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沈易白只是異常平靜的抬眸,看向陳冬梅,“她也是你女兒。”
甚麼……
陳冬梅還沒說完的話戛然停在那兒。
“她也是你女兒,你忍心這樣對她。”只是一句話,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直至走的那刻都沒看過喬幽,而喬幽,整個人已經僵在原地,滿心滿腦回蕩的都是剛剛陳雪妮宣佈自己懷孕的那個訊息。
她懷孕了……
沈易白有孩子了……
她們倆……
一絲痠痛的感覺來到眼眶,她想擦掉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而彼時,陳冬梅也來到了她身邊,還沒開口便見她起身強顏歡笑說了句,“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些不舒服,課便不上了。”
說完便起身衝了出去。
陳冬梅見狀,心臟如同四分五裂了般,尤其現在還聽見陳雪妮站在樓上刺耳狂放的笑聲。
她痴了下緊接著馬上追了出去。
“喬兒,喬兒。”
陳冬梅邊追邊喊,一直跑了很久才追上喬幽,而喬幽此時已經擦乾了淚,回頭逞強無事般看著她,“媽,她今天將我過來,是故意的吧?”
故意將自己懷孕的事說給她聽。
“其實大可不必,我跟他,已經分手了……”話說到這本來沒甚麼可喬幽就是控制不住的往外掉淚,邊掉邊用手去擦,可怎麼都擦不完,流不幹。
陳冬梅看的心如刀絞,也跟她一樣流著淚,口中喃喃道,“對不起,喬兒,對不起,是媽媽對不住你。”
“真的,我跟他真的已經分手了,也不會再到過去了。”明明嘴上這樣講著,心卻像被刀一下又一下的捅著般,喬幽覺得好疼好疼啊,原來這就是愛一個人的感覺。
“我現在,只想知道,陳雪妮她是不是我的姐姐?”她是不是她姐姐,對她而言太重要了。
陳冬梅卻是張著嘴,無聲淚流著,她很想告訴她,告訴她答案,可喬幽已經失望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
那晚回家後,喬幽大哭一場。
跟沈易白份手的時候她都沒有哭的這麼傷心,他結婚的時候她也沒有這麼不甘心,可是,她懷孕了,他跟她之間有孩子了,想到沈易白跟陳雪妮兩或許也曾柔情蜜意過,日後更將一同期待這個孩子,她便覺得像是有雙手掐住了脖子般無法呼吸。
“……”
一聲接一聲的抽泣伴著想要剋制卻又剋制不下的悲絕情緒。
她失去他了。
這一次,是真的失去他了。
而另一端,從沈家離開後沈易白便面色鐵青的驅車幾十公里來到位於郊區的一個農場裡,在那裡能看見辛勤勞作的農民們,其間,還有一個類似農場牧主般的人在那兒給奶牛擠奶。
在約克還沒有看清沈易白的時候臉上已經接連捱了幾拳。
“怎麼打人啊?”
“快拉扯開。”
“……”
旁邊有人看見他倆打起來後便在那兒不斷的勸架著,直到約克看清是沈易白後才大聲道,“別管我,讓他打,是我欠他的!”
就這樣,約克一聲不吭的任由沈易白揍著,臉上皮開肉綻,身上也便是淤青紅腫。
直打到沈易白拳頭血肉模糊喘不過氣才停下來,而彼時,他眸色已滿是猩紅,“甚麼時候的事。”
莫名聽到這一句時約克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被打的在地上爬不起來了,眼臉也都是血肉一片,模糊的看不不清,尤其是耳朵還在嗡嗡作響,“甚麼,你說甚麼。”
“你跟她,甚麼時候發生的。”再問一句,沈易白上前便揪住他的衣領狠狠又給了一拳頭。
這一次約克險些昏死過去,好久才醒過神來,睜著滿眼的血水看著他道,“你都,知道了。”
沈易白望著自己曾最信任也當做兄弟般看待的人,沒人知道他此刻的心神,他只覺得心裡某個深情涼颼颼的,約克也好,陳雪妮也好,都曾是他放在心上最看重的人,而今,這兩個人卻聯合起來做出讓他無法原諒的事情。
“你愛雪妮,可以,我可以成全你們,你為甚麼要在背後搞那些上不了檯面的苟且之事?!”
“我已經對你足夠容忍,在我跟她之間還有感情的時候,我可以忍受你堂而皇之對她的喜歡跟暗戀,因為你是我最看重的兄弟,兄弟妻,不可欺,這個道理要讓我現在講給你聽嗎?!”
“……”
他都知道了。
約克也自知自己做錯,就那樣躺在地上一臉平靜道,“今天,就算是你現在殺了我,我也絕無二話。”
是他錯了。
可如果世間的事都能用殺一個人來解決的話那也未免太可笑了!
“她懷孕了!”沈易白狠狠的對他一字一句,臉上濺著剛剛揍他時飛濺而上的鮮血,讓他英俊的面龐多了幾分戾氣,罕見的狠色,“她算計過我一次,現在又算計了我第二次,而你,背叛了我一次,也仍舊背叛了我第二次。”
說這句話時,他氣息有些喘,帶著粗嘎的啞,也帶著讓人害怕的卻捉摸不到的狠厲。
約克是明白沈易白的,也對他性情再瞭解不過,彼時他想到甚麼一般眼神有些慌亂又害怕,“她懷孕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沈易白用力甩了甩胳膊,面色冷漠的起身,擦去臉上的血跡。
約克也跟著一起艱難的爬起來,跪行到他面前哀哀的祈求著,“先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不聽。
“求你放過,不放過我也要放過她,她只是太愛你了。”
太愛他?
沈易白回想陳雪妮對他做的種種種種,他已經不願再想起這個女人了,他只是對約克道,“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好……”約克不住的磕頭認錯著。
“帶她走,不要再讓我這看見你們倆。”這是他最後給他的警告,說完,沈易白不再逗留,邁著微瘸的步伐離開。
他的銀色手杖在車上。
望著沈易白離開的背影,好久之後約克也如同大赦般吸了口氣,然後慌不擇路的起身便朝一個方向奔去。
*
一切好像又恢復正常了。
陳雪妮在跟沈易白說過她懷孕的事後,一切風平浪靜,他並沒有用甚麼手段去逼迫她打胎,又或者是否認。
是啊,怎麼否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