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沈易白看見眼前這張千瘡百孔的臉時，第一反應並不是它有多恐怖嚇人，而是震顫。
一種直達心臟深處的震顫跟心痛。
“易白……”陳雪妮既然已經決定給他看她的真面目，便也不在乎他是不是在意這些了，“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一定會乖乖聽話，我一定會聽話治療，我會接受手術，我會……”
她話還沒說完便被他緊緊擁在懷裡，“別再說了。”
他聲音裡從未有過的脆弱跟痛苦，絲絲顫抖著，抱著她的雙手力道大的像是要將她揉碎般。
陳雪妮就這樣無聲無息的被他抱在懷中痛哭，淚水像是永遠也流不盡般。
“易白……如果你真的愛那個女孩兒，那麼，我退出。”
“我會成全你們。”
“……”
別說了，別再說了。
他滿眼通紅，抱著她，看著她身後的窗戶，彷彿看見那夜大雨那個瘦弱的她是如何拼盡全力將他一下一下攙扶上樓的。
一顆心怎麼能裝兩個人呢？
沈易白抱著，抱著，兩臂都因過度用力而顫著，他用嘶啞的嗓音制止了陳雪妮要繼續說下去的話。
他說，“你的臉，是我欠你的，我會用一生來賠你。”
*
四月將至。
喬幽也沒有再搬回半島那邊的別墅，很慶幸，沈易白那邊也沒再跟她打過電話。
日子就這樣風平浪靜的過著。
期間，她去看過麗薩一次，麗薩肚子已經有七八個月大了，差不多也有四月底五月初的時候生了。
“妞啊，剛剛門外好像有個人找你。”
喬幽如今有事沒事都會去附近的圖書館看書，她並沒有忘記自己之前說要考託福的事。
她有她的打算。
儘管沒跟任何人講，她總要離開這裡的，她有命運也不會掌握在任何人手上。
“哈嘍，好久不見。”
出門的那刻她差點被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鮮花嚇一大跳，直到看清眼前的人是程潛時，她這才鬆了口氣，緊接著又被難以言語的開心所替代。
程潛細微的觀察到了她這個反應，一時唇角揚起，“看來你如今沒這麼討厭我了。”
“誰說我討厭你？”喬幽還跟他互懟了下。
直到奶奶在屋裡喊道，“是誰啊？妞，把你朋友請進來啊。”
喬幽看了程潛一眼，似乎在問他的意見，卻見他把剛送她的花再次接過去然後抽出其中一朵紅玫瑰遞到她手中，然後捧著剩下的花走了進去，不一會兒便聽到裡面一陣歡聲笑語。
“哎呀，是你呀。”
“是我，奶奶。”
“真好快來快來，奶奶給你倒茶。”
“……”
喬幽進門時見奶奶對程潛無比的熱情時瞬間有些鬱悶了，這個男人總是有哄女人開心的本事，無論老少年幼，似是明白她眼中的鄙視，程潛無所謂的聳聳肩，嘚瑟的樣子。
直將喬幽看的無語，但多少也為他的到來感到開心，好久都沒朋友來看過她了。
“咱們兩個馬上就要做親戚了。”落座時程潛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差點沒讓喬幽嘴裡的水噴出來。
她皺著秀眉將水放回桌上，“你瞎說甚麼呢。”
程潛鬆了鬆衣領口，輕漫不羈的動作頗有幾分風流，眉眼輕挑看著她便浮起笑來，“程藍月底就要跟沈炎結婚，你年底也要跟沈易白結婚，以後你就是她大嫂，她是你弟媳，我是她哥，你說我跟你是不是間接有這麼一點關係？”
聽了他的話，喬幽眉頭越皺越緊，最後索性不想理他。
見她生氣程潛心情更愉悅了，下意識便從口袋裡拿出煙便點上，就在快點上的那一刻感受到來自她的眼神，頓時點火的動作停了。
“沒事，抽吧，年輕人愛抽菸。”彼時，奶奶上來端水果給他們吃見狀笑著說了句。
程潛見奶奶來了馬上起身親自端過，一口一個奶奶叫的別提有多親熱了。
搞的奶奶心情也不錯，連聲道，“等著哈，奶奶中午給你們包餃子吃。”
“辛苦奶奶了。”
坐下來時迎來的又是喬幽鄙視的目光，程潛無所謂的將剛剛準備要點的煙就這麼嘴上叼著，也不點，手指靈活的拿著打火機轉著玩，不時點幾下。
直將喬幽看的心煩，一時瞪眼，“你今天來到底是要做甚麼？”
程潛回首看了一眼在廚房裡忙碌的奶奶，突然將打火機收起來，隨後擺出了一幅要認真講話的姿態。
正在喬幽準備認真聽的時候他突然又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了還美其名曰，“這樣你聽的更清楚些。”
甚麼啊？
她懷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聽他慢慢道，“沈炎跟程藍結婚的事你應該知道，可你知道為甚麼麼？”
為甚麼？
見她再次露出疑惑，程潛不動聲的將一隻手橫在沙發上從遠處看就像摟在她肩膀上一樣，同時低下頭，在她耳邊道，“想知道？”
明顯啊。
他眼底笑意漸濃，搭在沙發上的手也一點一點碰到她肩膀上，彼時喬幽壓根沒留意，只聽他又問了句，“我得先知道你如今對沈炎的感情深還是沈易白……”
一提到沈易白喬幽氣的就用胳膊肘撞了他肚子一下，可把他疼的。
就在她氣的起身要走時他又將她拉回來，這一次是正大光明的將她整個摟在懷中用強忍疼意的語氣道，“我只是句一下，你脾氣這麼大？”
說話間握著她的手來到他腹間不輕不重的揉著，語氣頗委屈，“都把我弄疼了。”
“走開你這個不正經的。”意識到他多多少少有些佔她便宜的意思在裡面，喬幽頓時像從前那般打起警惕來。
誰知就在此時，他語氣突然正經下來，一字一句對她道，“這件事是為了對付沈易白。”
甚麼？
她起身的動作漸凝，看向他的眼神也慢了幾秒，像是在確定她是否對沈易白還有感情他就這樣近距離的看著她，與她對視著，直到她沒回過神來的那刻他沒忍住在她臉上吻了一下，緊接著在她反應過來要打他的時候握住她的手半是玩笑半是正經的在她耳邊繼續講。
“程藍聯姻才能更大的擴充套件沈炎今後的勢力，也讓他能在爭奪沈家家業上更具與沈易白抗衡的能力。”
原來如此。
喬幽一時忘了他剛剛佔她便宜的事，頓在那兒，不知在想甚麼。