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那天在沈宅用過飯後陳雪妮第二天便收拾好東西搬進沈家,媒體對此也大肆報道,說甚麼“沈易白妻子懷金孫被沈家承認”“大少奶奶地位穩固”等等甚是可笑的詞彙。
“喬姐,合同已經寫好了,您過目下。”
“喬姐,菲爾公司那邊的筆譯都做好了,要不要發您郵箱?”
“……”
辦公室裡,喬幽對著電腦彈出的沈家新聞怔怔發呆的時候聽到門外不時傳來員工的聲音,一時,回過神,將新聞叉掉然後又繼續忙起工作的事,儘管人在忙,可心似乎已經不在這裡了。
陳雪妮,已經搬進了沈家麼?
是啊,她已經懷上了孩子……搬進去,也是自然。
想到她已經懷上沈易白的孩子,喬幽心底便難以自控的抽疼著,那是一種無法抗拒的生理反應在聽到某個特定的名字時才會有的反應。
“這麼怕疼以後怎麼給我生孩子?”
“你是我的女人。”
“……”
昨日種種浮現腦中,喬幽失神的望著筆記本熒幕倒映的那張面孔,她最近好像瘦了,都說夏天到了應該會胖一點才是,她忍不住拿出手機,反覆摩挲著要不要給他發條簡訊。
一條祝福的簡訊,即便,做不成情人但是,至少還能做個朋友。
可是,編輯好的文字反反覆覆,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最終還是沒能發出去,也就在她猶豫不定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她沒在意的點了一下方才那條編輯好的文字就這麼發出去了,而她想撤回卻不小心點了接聽鍵想處理都來不及。
“喂。”儘管嘴裡接著電話心裡卻著急的想著怎麼將發出的簡訊收回來。
電話那端沉默片刻,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我。”
沈炎?
喬幽用了片刻時間辨認他的聲音,過後一面通話一面在傳送的簡訊裡尋找著,結果不偏不倚看見了她給沈易白髮的那條,多少透著些傻氣,她對他說:祝福你們。
這是甚麼事啊?
她一時有些後悔又煩躁的揉了揉額頭,而彼時,電話裡也傳來沈炎的話,“我就在你公司大廈的那層料理店裡,待會兒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過來坐一坐。”
算起來,她跟他之間也好久沒見過面了,自從上次那不愉快的相見後。
喬幽見簡訊無法收回,也暫時沒收到沈易白的回覆,一時點點頭,“好的。”
一直到結束通話電話的那刻她的心都沒放下來過。
*
這是一家叫酒奈的居家屋,位置正處於喬幽公司那層大廈的78樓,風景不錯,全部落地窗再加上日式的木門蒲墊以及那些穿著和服的服務人員,頗有種異域的風情。
喬幽來的時候正是中午時分,公司每天中午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請問是喬小姐麼?”穿著漂亮和服的女服務員走到她面前面帶微笑道,緊接著就邁著小碎步將她領到到了定好的包廂裡。
此刻,沈炎正屈膝坐在酒桌上等待著,看見她的那刻伸手打了個招呼,“這裡。”
喬幽朝服務員致意感謝後便朝他走去,走過去的時候已經看見桌上滿滿當當的菜了,全是日式特色料理,有刺身,壽司,天婦羅,味增湯,三文魚片等等等等。
“不好意思,來晚了。”坐下的時候她面帶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對沈炎道。
沈炎看在眼裡,心裡卻漸漸嚐到些苦澀的意味。
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今她跟他相處的時候那份客套的生疏越來越重了,曾經她們是那樣親密無間的人,而今……
沈炎撇去那些思緒,主動道,“先吃吧。”
聽了他的話喬幽笑了笑,正好她肚子也有些餓了,而且壽司這一類的東西也是她很愛吃的,可是才夾了一筷子突就想起曾經她帶著做好的飯糰去沈易白公司,那時,他吃她做的壽司時臉上的表情到現在她仍記得清楚,倒也不是非常好吃,而是一種熟悉,親切,彷彿家的味道,那一刻他的表情是那樣放鬆,愜意。
“這個薑汁燒肉不錯,可以嚐嚐。”沈炎主動給她夾了一筷子。
喬幽很秀氣的低頭吃著,邊吃邊道,“你也吃啊。”
見她抬眸明媚如春的朝自己笑著,沈炎唇邊只是淡淡笑著,沒怎麼吃,反倒是一連喝了好幾杯燒酒,直到這頓飯吃到一半的時候他才開口。
“你跟程潛分手了麼?”
沒想到他今天跟她講的第一句話是這個,一時,喬幽放下手中的鰻魚飯朝他有些不解的看去,“怎麼了?”
沈炎面色帶著幾分深重,“前兩天我看見他跟王家的長女約會吃飯。”
王芊芊?
這件事喬幽也知道,新聞有報道過那種八卦週刊對於豪門子弟的戀情總是第一時間捕捉的,而對此,程潛沒有跟她解釋過,可她心裡莫名的清楚,他對那個王芊芊是沒有愛的。
倒不是她很確定程潛對她的感情,而是程潛本身就不是一個那麼容易愛上別人的人。
包括對她。
“你今天約我出來吃飯就是說這個的?”
喬幽的語氣聽不上生氣也沒有其它情緒,只是平平淡淡,就像她已經知道一樣。
沈炎看著她慢吞吞的吃起面前的關東煮,他不知道她的胃口甚麼時候這麼好了,還是,她在掩飾她的情緒,思此,他也吃了一塊壽喜燒,細嚼慢嚥,隔著一道屏風隱隱約約有日式的歌曲飄蕩進來,彷彿有人在跟著合唱,別有一番感覺。
“不。”
過了良久,他才放下手中筷子對她說了這麼一句,緊接著在喬幽專注吃另一道菜的時候突然開口,“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我要跟程藍離婚。”
離婚?
喬幽詫異的眼眸朝他看來,帶著幾分不解跟困惑,“為甚麼?”
為甚麼?
沈炎眼眸沉沉的望向她彷彿那就是答案,但他卻只是對她道,“因為我不愛她,我沒有辦法強迫自己跟一個不愛的女人在一起。”
“可是她已經給你生下了孩子,難道你想你的孩子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
這種滋味她心裡最清楚。
面對她的質問和不理解,沈炎並未太講,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正因為每個人都覺得我不該這樣做,我才更應該這樣做。”
因為從沒有人問他想要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