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幽內心輕微的刺痛感,仍落落大方的笑著,“今天這個畫展的確不錯。”
“我剛看你跟那些年輕的學生聊的很開心,你平時很喜歡看書麼?”
見她突然問這個,喬幽也沒隱瞞如實相告,“我小時候就很喜歡看文學相關作品,加上專業是翻譯,大學時期經常接一些翻譯的活,譬如一些文學類的刊物或作品,久而久之懂的也多些了。”
她不但懂翻譯,文學上還這麼精通。
一時,陳雪妮不知內心是何感覺,她突然就想弄清一件事情,“你跟易白平日,會聊文學麼?”
文學?
喬幽反應微遲,從表情來看也顯然沒有。
“我不知道他喜歡甚麼。”她如是道,表情誠懇,大方。
沒有隱瞞,也沒有傷感,就像一陣習慣跟剋制。
聽到她說她平時跟沈易白之間根本沒有聊文學,陳雪妮沉下的心不禁又提起了些,眼中也恢復了些許光彩,“那你跟他,都聊甚麼。”
聊甚麼……
細想起來,她跟他之間似乎並沒有聊過太多深層次的話,唯一一次也是她跟他最初確定關係時,去他辦公室向他諮詢如何面試的事。
“除此之外,沒有了。”
陳雪妮見她一五一十全告訴自己,心理上的那份優勝跟安寧也安慰些了,這個女孩的確不錯,也優秀,但,易白似乎也真的是不愛她。
就在她停止要問甚麼的時候卻無意看到喬幽高領下的頸脖間似乎有類似草莓的印記。
一時忍不住道,“你脖子……”
喬幽聞言立馬伸手將衣領拉的更高些了,表情自然,“有些過敏。”
過敏?
陳雪妮目光重新落回去,像是疑惑到底還是相信了。
就憑剛剛喬綱跟她坦承的那些話。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頸上的確是吻痕,不止是頸,所有被衣服遮擋的位置全部都是。
那一夜,他幾乎將她生吞了。
許是她始終不肯給他的緣故,過程反而比真槍實彈還要激烈。
喬幽覺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起身便想跟她告辭,彼時恰好聽到遠處傳來的聲音,“雪妮。”
是約克。
不止他,沈易白也在。
剛剛約克買完水回來沒看見陳雪妮找了好久無奈下給沈易白打了個電話,沈易白正在開會也當場走了,來到藝術館找她。
彼時,坐在輪椅上的沈易白目光看到陳雪妮那刻,很快便來到站在她身後的喬幽。
約克見到是眼下這樣一個狀況,想了想,最終還是識趣離開了。
一時,場上只剩下她們三個人。
“易白。”陳雪妮沒想到沈易白也來,驚訝之餘滿心歡喜,朝他所在的方向跑來張手便將他緊抱住。
喬幽就那樣站在原處看著,有些尷尬,也有些無所適從。
“你剛去哪了。”沈易白伸手不輕不重在陳雪妮身上撫了幾下,目光從喬幽身上離開,來到陳雪妮身上。
陳雪妮見他果真滿心滿眼都是自己,既幸福又感動,同時也有種勝利感,於是轉頭看向喬幽,掩在口罩下的唇止不住的揚起,“我來看畫展,恰好看見喬小姐在這兒講畫,於是聊了幾句。”
喬幽出來上班的事他並不知道。
一時,沈易白看向喬幽,溫和的目色裡湧動著甚麼到底甚麼也沒說。
不適合。
“那……”明明她才是他身份上的未婚妻,現在卻成多餘的了,喬幽保持著多餘者的體面朝他倆點了點頭道,“我先走了,你們慢聊。”
說完便要轉身,卻被陳雪妮喊住,“喬小姐。”
甚麼?
喬幽轉身看去,明亮的眼裡有著不設防和純粹。
“你能給我再講講剛剛那幅畫麼?”陳雪妮含笑道,“剛剛人太多了,我沒看清。”
說完挽住沈易白的手親密的靠在他肩膀旁邊。
喬幽看了幾秒,點頭,“當然。”
這是她的工作。
*
喬幽領著他們來到剛講過的那幅畫前,恰好此時看畫的人也差不多散了,加上約克跟館長講沈易白來了,所以館長有意將這一塊清空,方便他賞畫。
“1490年,豪華者洛倫佐命雕刻家貝托爾多任職於聖馬可廣場上他的花園之內,不是當他的眾多漂亮古物的管理人,而是任一所學校的教師和校長。而他打算建立的這所學校,是為了培養傑出的畫家和雕刻家。”
喬幽站在這幅黑白畫像前,從畫的前身說起,恰好她身上穿的也是黑色,牆是白色,不禁融了幾分藝術韻味。
“因為洛倫佐深深抱怨他的時代缺少著名的、令世人矚目的雕塑家,倒是有那麼多偉大的、傑出的畫家;因此他決定建立這所學校。為此目的,他要求多米尼科吉蘭達約給他輸送天資聰穎、可以造就的學徒到這座花園。他要訓導他們,以便為他自己、吉蘭達約以及佛羅倫薩城帶來榮耀。”
沈易白坐在那靜靜看著,看她講那些藝術家,講畫,講畫的作者,從哲學到心理學,從畫題材分類、形式批評、作品鑑定的基本要素,以及作品修復的標準和藝術文獻的鑑別等論題。
他從不知道,原來,她竟也懂這麼多……
他一直以為,她最擅長的不過也是翻譯這個專業。
“易白,你喜歡這幅畫嗎?”許是因為喬幽在面前,陳雪妮總會三不五時的跟沈易白竊竊私語幾句,總會下意識害怕他注意到她。
每一回沈易白都會耐心回覆,“喜歡。”
“為甚麼?”她想聽聽,她好久沒聽他給她講畫了,要知道那可是她跟他最隱秘幸福的過去。
見她想聽,沈易白望著那幅畫……以及站在畫旁的喬幽,她的婀娜身姿,明眸皓齒,以及那夜的糾纏不清,他肩膀至今還有她咬下的牙印。
“這幅畫的背景是從佛羅倫薩美術學院,到法國皇家美術學院,再到巴黎美術學院和國立包豪斯學校,一步步引領大眾領略美術學院興起與發展的圖景。”
“要想找到一種具有不同社會意義的藝術教育制度的最初跡象,就必須回到美第奇家族統治下的佛羅倫薩,萊奧納爾多曾在這座城市中接受過訓練。那裡先是出現了柏拉圖學園,接著早期語言學院也繁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