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找回了當初要追殺他的黑道,與對方聯合做了個交易。
他要沈耀庭的命,而沈家的錢則全給對方。
一拍即合便剩下籌謀規劃,在此期間他再一次找回了沈耀庭,在他面前下跪承認自己的錯誤甚至願意自斷一指只要對方原諒他。
畢竟是曾經的拜把兄弟,沈耀庭原諒他了。
可災禍的引子也這樣埋下了,在林秀長子結婚的那天沈家發生了驚天鉅變。
沈耀庭出海外出遇上風浪,生死不明。
沈家一夜間遭遇黑道屠殺,在此為難之際是吳宵出手相救,只是,他只救出了林秀卻沒能救下其它沈家人,譬如沈耀庭的父母兄弟侄兒外甥等一眾十八口親人全部遭遇橫禍死亡。
只剩長子沈光。
在沈耀庭消失的時間裡,吳宵便這樣守在林秀母子身旁順便打量起了沈家的生意。
直至沈光長大成婚,也就是成婚當日他提起了要將吳宵趕出沈家的意思,然後,災禍來臨,當晚沈光墜樓而死,而他懷著八個月身孕的妻子也從樓梯摔下,即便第一時間送到醫院也沒了呼吸,但她腹中的孩子卻奇蹟般活下來了。
至此,林秀終於對吳宵提出,沈家所有家業交給他,只要他不殺那個孩子。
面對她提出的一切,吳宵笑著回了句,不止沈家,還有你。
他惦記了她二十年。
一個男人對女人最深的執念也不過如此了。
那天過後,沈光夫妻倆喪禮一過,吳宵這個人便消失在沈家,從此出現的是沈耀庭那個從未被人聽說過的兄弟沈偉。
吳宵以沈偉的身份留在沈家,侵佔了沈耀庭的家財,以及他的妻子,還有那個當時才三個月嗷嗷待哺的長孫沈易白。
半年後,吳宵那個遠在老家的結髮夫妻死了,兒子沈遠被秘密接回沈家。
再沒多久,世人就漸漸遺忘了這件事,吳宵就以沈家家主的身份掌控著沈家,一直到妻子林秀離世。
“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害易白。”
臨死前,她死死的拉住他的手,問了一遍又一遍。
這個吳宵愛入骨髓的女人,幾遍到死也這麼美,青白的頭髮也沒能掩蓋她傾世的容顏,他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的承諾,“我不會殺他,畢竟他也喊了我這麼多年的爺爺。”
“對……”一滴淚從林秀眼中滴下,沒人看到她眼淚過後的悲屈跟無肋,透過吳宵看向躲在門後的沈易白,林秀露出最後的擔憂不捨。
奶奶走了,今後,你要好好保護自己。
不要復仇。
永遠都別復仇。
那是林秀死前留給沈易白的最後一句話。
*
隨著立秋天氣慢慢變冷,喬幽擔心喬南在學校衣衫單薄便去商場買了些外套跟秋衣褲,準備好這些後便搭乘計程車前去了喬南所在的國際象棋學校。
“對,劉老師,我是喬南的姐姐。”
“我今天來看他,還特意給他帶了些衣服。”
“……”
其實不止如此,沿途她還給喬南打包了些麥當勞過來,他喜歡吃那兒的薯條炸雞她是知道的。
跟老師透過電話後她便在門衛處做了個簡單的簽到,然後拎著大大小小的包便前往喬南所在的教室。喬南所在的這所學校雖然以國際象棋冠名但裡面的興趣愛好還有很多。
這是一家透過興趣去啟蒙自閉症兒童心理世界的學校。
“你好,請問喬南在嗎?”
許久沒有見到弟弟喬幽多多少少有些牽掛,只是到教室門口的時候才發現喬南並不在教室,老師告訴她可能回宿舍了,於是她又匆匆忙忙往宿舍的方向趕。
來到宿舍的時候並未看見喬南,但卻看見了很多嶄新的衣物,都是他這個年紀穿的。
會是誰給他買的?
喬南帶著心頭疑惑將自己買的東西先放下,然後沿著宿舍走廊再次撥打了劉老師的電話,也就是在撥打電話的途中宿管老師來了,看見喬幽後便告訴她喬南在操場那邊。
謝過老師後她拎著還熱乎麥當勞便朝操場趕去。
“一個人在學校要注意身體知道嗎?”
“我會常來看你。”
“……”
喬幽來到操場沒多一會兒便看見了喬南,他正坐在梧桐樹下的長椅上,神情安靜,而他身邊也不止他一人,還有一個四十來歲的女子。
是老師嗎?
喬幽並未多想,開口喊了句,“喬南。”
喬南下意識便往她的方向看來,與此同時坐在喬南身邊的那個女人卻起身倉促走了,連她的臉都沒來得及看清。
喬幽一時奇怪卻也沒多想甚麼笑著走到喬南身邊便將手中麥當勞遞了過去,“這是姐姐給你買的。”
一段時間沒見,喬南長大了許多,不僅是個頭,骨架也寬廣了,喬幽一時擔心自己給他買的衣服是不是能穿得下。
思緒間,卻見喬南拿著那已經拆開的漢堡盒嘴裡說了句,“媽媽。”
甚麼?
喬幽沒聽清,正在給他將奶茶開啟,直到再一次聽到喬南口中唸了句,“媽媽。”
媽媽?
見喬南盯著手中薯條神情嚴肅,喬幽一時怔住,他這是想媽媽了嗎?
在她欲言又止想問甚麼的時候喬南已經拿起薯條吃了起來,就像剛剛甚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喬幽也沒多想,就在旁邊幸福而滿足的看著他吃,直到吃完她收拾剩下的殘餘的時候才發現喬南身邊還有一個包,女式的包包。
那種很破舊老氣的,一看就是中年婦女背的。
突然,腦海中閃現喬南剛說的那句媽媽,以及她來時坐在喬南身邊的那個女子,驀然間,喬幽就像被定住了般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喬南,你姐姐又來看你啦。”
操場旁偶爾有老師經過笑著打了個招呼,喬南雖然沒回應,好歹也知道看向對方,好在這個學校的老師對學生情況還是熟悉的,也沒有介意。
只是喬幽盯著那個破舊的女式包包心中驚濤駭浪起來,難道,不可能,怎麼會,這……
思緒混亂間,她不由重新坐在喬南面前,一字一句問,“喬南,你剛剛說媽媽?”
喬南低頭盯著手中奶茶,一口接一口的喝著,好像沒聽見。
“你,是看見媽媽了嗎?”她又問了句,這次比之前更小心。
喬幽母親走的時候喬幽只有十四歲,而喬南只有十歲,加上他還有自閉症所以對母親的記憶並不多,但是喬幽時常會拿母親的照片給他看,告訴他這是母親,久而久之對於那個只存在在相片中的陌生女人,他多多少少也有了些印象。
她會一邊拿著照片一邊教他喊: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