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經在他最愛的女人面前說出懷孕的事了,他百口莫辯不是麼?
再深愛的人,只要在彼此心中扎一根刺也會隨著時間流血潰爛,甚麼愛,這世間根本就沒有愛。
看著陳雪妮臉上說不出意味的笑,陳冬梅心裡也同樣煎熬跟難受,那天沈易白對她說的那句話一直浮在耳邊。
她也是你女兒,你忍心看她難過。
是啊,她心心念念都是陳雪妮,可是卻忽略了喬幽,喬幽也是她的女兒啊,為甚麼為了陳雪妮的幸福就可以那樣傷害她呢?
或許只有將有些事說清楚才不會繼續這樣互相傷害下去。
陳冬梅想告訴陳雪妮真相,關於她跟喬幽以及她們幾個人之間的。
“呵,你膽敢來找我一下信不信我馬上就跳樓死在你面前。”早上,陳雪妮不知接到了哪個電話,掛完時馬上當場砸掉,一臉瘋狂之色。
陳冬梅剛好進來給她送早餐,現在她懷孕了也要注意飲食跟營養,可進來的時候便看見她一個人陰沉著臉靠在床上,表情不知哭笑,帶著幾分猙獰的意味。
這樣的她,叫人陌生。
就像是十年前那場車禍發生時,看著自己滿身滿臉的傷痕時,她也曾這樣過。
或許她的心理就在十年前已經受過一次重創了,現在的她再也經不起任何傷痛。
“吃一點吧。”陳冬梅來到她身邊低低勸了句。
陳雪妮沒理她。
陳冬梅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又啞著嗓子勸了句,“好歹吃一點。”
陳雪妮依舊沒理她,她眼中那些亢奮又激盪的東西統統沒了,就像化成菸灰般只剩下一片空蕩跟虛無。
陳冬梅注意到床單上不知何時突然有了血,一時驚到慌聲道,“雪妮,怎麼了?!”
陳雪妮看都不看一眼,只是閉著眼睛流淚。
每個人只看到她毒辣的一面,可又有誰想過她的內心到底也是柔軟的,也會受傷,也會疼,也會難過,也會悲痛啊!
“雪妮!”陳冬梅嘶聲喊著,說完便要喊人,“來人,來人啊!”
“不用管我。”陳雪妮面色慘白道,“反正也不會有人在意,無論是我,還是腹中這個孽種。”
陳冬梅含淚看著,一連哭勸好幾聲叫她趕緊去醫院她也不理會,最後她終究沒辦法只好對她講,“你不要再跟喬幽爭了,你們本就是姐妹倆,為甚麼要因為一個男人爭呢?”
姐妹?
這兩個字落到陳雪妮耳中時只感好笑,她一面感受著身下湧出的熱流,一面沒有感情的看向陳冬梅,“我跟她,怎麼可能是姐妹?若不是因為她我跟易白也不會走到現在……”
“可她是你的妹妹呀!”
接下來,在陳冬梅痛徹心扉的回憶裡,陳雪妮聽見了自己聞所未聞的往事。
喬幽的確是陳冬梅的女兒。
這件事說來也唏噓,三十年前陳冬梅跟初戀情人陳杰一起的時候遭到家人強烈反對,後來無奈嫁給了喬幽的父親,可世事變遷,得知陳杰多年後喪妻孤身帶著一個女兒,而彼時他又回頭來找她,一時,被感情衝昏了頭的陳冬梅居然拋家棄女跟陳杰走了。
“我至今仍不後悔回來找你父親,哪怕他後來變成了跟我印象中完全不一樣的那個人,可在我眼裡,他仍舊是那個疼我愛我的男人。”回憶往事,陳冬梅肝腸寸斷,痛徹心扉。
她沒有違背自己的意願選擇拋棄一切跟著陳杰,跟他一起照顧他跟前夫生的女兒,這麼多年也一直將陳雪妮當親生孩子一樣看待,可喬幽卻因為她的離開受盡這麼多年的苦頭。
人生,本就是沒有圓滿的。
如今走了大半年雖然也後悔了當年的決定,可又能改變甚麼呢?
聽完陳冬梅的話陳雪妮仍舊沉浸在那震驚的往事裡,她知道陳冬梅不是自己的母親,畢竟那時候陳冬梅跟她父親在一起的時候她也有十多歲了,可是這些陳冬梅對她一直視如己出,而且她那個醉酒爛賭的爸爸每次發瘋要打她的時候都是陳冬梅義無反顧的撲在面前。
她愛她,護她,疼她,而她也逐漸的真心的將她當做自己的母親一樣看待。
“所以,她也知道麼?”比起這些真相,陳雪妮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她也知道,你不是我的親生母親麼?”
陳冬梅流淚搖頭,哽聲道,“我沒跟她說。”
她不知如何開口。
倘若陳雪妮真是她親生的喬幽多少心裡也會好受些吧?母親為了姐姐拋棄自己,可是,她不是她親生的,她只是為了一個男人而衝動拋棄家庭。
陳雪妮不知如何跟喬幽講。
陳雪妮卻覺得有種絕處逢生之感,她蒼白扶起身,對陳冬梅道,“媽,扶我起來吧,我想去醫院。”
見她終於想通,陳冬梅不住的點頭,抽噎道,“好,媽現在送你去。”
“媽。”就在要起身的那一刻陳雪妮突然扶住她手,用少有的依賴卻又祈求的語氣對她道,“媽,這件事你不要告訴喬幽好嗎?”
“甚麼事?”
“就是,我非你親生女兒的這件事。”陳雪妮說完帶著幾分淒涼解釋著,“我跟她之間本來就因為沈易白弄成這樣,如果她知道你不是我親生母親,我們關係只會更僵,這也是你不願看到的吧?”
這些年的朝夕相處,在陳冬梅心裡的確已經將陳雪妮當成自己女兒一樣了,何況,她愛陳雪妮的父親。
就在陳冬梅還在猶豫說或不說的時候,陳雪妮已經跪倒在她面前了,“媽,如果您不說,那我跟沈易白這場夫妻還能做下去,如果您說了,我就甚麼都沒了,甚麼都沒了啊。”
是啊,陳雪妮現在只有沈易白了,可是,喬幽有自己的事業,有家人,還有一個愛她的男朋友。
那個叫程潛的男人,她知道,程家未來的繼承人。
為甚麼要兩姐妹為了一個男人爭的頭破血流呢,那一刻,陳冬梅站在自己身為母親的角度上思考,還是違心的答應了。
“好,媽答應你,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