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白手術如期進行中的時候,陳雪妮跟約克也回到了A市。
飛機剛落地陳雪妮手機便響了,看見來電的那刻她臉色頓時變了,約克還以為她暈機的不適感還沒緩和不禁上前道,“怎麼了?”
“沒甚麼。”陳雪妮結束通話電話繼續跟他上了車。
上車後約克問她接下來去哪裡,他們此次回來並沒有跟沈易白說,可是,他一連問了好幾次都沒有得到回應等他回頭看的時候卻發現陳雪妮盯著手機,表情很凝固。
一時忍不住道,“怎麼了雪妮?”
“我有點不舒服,我想回家。”說完她握住手機看向窗外,表情不明。
約克聞言提醒了句,“回公寓嗎?這次回來沒有跟先生說,要是……”
他是擔心會不會被沈易白看見。
但陳雪妮卻很確定,“回公寓。”
一個小時後汽車抵達公寓樓下,陳雪妮讓約克不必送自己了,隨後跟他說需要他的時候會找他的,並讓他跟美國那幾個專家聯絡,如果可以,儘快在A市將手術做了。
約克走後陳雪妮抬頭看了一眼公寓樓,神情莫名肅穆。
“好久不見了,小雪。”
“……”
回到公寓樓的那刻一個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現眼前,陳雪妮瞳孔幾乎都張縮了下,隱藏在絲巾下的面色也不斷變幻著。
鄭茹面帶微笑的摘掉臉上的眼鏡,貴婦般的面容頓時出現,“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坐?”
陳雪妮半天才擠出一個字,“你想做甚麼。”
“做甚麼?”鄭茹上前看了一眼被絲巾遮擋的那張臉,以及那熟悉的眉眼,“應該是我問你,你想做甚麼。”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陳雪妮終是將公寓門開啟,隨後,又緊緊關上。
沈易白給陳雪妮買的這套公寓是類似酒店公寓般的套房,一切以舒適便捷為主,就像五星級酒店般的裝潢,床也是某知名品牌的,光是床墊就要上十幾萬。
鄭茹邊往裡走邊四下欣賞著,不忘跟她敘舊,“上次見面,應該是十年前了吧。”
十年,這兩個字落入陳雪妮耳中的時候不知觸動她哪根神經,她情緒當即崩不住了在身後哀哀叫了聲,“夫人,您究竟想怎麼樣?”
想怎樣?
“你說呢?”鄭茹倒過來反問了句,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她熟悉又懼怕的笑。
正如十年前一樣。
她笑著將她喊到自己房間,然後扔了一張五百萬的支票過去,用長輩般的慈和語氣對她道,“這些去還你父親的賭債,應該夠了吧?”
當年的畫面碎片般瞬間襲向腦中,陳雪妮瀕臨崩潰般的跪下,“夫人,您要我做的事我都做了,我們之間已經……”
已經兩清了。
鄭茹也很明白,所以,她只是很心疼的扶起她,“好孩子,我今天只是來看看你,別緊張啊。”說話間帶著幾分怪責道,“既然活著,為甚麼躲了我十年呢?”
陳雪妮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知道嗎?我一直在等你來找我,一直。”說到這,鄭茹面情有些許不滿的朝桌上一張陳雪妮過去跟沈易白的合影望去,“可是,你似乎忘了還有我這麼一個人。”
鄭茹一直沒來找她讓她錯覺那件掩埋了十年的事真的可以像時間一樣永遠留在過去。
可是,原來,它一直還在。
陳雪妮帶著幾分哭腔的望著她高貴的身影道,“如今公司的股權已經全部都是你們的了,這樣,還不夠麼?”
鄭茹好笑看著她,“你一個連大學都沒讀過的鄉下人知道甚麼?”
言語中,是像從前那般的輕屑跟瞧不起。
她在她面前仍是高高在上的主人,而她,是低到塵埃裡的奴僕。
陳雪妮在也受不了的咆哮著,“你究竟想做甚麼?我已經按你說的那樣去做了,而你也看到了,即便你在讓我做一次我也還是會像當初那樣。”
“是麼?”鄭茹可不那麼認為,她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像陰影般將她覆蓋,“如果,我將這件事告訴他呢?”
甚麼?
陳雪妮瞳孔不受控制的縮了下,細如針芒。
“如果沈易白知道,他一直深愛的所謂的初戀參與了十年前的那次車禍,他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在幕後促就的,他會怎麼想?”
“不……”陳雪妮口中喃喃道,面色痛苦而絕望,“不是這樣的。”
“那五百萬的支票我這還留了底,包括它的去向。”鄭茹今天顯然有備而來,從包裡一樣一樣拿出令陳雪妮意外又驚恐的東西,“包括,錄音。”
聽到這陳雪妮在也受不住的癱在地上,連臉上的絲巾滑落也沒反應過來,還是鄭茹有些驚嚇的後退了步卻又馬上適應過來有些可憐又同情的走向她。
“為了他,你居然做到了這一步。”
到底痴情。
當年,陳雪妮父親欠了一大筆賭債,高利貸日日上門恐嚇,於是父親找到她百般祈求,她不想管,她真的不想管,可是父親揚言她若是不管的話他就找到沈易白。
彼時,她跟沈易白正是懵懵懂懂的青澀感情。
她在他面前本就是低微的傭人,不足為道,她不想在有這麼一個爛賭的父親,她心裡深深的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她自卑又卑微。
“最後一次,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
說完她便開始想著怎麼籌錢,其實她答應的時候自己也沒底,那不是五百塊,是五百萬,而她在沈家一個月才只有五千塊,去哪裡籌到五百萬呢?
就在這時,鄭茹出現在了她面前,拿著一張五百萬的支票和顏悅色對她說,“只要你在沈易白生日那天跟他一起驅車外出遊玩,這張支票就是你的。”
當時,她雖然年少,卻也非少不知事。
僅僅一起驅車外出就給她五百萬?她不相信,也不敢接,直到幾天後父親的斷指被送到她手上。
她永遠忘不了那個鮮血淋漓的手指還有那個帶著恐嚇意味的信,如果在不交錢,他們就殺了她父親然後強了她。
她太小了,當年才十七八歲,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又驚又怕,想報警可又沒有頭緒,想找沈易白可又羞於啟齒,於是,她還是回到了鄭茹那裡,同意了她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