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說話。
見她不說話，程潛不知想到甚麼才按捺下去的慾望又變得洶湧，只是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能一蹴而就。
他能等到她忘掉他，自然也能等到她愛上他。
“別怕。”
一聲比一聲更輕的呢喃耳語在耳邊響起，而他的吻也細碎的落在她身上每個地方，像是要將過往的記憶都覆蓋。
*
麗薩從公司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她也沒想到自己會發呆這麼久，可能是坐在落地窗前俯瞰這城市的時候想起自己是怎麼一步一步從底層爬上來的，她的理想，歡愉，愛情和憧憬。
還有那個不幸逝去的孩子。
前男友一直在試圖找她複合，經過他因為她小產的事被程潛狠狠揍過一頓，但一直沒放棄跟她聯絡過。
但對麗薩而言，過去便是過去，就像程潛，她那麼愛他，也一樣過去了。
“美女，坐車嗎？”
才從公司大廈出來時一輛轎車便停在身邊，坐在車上的油膩男子朝她吹著口哨道。
麗薩輕瞥了眼，沒理會，她拿出自己的車鑰匙摁了下只見停在不遠處的馬薩拉蒂，油膩男見狀馬上識相的離開了，離開後麗薩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車鑰匙，不知想到甚麼，冷笑幾聲。
就在她轉身朝自己車子方向走去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珍珍。”
珍珍？
麗薩已經很久沒聽別人叫過她這個名字了，麗薩其實是她的英文名，她的中文名叫鄭珍。
因為讀音相同所以又叫做珍珍。
可是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人喊過了。
麗薩幾乎是錯怔的閃了會兒神，直到她以極緩慢的時間轉過身看見站在自己身後的人。
漆黑的夜色下，路燈分明的照在那人身上，以及他寬厚的黑色大衣上，褐色的羊絨圍巾顯示出這個年紀男子的沉穩跟氣質，他還是跟很多年前見過的那樣，謙遜，溫和又文質彬彬。
“……”
那一刻，麗薩幾乎定在了原地。
期間，馬路上有幾輛車呼嘯而過，汽笛聲響在這漸漸荒寂的夜晚，提醒著這對久別重逢的男女。
“趙亦。”她終於喊出了他的名字。
而他少見表情的臉也顯示了幾絲微笑，看了眼馬路兩端汽車行駛的狀況然後朝著她的方向便一步步走來，隔著馬路，她看見了他朝她走來的模樣。
就像那年跟他在出租屋道別後曾一次又一次夢到的場景。
夢到他朝她走來，面帶微笑的喊她的名字，“珍珍。”
一直到他走到她面前麗薩還有幾分沒回過神來，她覺得不可能，又覺得有些不真實，“你不是，出國了嗎？”
眼前的她不再是印象中怯懦又帶著幾分對世事未來迷茫而憂愁的模樣，她穿著一身幹練的OL裝，明眸紅唇，裡裡外外都散發著職場女性的自信跟美麗。
趙亦恍惚間幾分笑意，“這次回來探親，順便，也來看看你。”
聽著他與她寒暄的那些語調，看著他真實的站在自己面前，不知為何，麗薩竟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就像看到當年他在出租屋裡遞給她那張卡那般，她一直都無法忘記他長輩般溫厚的對她說叫她去提升下學歷，改變下居住環境。
如果不是他，今天的她只怕早淪為平庸普通的人群。
“是嗎？”她轉身極快的擦了眼角的溼意，然後又回眸看了他一眼，唇上綻著明豔的笑，“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新聞上看到的。”說完，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疊報紙，最外面的那張頭條上有與她還有新公司相關的新聞。
看見跟“天虹”相關的新聞後麗薩頓時想起，是的，是她一個媒體的朋友特意來採訪她為公司打響知名度，一時乾笑著看了眼別處，也不知如何回話。
兩人就這樣沉默的相對著，這是彷彿是許久沒見的人之間的一個默契，彼此好像熟悉，開口之時才驚覺已經生疏。
就這樣站了會兒後他終於開口道，“這麼晚，你有車嗎？”
麗薩看了一眼他過來的方向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其實那一刻她想跟他說她有車的，可是不知如何，話到嘴邊又變成，“今天剛好沒開。”
就在她回答他的那瞬間，他低頭無意看見了她手中的車鑰匙，她似乎也覺察到了，一時，心口不禁噗通跳快幾下。
索性他也沒說甚麼，笑著對她道，“那就送你一程，我車在對面。”
“好……”她正準備跟他一塊過去卻見他示意她站在原地，他去將車開過來。
於是，她看著他過馬路將車開過來，短短的幾十秒中心跳的速度一次比一次更快，彷彿在提醒著她，那年那無法宣諸於口的感情原來這般濃烈。
*
上了車後她跟他說了自己的住處，趙亦幾分驚訝，“跟我一個小區。”
麗薩也怔了下，“你不是去國外定居了嗎？”
趙亦邊開車邊道，“前兩年岳父生病住院，妻子也萌生了回來居住的意思，於是便在你們那個小區買了套房子，不過一直空著罷了。”
原來如此。
就在麗薩低頭不知該說些甚麼的時候又聽趙亦道，“岳父去年逝世了，他走後妻子覺得在這裡也了無牽掛，所以房子又閒置下來了。”
“那你們這次回來是要探甚麼親？”
她對他的家中情況瞭解的也不是很多，只知道他有個岳父，小舅子以及他老婆。
聽到探親這兩個字時，趙亦淡淡道，“看看家中親戚。”
如此。
聊到這兒的時候他已經將車開到了小區裡，因為是初次過來所以對小區還不是很熟，後來還是麗薩指導著他怎麼將車開到地下車庫，然後彼此相問才得知兩人就住在相鄰的兩棟樓房裡。
“以後有機會來你家做客。”從地下車庫出來的時候，他將她送到她公寓樓下。
麗薩聽了他的話心潮一陣起伏，想說些甚麼可是看到他手上的婚戒最終甚麼都沒說，只是點頭，“好。”
說完，彼此默了下。
最後他朝她揮手做了個道別的動作，而她亦在說完“再見”後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一直走到進電梯都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