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跟照顧喬南病情好多了,腦部的手術也做了,都是程潛找的專家跟團隊,以及他這一段時間忙裡忙外,忙前忙後的照顧,曾有一次醫生跟護士都誤會了,以為他是她的另一半,對此,她也沒有去解釋。
懶得解釋了。
“對,這幾個藥是早晚服,這個是泡著喝的。”
護士給藥的時候一樣一樣的跟她講清楚了,喬幽一一接過並道謝,過後護士突然忍不住八卦問了句,“那個程先生真的是你男朋友嗎?”
喬幽有些尷尬的摸了摸手中的藥,“他……”
“肯定是吧。”護士悄悄笑著,擠眉弄眼道,“我看程先生每次過來的時候眼睛都在你身上,那種眼神我明白。”
哈?
喬幽有點窘,心想現在護士也這麼八卦了麼?
正這麼想著只聽護士道,“那是真愛的眼神。”
“……”
喬幽莫名有點起雞皮疙瘩,是的,肉麻,她馬上找了個藉口離開藥室,然後拎著藥往回走,期間還給沈炎打了個電話,如今奶奶在另一個市區的醫院,是他派人照顧看守的,時不時會發些視屏過來給她看看奶奶的情況。
心臟手術過幾天也要開始做了,到時候她會過去呆幾天。
“好的,實在是麻煩你了。”她在電話裡如是道。
沈炎那端只是輕輕說了句,“這是我應該做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喬幽有種煩擾之感,她覺得她無形中似乎又欠了很多情,人情,正想著突然看到喬南病房裡多了個人,難道是護士?可是怎麼沒有穿護士服?心裡想著也慢慢走了過去,也就是在那一刻對方轉過了身。
時間彷彿都在那一刻靜止了。
“你是……”喬幽正走到門口準備開門的時候,對方突然反應過來將門給死死的頂住了。
見狀喬幽愣了會兒腦中突然電光石火,回憶湧上,幾乎顫抖著說了一句,“是,你嗎?”
一句“是你嗎?”讓氣氛瞬間沉寂而下。
喬幽幾乎不敢置信,死死的貼著門想用眼睛看清楚,可對方卻不給她看只是背對著門而她也打不開,只能無肋的敲著,“媽,是你嗎?”
對方的肩膀抽搐著,頭也不回像在抹淚。
“媽,真的是你嗎?”再一問著這句話的時候喬幽心裡所有的辛酸,難過跟思念都湧了上來,連手中的藥都掉到地上沒有知覺。
那個在她十四歲那年便消失無蹤的母親,真的回來了。
這些年,多少個日日夜夜裡她渴望著,盼望著,看著年邁的奶奶,生病的弟弟,她多希望媽媽能回到她身邊,畢竟,她也才十四歲,也才是一個孩子,也渴望有人疼,有人愛。
記得小時候媽媽總會給她織很漂亮的毛衣,哪怕是一些拆下來的舊線,穿到學校同學們都會很羨慕。
“媽,你知道嗎?你走後我再也沒有穿過毛衣了。”
“因為我還想穿您織的毛衣。”
“……”
聽著門外一聲又一聲深情的呼喚,門內人情緒真的控制不住,可卻死死的一句話也不講。
“上次給奶奶打電話的人是你吧?去學校看望喬南的人是你吧?你為甚麼不跟我見面呢?為甚麼要悄悄的做著這一切呢?”
“這十多年來你到底去哪裡了?你知不知道我們很想你啊。”
“……”
喬幽哭的涕淚橫流,情緒崩潰,吸引了過往不少病人的注意,她這才意識到不想讓太多人關注,於是趕緊擦乾眼淚鼻涕,紅腫著一雙眼看向門內,“媽,您就讓我看一看你好嗎?”
對方還是不應答。
直到最後她看見對方用手指打了個姿勢,示意她能不能離開,讓她走。
“媽……”聲嘶力竭的喊出那一句,喬幽淚如雨下。
為甚麼媽媽不願見她?為甚麼媽媽不肯跟她講話,為甚麼,為甚麼……
可她還是尊重了她的意願,一個人走的遠遠的,哪怕心如刀割,她日思夜想了這麼多年的媽媽,終於見面了卻不肯見她。
聽著身後開門聲響以及急促的腳步聲離去,喬幽終是蹲在地上放聲痛哭。
*
程潛來的時候喬幽的情緒也沒能好轉,她沒有力氣的躺在喬南病床裡的另一張床上,整個人臉色蒼白,神情也是分散。
程潛已經得知她哭過一場的事了,進門便將外套立馬脫掉扔到一邊來到她身邊,第一反應便是摸她的腦袋,還好,不燙。
“你怎麼了?”他坐在她身邊輕聲問,彷彿聲音大一點都怕吵到她。
而她只是腫著眼睛看著前方,一句話都不講。
見她這個樣子程潛心裡莫名的焦躁又惱火,只見他一言不發的走到病房外隨後喊來幾個護士,嗓音也一聲比一聲大。
他是VIP病人,有甚麼服務不周到的地方自然要找那些醫護。
喬幽見狀馬上扯著嗓子喊了句,“程潛,別說了,不關她們的事。”
程潛好一會兒才進來,進來的時候面色也不虞,“是不是他們又在八卦你跟我之間的事,這些沒職業素養的人。”
這些事他都知道。
“不是。”喬幽只是搖頭,好一會兒才道,“是我自己的事。”
“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