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為了我才離婚的嗎？”好久，等她消化完他剛說的離婚訊息以及口中的飯菜時，才輕輕問了這麼一句。
索性，他搖頭，否則她心裡會倍感壓力。
“如果我說是為了你離婚，只怕你也會看不起我吧。”
她，不過是諸多原因的其中之一罷了，更重要的是他實在無法跟程藍一起生活下去了，女人是柔和的，美好的，如水的，可他在程藍身上一點美好的東西都沒看見，看見的，全是醜陋的一面。
“那時沒結婚時，儘管她也在我面前耍小性子，任性跋扈，可那時至少，她是天真的，沒這麼多城府心機的。”
“現在每天跟她在一起總會提防著她甚麼時候會冷不丁說一句刺我的話，或是讓我反感的事。”
“你明白這種感覺麼？”
相看兩厭，何必呢？
放他一條生路，也是放她一條生路。
“何況，她早就跟我提離婚了。”
這一點倒是真的，那時候程藍從醫院生完孩子的第一句話便是要跟他離婚。
聽了他說的這些喬幽似乎明白了些，程藍的脾性，她是知道的，而沈炎，曾經那樣開朗優秀的大男孩，如今蛻變過後也越發沉穩卓越，他心中，應該有更高的情感需求。
“我也不知道該說甚麼。”良久，她才拿起面前的那杯燒酒舉起來對他道，“你的任何選擇，我不過問，但是，我希望你能幸福。”
這是她對他最後也是最真摯的祝福。
不管怎麼樣，她希望他幸福。
聽到這句話的那刻冰冷已久的心就像被溫暖融化了般，沈炎忍不住眼眶一笑，別過臉去，沒讓淚意表現的太明顯了。
他心中，太苦了。
“好了，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了，來，我們乾杯了，為了更好的明天。”說完，她舉杯又敬了他一次。
而他亦拿起酒杯，跟她了一下。
彼此對視間彷彿又回到最純真無暇的校園歲月，彼此都是純粹的，彼此的目光也是。
*
跟沈炎吃過飯後喬幽便回到了公司，此時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她想著還能小睡一會兒於是伸了伸懶腰然後進了辦公室裡，進了辦公室才發現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個人。
“怎麼，不認識我了？”程潛慢悠悠從椅子後轉過來的那一刻，眼中有著若有若無的笑。
他是甚麼時候來的？
喬幽有些許意外但也沒說甚麼，輕聲將門闔上然後走過來道，“你怎麼來了。”
說話間將包包放到置物架上放好，轉身的時候他卻不知何時已經來到自己面前了，只見程潛幾乎以一種貼著她的姿勢將她一路逼到櫃子前，就這麼近距離的凝視著她，注視著她。
喬幽忍不住也抬眸望他。
“我家裡正在給我介紹一位門當戶對的妻子。”他如是對她道。
喬幽聽了他的話並不意外，彷彿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她只是輕輕推開他然後走到辦公桌前整理散亂的檔案，邊整理邊道，“你應該聽從家裡的話。”
不是麼？
婚姻這件事年少的時候總是憧憬的很美好，以為只要有愛就行了，可到了一定的年紀就會發現，原來門當戶對更為重要。
聽著她的話，看著她纖瘦卻又直挺的背影還有她手中整理的那些資料。
她不光外語好，也寫的一手好字，娟娟秀秀，跟她人一樣。
程潛拿起幾張放在手中細細端詳著，“如果我結婚，那我們之間是不是意味著就這樣斷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看她。
喬幽有些詫異，又很快恢復過來，其實心裡還沒想好怎麼回答但嘴裡已經先一步講出來了，“是的。”
程潛點了點頭，將那幾張紙放回桌面，然後用一種她看不懂的表情看著她，“你的字寫的不錯，很好看。”
他在說甚麼？
不是在聊結婚與分手的事麼？喬幽看著他不再多說轉身便出了辦公室，留下她一人還有門闔上的聲音，那一刻，其實，她心裡多多少少是有些難過的。
*
畢竟在一起也有半年，認識也快一年。
程潛這個人，於她而言，是一個在身份上比男朋友更要給予她安全感的一個男人。
如果他要結婚，她為他感到高興，可如果要她像沈易白結婚那樣的痛徹心扉，抱歉，她真的做不到。
“所以你就跟他說了那樣殘忍的一番話？”電話裡，麗薩聽了她將下午的事講給她後，語氣嘖嘖，似乎有些不大讚同她這樣講。
喬幽一面開車一面看著路面狀況，其實，腦袋也有些疼，“那不然？我該怎麼講？挽留他？又或者是其它？”
她做不到啊。
就算今天是沈易白在她面前說他要跟別的女人結婚，以她的性格，也不會當眾挽留，何況，她在跟程潛的這段關係裡並沒有真正放下過沈易白，也沒有真正對程潛敞開心扉。
有些感情，註定是沒結果的。
到了別墅外後，喬幽深吸了口氣在電話裡對麗薩道，“不管怎麼樣，如果我今天讓他難受了，你找個機會替我向他致歉吧。”
“哇，你在搞甚麼，他是你男朋友，你叫我去安慰？”電話那頭麗薩誇張的叫道。
喬幽笑著解下安全帶道，“好了好了，就當是幫我一個忙，而且你跟他也更好說些，我反而不好說太多。”
說完靠在座椅上靜了許久，這才推開車門下了車。
她跟程潛的這個別墅跟那些富人區不同，別人是直接在郊外較為安靜的地方，而她直接鬧中取靜，這附近一塊只有不到十棟的別墅，其中便有程潛給她購置的。
其實，以她今時今日公司的盈利已經足夠買下這一棟別墅了，她也在心裡計算著年底分紅的時候就將別墅的錢支付給程潛。
她不想多拿他的。
或許這就是喬幽在感情上與別人不同之處，她覺得，特質上的贈予跟親吻擁抱一樣，拿了總是要回予同樣的東西，而她已經給不了他甚麼，講真他跟王芊芊倆人挺配的。
一面想著喬幽一面從包裡翻著鑰匙打算拿出來開門，就在她已經走到別墅門前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